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后者——
画面上胖胖已经敲完，爪子从屏幕上挪开，镜头跟着移过去，对准平板电脑的屏幕。
柯望凑近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
上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乱码，符号和字母混在一起，毫无章法，一看就是狗爪子胡乱拍出来的。
看来胖胖还没学会打字，那这事儿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他给宋栩升点了个赞，退出朋友圈。
刚把屏幕按灭，心里却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宋栩升平时不怎么发朋友圈，连图片都屈指可数，怎么会没头没尾地录了这么一段视频，专门让胖胖敲字？
是不是他看到了什么？
是不是自己变成胖胖的时候，在宋栩升手机里留下的那两个字被他发现了？
柯望努力回想那天的情形，他确实记得自己用爪子戳过屏幕，也记得写了几个字。可他更记得，那几个字他根本没来得及打完就变回去了。
熄灭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是宋栩升发来了消息。
【宋】:好。
【宋】：在什么位置？
宋栩升在厨房给胖胖做狗饭。
胖胖咬着老大的裤脚，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正在焯水中的美味排骨，即将加入美味的烘焙粮和冻干，淋上馥郁的羊奶，它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香。
宋栩升把拆骨肉放进狗盆，手指正要伸向放在高处的、一周只会开启两次的牛肉罐头。
却忽然停下动作，转而摸向灶台边的手机。
胖胖瞬间警惕，连忙松了嘴，转而扒拉宋栩升的裤脚，试图发出嘤嘤嘤的声音来换取自己晚饭的优先权。
呼叫无效。
宋栩升打过去几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再也没有理会那罐原本应该被打开的牛肉罐头。正常倒狗粮冻干泡羊奶，再把拆骨肉丢进去混合，放上鱼油维生素和磨牙小饼干，敲了敲狗碗领着胖胖去吃饭。
胖胖无语，胖胖不甘，胖胖愤怒。
和心爱罐头的失之交臂让它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先扭着嘴努子指示自己的狗饭，又迈着小短腿狂奔到厨房，冲着高高在上的罐头汪汪直叫。
宋栩升饲养胖胖多年，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意图，只是坐在沙发上不动。
本来想着让它来回多跑跑也好，就算减肥了。
然而另一边的某人应该没时间再等他和胖胖玩这种无聊的小游戏。
宋栩升站起身，轮到胖胖第三次狂奔到自己面前时一把抓住它的后脖子，另一只手托住屁股，提溜到饭盆面前：“乖乖吃饭，我要出门。”
“嗷呜。”胖胖拿鼻子碰了碰碗沿，垂死挣扎。
宋栩升盯着它的眼睛：“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变？”
“汪？”正准备开吃的胖胖一愣，抬起圆脸做无辜状。
“想吃罐头可以。”宋栩升从茶几上拿了自己备用的平板电脑下来，打开备忘录，把键盘调到最大，想了想，又分屏调出了手写面板。
“在我回家之前，把前因后果都写上去，用汉字。”
胖胖低头看看平板电脑，又抬头看看宋栩升。不作声。
宋栩升觉得自己试图和胖胖进行沟通的行为很可笑。低头看到自己发送的仅一人可见朋友圈已经收获了一个点赞，柯望的位置链接也发了过来。
他站起身，在胖胖的狗头上随意呼噜呼噜毛，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柯望定的包间很大，也满足了众人三百六十度环绕式大屏幕的要求。徐大花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点起了徐荣荣的歌。
柯望在沙发最旁边坐下，扫了桌角的二维码点甜点饮料。
身边同事的女朋友注意到他的动作，阻止道：“柯组长想喝什么吗？不用你买单，我们自己点自己的就好了。”
“……没事。”柯望没有停下动作，“我点了大家一起喝。”
其实他没想到这么多，只是想着先把宋栩升要喝的点上。
上次在宋栩升家看到橱柜里摆了一箱羊奶，当时就心忖宋栩升的口味很独特，居然喜欢喝羊奶。
他翻了翻菜单却没看到羊奶，于是点了两杯差不多的乳酸菌，共同点是都有奶。
不止一个人叫了自己的朋友过来。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到了KTV，反而变得带了点联谊的意思。
徐大花扯着嗓子唱完一首歌，气喘吁吁坐到柯望旁边：“点歌了吗？”
柯望正在看手机，闻言笑笑：“没，我不会唱歌。”
“哦，好吧。”话筒已经被其他人接上，徐大花干脆往沙发上一靠，拿了杯小饮料喝，一边给柯望指，“那个孟菲朋友可真多啊，叫了一个女的两个男的，幸好我没打包票说什么酒水畅饮，要不然咱俩奖金真得花光光咯。”
柯望跟着看过去：“孟菲是谁？”
顺着徐大花的方向，他只看到那位同事女朋友正拿过话筒，和她男朋友对唱凤凰传奇的歌。
“就那位啊，赵琦焕女朋友。”
赵琦焕就是那位男同事。
徐大花表示惊讶，“不是吧，她一晚上拉着你说挺多话，我以为你们已经加微信了呢。”
原来是她。柯望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
“她闺蜜还没来，据她说是她们那一届同济校花水平的美女。我真挺好奇的。”徐大花翘起一只腿。
听到同济，柯望来了点兴趣：“他们都是同济的吗？”他知道宋栩升也是这个学校的。
徐大花点头：“昂，赵琦焕大学就在和他女朋友谈了，所以共同好友也基本都是大学同学吧。”
柯望还想再问，包厢门已经被打开，是侍者领着新到客人走进来。
他下意识抬起头，想看看徐大花嘴里的美女到底长什么样。
目光越过门口穿着工作服的侍者，却看到宋栩升正靠在门框上，外套搭在臂弯里，姿态随意，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柯望的脑子空白了片刻，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旁边的徐大花已经惊喜地叫了出来：“宋哥？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包厢里的音乐正好切到一首慢歌，这句话清楚地落在了周围一圈人的耳朵里，好几道目光好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徐大花完全没察觉，着急忙慌地拉了拉柯望的胳膊：“你叫宋大哥过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说着她已经站起身，热情地给宋栩升让出柯望身边的位置，拍了拍沙发道：“快来坐。”
宋栩升微一颔首，没推辞，在柯望旁边坐了下来。
柯望的视线匆匆从宋栩升身上移开，只能闻到这人身上带进来的一阵清爽的夜风气味，巧妙中和掉了包厢里酒水蛋糕的甜腻。
他侧过头看了宋栩升一眼，对方已经自然地拿起桌上干净的杯子，自己倒了杯茶。
柯望小声说：“我也给你点了饮料，你还想喝什么吗？”
“唔，我自己点吧。”宋栩升拿手机扫了码，目光落在屏幕上，状似漫不经心道：“看到我来很失望？”
柯望一愣：“怎么会，你为什么这么想？”
他向来只担心自己的心思被宋栩升发现。失望这种情绪在宋栩升面前未免也太过于小众。
宋栩升语气温吞：“刚刚我进来，你看我的表情。”他想了想，形容道，“像是本来等着看美女，结果门一开是我，立刻就不高兴了。”
“没有。”柯望连忙解释，“你不是知道吗，我喜欢男的啊。”
“哦，那你就是想看帅哥。”宋栩升言之凿凿地说完，低头的功夫已经在手机上下了单。
柯望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面前却忽然站了一个人。
是个女生，身后还跟着自己组里的同事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同事正冲他挤眉弄眼，目光时不时落到宋栩升身上。
柯望顿时明白过来，随即听到同事对自己说：“柯组长，她想认识一下你朋友。”
第22章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柯望转头看了看宋栩升。对方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那么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而他仍然气定神闲。
前来打招呼的女生对着柯望抱歉一笑，随即转向宋栩升，小声道：“我能请你唱个歌吗？”
她的声音太轻了，被包厢里嘈杂的音乐裹挟着，宋栩升似乎没有听见。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往前迈了一小步，想要大声重复一遍，可她却纠结着，似乎已经丧失了这种勇气。
柯望看着她的样子，思绪却飘飘渺渺地落回了高中的某一天。
语文老师结婚，婚礼请了她教的不少同学，自己和宋栩升都去了。
那天也是人多，灯光晃眼，他们被分在隔壁桌。宋栩升就坐在他身后，隔着一把椅背的距离。
柯望没有回头看，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背后过于突兀的存在感。不断有陌生的同学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社团的事，文化节安排，期末考试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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