宋栩升起身关灯，随意扫了一眼身旁已经闭上眼睛的人。
自从看到柯望第一眼，他就记得这个人长得好看。
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微往上挑，狭窄的双眼皮从中间匀匀地伸出来。鼻梁高挺，是公司里不少艺人照着照片要求整的模板形状。
再往下看，嘴唇也长得饱满。大概因为刚才被烫到，这会儿还湿润着，泛着殷红，像一朵将开未开的玫瑰花。
宋栩升关了灯，收回视线。
其实刚从便利店接到他，就想着直接把他送回家的。
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进了门看到柯望安静地趴在那里，手里还举着一根吃了一半的鱼丸，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不知道是醉的还是被热气熏的，水汪汪的，长在一张泛了粉红色的脸上。
他平白无故升起一种这个人很可怜，需要立刻被带回家的……欲望？
于是跟随着这种欲望，他把柯望领回自己家，还吃掉了他攥在手里不放的最后一颗鱼丸。
现在，又是因为这股欲望，他绞尽脑汁让柯望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
一想到这个缩在便利店里躲雨、喝了点强爽都能酩酊大醉的小可怜居然不喜欢女人，他心里甚至升起满意的饱胀。
所幸下完雨后的月色很好。宋栩升闭上眼睛。
“汪。”熟悉的叫声。
柯望睁开眼。他昨晚睡前紧张得不行，还以为自己肯定要失眠，没想到因为酒意和困倦，居然一觉睡到天亮。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微光，让整个卧室的摆设都清晰可见。
他偏过头，看到胖胖正端端正正地蹲在卧室门口，圆脸朝着他，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左摇右晃。
“汪汪汪汪汪，汪嗷——”胖胖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宋栩升。
柯望转脸看了一眼，宋栩升还在睡着，侧躺的姿势，呼吸均匀。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人，谢谢你让我玩到手机。”
柯望猛地清醒了大半，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立刻扭头去看胖胖。
胖胖咧开嘴，粉红色的小舌头露出来，呼吸微微急促。
“汪汪呜呜。”
“其实我还有一个愿望。”
柯望咽了咽口水，用气声问：“真的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汪！”
“对啊。”
同样的情形，又来了。柯望几乎想立刻坐起来，手已经撑住了床垫，余光扫到旁边宋栩升的侧脸，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动作。
他小声说：“胖胖，快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你。”
胖胖却不理他了，坐在门口，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尾巴也不再摇了，好像刚才那些话只是柯望自己幻想出来的。
又是三句话，说完后，任凭柯望怎么继续逗胖胖说话，都再也没有人类语言从另一只耳朵传过来了。
他准备像之前一样抛出自己的猜测，再让胖胖做出反应，客厅的自动喂食器却在这时开始哗哗出狗粮。胖胖毛茸茸的耳朵立刻竖起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柯望头疼地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也到了该起床的时候了。
衣服应该还在烘干机里，昨晚洗完就没来得及收。他不想吵醒宋栩升，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刚穿上拖鞋，身后传来宋栩升的声音：“我去给你拿衣服。”
柯望回过头，看到宋栩升已经坐了起来，头发有点乱，被角堆在腰腹间，目光清明地看着自己。
大包栗米条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写文不磨叽不摸鱼老老实实本本分分(T^T)
第19章 你不是飞蛾我是火
宋栩升开车把柯望送到公司门口。
下车后正好撞上开奔驰e300的财务部小组长。柯望想假装不认识，没想到对方很是愉快地勾肩搭背上来：“柯组长，今天怎么没坐公交车？”
“我朋友顺路送我来。”柯望笑了笑，回头瞟了一眼。
宋栩升没有下车，从车窗里看不见他的脸。
这个财务部小组长叫陈旭，和徐大花不对付很久，也知道他和徐大花一个组的关系好。
柯望不觉得这人是真想和自己套近乎，于是不动声色扒拉他围着自己肩膀的胳膊。
然而陈旭不为所动，也扭头看宋栩升的车，嬉笑道：“你朋友本地人吗，哪个公司的，挺挣钱啊。”
“高中同学。”柯望简单解释了一下，“快点吧，考核要迟到了。”
他不想把宋栩升到处介绍给人认识，最好宋栩升谁都不认识，只是他一个人的朋友。
也不知道陈旭是对考核有足够信心还是单纯废话连篇，闻言居然放慢步子继续絮叨：“柯组长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吧，那真的很巧了，你和你高中同学还能都在上海工作——”
柯望见他还把话题往宋栩升身上推，干脆不客气地掀开陈旭的胳膊。表情倒是还保留着没翻脸的礼貌，半开玩笑半当真道：“陈组长今天这么热情，是不是想转移考核紧张的注意力啊。很可惜，我跟你不是一个部门的，没办法帮忙了。”
“怎么可能呢。”陈旭没有继续把胳膊往柯望肩膀上搭，却还是挨着他一起往公司门口走，小声道，“我听说这次年中考核有不少人找了上面的关系呢。”
说着，他指了指写字楼的高处，那里都是公司高管办公的地方。
“我这孑然一身的，横着脖子竖着脖子都是一刀，也是着急嘛。”陈旭把脑袋凑上来，像分享什么国家机密，“所以看到柯组长从揽胜上下来，就想着你是不是也找了什么帮手。”
真是无稽之谈。
柯望简直要绷不住脸上那副镇定的表情了。且不说他进德迅两三年，大大小小的考核经历了几十场，从来就不知道还有找关系过关这一说。他只不过是从一辆贵了点的车上下来，这种闲话就已经追着他跑了。
这个陈旭果然和徐大花说的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柯望冷冷看了他一眼：“行啊，那你可得把车牌号记好了，去看看我们公司哪位董事经理开这个车。”
他说完就不想再废话，转身想加快脚步甩掉这个装货，身后却忽然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柯望不自觉回过头，看到宋栩升下了车，单手关上车门，径直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柯望顿住脚步，犹豫了一番应该过去还是在这里等他过来，就看见宋栩升脚步丝滑地绕开了身后的陈旭，很快停在自己身边。
“手表落车上了。”宋栩升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上来。
“哦，谢谢。”柯望记得自己好像昨晚睡觉就没再戴手表，应该是到宋栩升家之前就落下了。
他连忙接过，触感温热，可能是宋栩升放在车上充了电。
宋栩升正准备开口说什么，陈旭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脸上挂着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笑，语气自然地插进来：“柯组长，这位就是你高中同学？”
柯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说关你什么事，宋栩升已经开口：“他是这么和你介绍我的？”
柯望一愣：“……我没多说。”
宋栩升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似有若无地带着笑，随即对陈旭伸出手：“你好，我是宋栩升，常州人，在琴雅上班。”
陈旭也伸手和他交握：“陈旭，柯望同事，我是财务部的，学的会计。”说着探了探身，“琴雅待遇很好吧，要不我们加个微信？”
柯望没想到宋栩升这么实诚地把自己的个人信息摊开了告诉一个陌生人，眼看着两人微信都要加上了，连忙对宋栩升道：“你快上班去吧，马上迟到了。”
“啊，没关系。”宋栩升微微一笑，转脸对陈旭道，“琴雅薪资待遇确实不错，去掉全勤奖也挺丰厚的。”
陈旭几乎已经把我想跳槽求你内推几个字挂在脸上了，如饥似渴瞟了一眼宋栩升手里的手机：“看你长得这么帅，是在琴雅当艺人？”
“这个不方便透露。”宋栩升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写字楼高层，“我不在那里上班，对你可能没什么帮助。”
柯望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宋栩升那边已经转身离开，对自己挥了挥手：“回见，约好的周日上午。”
陈旭什么都没问到，反而被阴阳怪气一番，心情着实不好，侧身从柯望旁边走过去，丢下一句：“同事之间不应该互帮互助吗，真够小心眼的。”
柯望已经清楚这位财务部小组长估计绩效垫底，考核过不去面临优化，于是先拉着自己当救命稻草，又破釜沉舟准备骑驴找马。也懒得和他再计较，看着离打卡上班还有段时间，干脆留在原地把手表往左腕上扣好。
那辆熟悉的路虎已经开走，他走神地看着那一块空出来的停车位。
所以他和陈旭说的话，宋栩升其实坐在车里全都听到了，表面上送手表，其实是给自己解围出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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