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回廊的柱子上，肚子饿得咕咕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却带不来一丝温暖。
就在这时，苏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一块温热的桂花糕。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仆人在场，才将油纸袋塞进谢颦深的手里，声音放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吃吧，别让别人看到。沈先生的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害怕，但硬撑着，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谢颦深愣住了，他看着苏姨眼底的温柔，手里的桂花糕还带着温度，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漆黑的世界。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苏姨重新恢复了冰冷的表情，转身走开，“下午的书法课，我会严格要求你。记住，只有让沈先生觉得你‘听话’了，他才会对你的家人松一点手。”
谢颦深捏着那块桂花糕，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这是他被囚禁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哪怕这份善意微不足道，却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动。
下午的书法课，谢颦深格外认真。
他按照苏姨的要求，一笔一划地写着毛笔字。
宣纸铺开，墨香弥漫，他写的是“自由”两个字，笔画扭曲，却带着他所有的执念。
苏姨站在他的身后，看着那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两个字吧，写‘顺服’。沈先生看到‘自由’，会生气的。”
谢颦深的笔尖顿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染黑了“自由”两个字。
他咬着牙，将毛笔扔在宣纸上，低吼道：“我不会写！我永远都不会顺服！”
苏姨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她捡起毛笔，将宣纸换掉，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谢先生，你可以选择不写，但后果需要你自己承担。沈青冥先生的眼线遍布整个老宅，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庭院的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沈青冥穿着黑色的风衣，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宣纸，落在那团晕开的墨渍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来，苏姨的教导，效果并不理想。”
沈青冥走到谢颦深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给你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你最基本的规矩，你却用反抗来回报我？”
谢颦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我是人，不是你的玩具，不需要遵守你所谓的规矩！”
“玩具？”沈青冥轻笑一声，力道骤然加重，疼得谢颦深皱起了眉头，“你比玩具珍贵多了。但正因为如此，你必须学会听话。苏姨。”
他转头看向女人，“从明天起，加倍训练。如果他还是学不会规矩，就停掉他外婆所有的药物。”
“毕竟……我跟他的主治医生可是很熟悉。”
“是，沈先生。”苏姨低头应道，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不敢有任何反驳。
沈青冥松开谢颦深，转身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张被墨渍污染的宣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记住，在这座宅子里，我不喜欢看到‘自由’这两个字。因为你的自由，掌握在我的手里。”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庭院。
厚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压抑。
谢颦深看着地上的纸团，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转头看向苏姨，女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跟我回去吧。今天的训练加倍，晚上的休息时间取消。”
走回厢房的路上，苏姨放慢了脚步，凑到谢颦深的耳边，轻声说：“别再硬碰硬了。沈青冥的偏执，不是你能想象的。学会伪装，学会顺从，才有机会等到转机。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谢颦深的心脏猛地一缩。
伪装？顺从？这意味着他要彻底放弃自己的底线，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可除了这样，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厢房里的灯光惨白，谢颦深坐在书桌前，被迫练习书法。
他一遍又一遍地写着“顺服”两个字，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的却是一道道泪痕。
苏姨坐在一旁，看着他颤抖的背影，默默拿出一块新的桂花糕，放在了书桌的角落。
她知道，这个二十一岁的少年，正在被无情地碾碎棱角。
而她能做的，只有在规则的缝隙里，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夜色渐深，老宅的钟声敲过了十二下。
谢颦深放下毛笔，看着满桌的“顺服”，终于再也撑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他想起了学校的设计室，想起了外婆温暖的怀抱，想起了苏姨偷偷塞给他的桂花糕。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沈青冥无情地掐灭。
而这一次，他连反抗的勇气，都快要消失殆尽了。
苏姨轻轻带上房门，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那个号码。
在沈青冥的世界里，任何试图帮助谢颦深的行为，都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她只能祈祷，这个少年能撑过这场驯化。
也祈祷，沈青冥的偏执，终有一天会被温柔化解。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老宅里，驯兽场的大门已经紧闭，而谢颦深，注定要在金丝笼里，度过漫长而绝望的日夜。
第12章 后悔，打自己一巴掌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候，谢颦深坐在长廊尽头的台阶上，目光呆呆地看着远处茂密的山。
他不想待在这里。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谢颦深这么想着，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指头。
他现在断了跟外界的联系。
没有网络，没有朋友，只有学不完的规矩和压抑的空间。
还有那个讨人厌的老男人。
“在想什么。”
就在谢颦深发呆的时候，身后冷不防的冒出来一个声音。
谢颦深一愣，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却冷不防地，撞上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谢颦深撞懵了一瞬。
紧接着，他就被抱了起来。
他跟沈青冥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顿时，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不要命地钻进他的鼻腔里。
谢颦深瞪着他，却不敢说话。
谁知道哪句话说错了，他一生气，就对着他的家人报复。
沈青冥抱紧了怀里的人，怀里的充实，仿佛一下子就给他过去的36年里丰富了起来。
沈青冥忍不住亲了亲谢颦深的脸蛋。
真可爱。
就是不听话。
谢颦深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口，顿时起了一身的恶寒。
“你别亲我！”
谢颦深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一只手用力去擦被男人亲吻过的地方。
沈青冥看着青年的动作，皱了皱眉头。
“嫌弃我？嗯？”
这小崽子。
沈青冥抱着谢颦深走到凉亭里自己坐好，就让谢颦深坐在自己的怀里。
沈青冥大腿上的肌肉很硬，而且谢颦深根本不习惯这样的亲密。
他不安地动了动，想站起来，却被沈青冥按在了怀里。
“让我抱抱。”
男人身上的木质香调闻着应该是很安心的味道，可偏偏，对于此刻的谢颦深而言，这是他最讨厌的味道。
“你乖乖听话，好好学习规矩，表现好了，我还是会赞助你外婆的医药费的。”
沈青冥温和地笑着，干燥温暖的大手落在谢颦深的脑袋上。
“你的一家子怎么样，完全取决于你的表现。”
“深深，想要你的家人过得好吗？”
沈青冥的声音很好听，但此时此刻，却如同一个恶魔一般，他的轻声细语，犹如恶魔的低吟，环绕在他的耳旁。
他的表现，决定了他的一家人。
只要沈青冥想，他的普通的家庭，就会遭到无法言说的打击。
谢颦深哆嗦着嘴唇，看着沈青冥，半天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沈青冥勾了勾唇。
他靠近谢颦深，额头与他相抵触。
“深深，只要你乖乖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说完，他吻上了谢颦深的嘴唇。
男人的气息一下子覆盖在谢颦深的鼻腔之中，强硬的唇舌探入他的嘴巴里。
这一次，谢颦深没有推开沈青冥。
只是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沈青冥抱着谢颦深回了房间。
“好好睡一觉，下午不用那么累。”
沈青冥声音很温和。
等沈青冥走后，谢颦深立即下床，跑到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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