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我应该认识？”
周逸在旁边插嘴：“磊少从小在大院里长大，不认识也正常。”
“他是谁？”
方屿舟压低了声音：“靳三爷的人。”
赵磊挑了挑眉：“靳三爷？”
靳玄枭，这个名字他听过。
据说是在港澳一带起家的，背景很深，早年做的生意不太干净，但最近几年在往正经生意上转，洗白了不少，但底子还是黑的。
“就是那个靳三爷？”赵磊确认道。
“对，就是他。”方屿舟点头，“那人是他的小情人，听说跟了他好几年了，你可别去招惹，靳三爷那个人，不好惹。”
赵磊嗤了一声：“我招惹他干什么？”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他可没打算惹事，只是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个男生的脸，那眉眼，那轮廓，确实好看得不像话。
赵磊：“他叫什么名字？”
几人摇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姓江。”
……
赵磊在圈内的名声一向不错，长得帅，出手大方，性格又好，女人缘特别好，走到哪里都有姑娘主动搭讪。
这一点赵磊的母亲乔黛青也很清楚，所以才会不理解自家儿子为什么会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在酒吧坐了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姑娘过来搭话，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打扮很精致，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姑娘笑着递过手机。
“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赵磊笑了笑，客气地拒绝了。
姑娘也不恼，笑着走了。
方屿舟在旁边啧啧了两声：“磊少，你这桃花运真是挡都挡不住。”
周逸：“磊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然怎么一个都看不上？”
赵磊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就是不想谈。”
“那你总得有个原因吧？”方屿舟也来了兴趣，“你看你，长得帅，有钱，性格又好，追你的姑娘能从这儿排到香港，你一个都看不上，兄弟们很难不怀疑啊。”
赵磊被他们问得有些烦，摆了摆手：“就是没遇到合适的，急什么？”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合适？”周逸追问。
赵磊想了想，发现自己说不上来。
“反正不是你们操心的，我去甲板上透透气。”
他把酒杯放下，出了酒吧，沿着走廊往甲板走。
夜里的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和头顶稀疏的星星。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祁于飞发来的消息。
“上船了吗？”
赵磊看着那几个字，心里那股烦闷又涌上来了。
这几天祁于飞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的，一会儿说“注意安全”，一会儿又说“想多了”，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打字：“上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加班。”
赵磊盯着那两个字，撇了撇嘴，又是加班。
他收起手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舱房。
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睡觉，还是睡不着。
他干脆爬起来，套了件外套，出了舱房，往顶层甲板走。
夜深了，甲板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零星的游客在散步，赵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着栏杆，吹着海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忽然听到了点什么声音。
赵磊睁开眼，循着声音望过去，甲板的另一头，有两个人在那里。
借着甲板上昏黄的灯光，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白天撞到他的那个男生。
男生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男人的五官看不太清，但周身的气场很强，即使隔了这么远，赵磊也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似乎有些不高兴，一把将男生举起来，放在栏杆上坐着。
男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衣领。
然后男人掐着男生的脸，吻了上去。
赵磊愣住了，他看见男生的手在男人胸前推了两下，没推开，男人的吻很霸道，像是带着惩罚的意味，男生被吻得喘不过气，身体微微后仰，却又被男人搂着腰拉了回来。
赵磊觉得自己不应该看，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移不开目光。
男人终于放开了男生，男生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夜风中散开，赵磊甚至能听到那声响。
但男人没有生气，他偏过头，像是笑了一下，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男生身上。
男生从栏杆上跳下来，用力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走，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甲板的另一头。
赵磊看着他们的背影，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两个男人在一起，他见过。
他们那个圈子里，不是没有这样的人。
辛止和李世安就是，但辛止和李世安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做太亲密的事，最多也就是牵个手，他没见过他们接吻。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两个男人接吻。
赵磊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很别扭。
并不是恶心，也没有反感，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感觉，还有一点……羞耻。
赵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羞耻感，他只是在旁边看了一眼，又不是他在接吻。
但他就是觉得脸有些发烫，心跳有些快，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幅画面，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热得厉害。
“有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然后他转身离开甲板，往舱房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刚才那个高大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抽烟，烟雾缭绕中，那人的侧脸轮廓深刻而冷硬。
赵磊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目不斜视地走过那人身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走出去十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看够了吗？”
赵磊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对上那人的目光。
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我只是路过。”
男人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最好只是路过。”他的语气很淡，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磊看着他，忽然哼笑了一下，他赵磊从小到大，还没被谁威胁过，但他今天不想惹事，他看了一眼男人，转身走了。
回到舱房，赵磊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两个男人，可以那样吗？
可以那样理直气壮地亲吻，那样理所当然地生气，那样若无其事地和好？
赵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但味道不对，不是松木香，他忽然很想念祁于飞家里的那个枕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赵磊，你脑子有病吧。”
赵磊骂完自己，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睡不着就不睡了。”他自言自语，跳下床，套了件薄外套，踩着拖鞋出了门。
游轮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七层的中央大厅正在举办午夜派对，霓虹灯闪烁，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人。
第9章 德州扑克赛
赵磊一走进去，就被热闹的气氛裹住了。
“磊少！这儿！”
方屿舟的声音从卡座方向传来，赵磊挤过去，发现除了方屿舟和周逸，还多了几个新面孔，应该都是船上刚认识的人，男男女女坐了一桌，酒杯摆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才来？”方屿舟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我们都喝第二轮了。”
“睡不着，出来转转。”
赵磊一屁股坐下，随手拿起一杯酒，跟方屿舟碰了一下。
“怎么了？认床？”周逸笑着问。
“认什么床，就是觉得这船晃得厉害。”
“这船还晃？”方屿舟乐了，“十五万吨的巨轮，比你家房子还稳，你怕不是喝多了。”
赵磊懒得跟他争，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目光在舞池里扫了一圈，灯光太暗，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堆扭动的身影。
“磊少，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方屿舟拉过旁边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考究，笑起来很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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