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玖收起手机，眨巴眨巴大眼睛，笑着提醒，“栖御华不是已经被您烧成骨灰了么？您还亲自送去给栖总了呢，而且，栖总也已经收下了哦。”
“刚刚才做的事，您怎么能忘了呢？”
吴忠：“……”
吴忠一脸惊悚的看向顾臻。
“栖御华已经‘死’了。”顾臻看着他，“警方发了公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吴忠：“……”
吴忠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顾臻摆明了要自己处理栖御华，可这显然不合法，但他帮李老造假DNA的事更不合法。
何况他能找顾臻要人吗？
不能。
因为全世界都知道栖御华死了，就连上面都确认了。
就算他要，顾臻就会给吗？摆明了不可能。
他给栖长宁送假骨灰，顾臻就给他送真栖御华。
这哪里是给他找不痛快，这根本就是给他找阎王爷……
吴忠背后全是冷汗，他闭眼，“顾总，我承认，是我的错，不该帮李叔造假，也不该明知栖总在养病还上门送骨灰，但我也是没办法，上面下了令，年前必须结案，我……”
“所以，我只是给您看一眼视频，没给您看人。”顾臻打断他。
吴忠眼底眸光死灰复燃，“您的意思是？”
“死人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吴局长只要以后做事细心些，就不会惹祸上身，至于李老那边……”
吴忠当即立正，“您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栖御华已经死了，我今儿送完骨灰就回去办案了，谁也没见。”
顾臻瞥他一眼。
心想这人总算有点脑子。
警告的话带到，顾臻转身上车，玖玖路过吴局长身边，又提醒了一句。
“我家栖总如今身体不好，不能劳累，以后有关案情的事，麻烦吴局长先通知我家老板，栖总那边，自有我家老板转达。”
吴忠当即颔首，“请顾总放心，我都明白！”
玖玖朝他笑了笑，转身拉开车门，上了驾驶位。
“等等！”
吴忠突然出声。
车窗降下，顾臻看向他，“吴局长还有事？”
“是这样，顾总，如今庄炎宗和娅丽已经全部自首，侦查终结会在两天后移送检察院，若无退查，次年1月下旬就会开庭。”
“栖总和您是主要受害人，但证据链充分，您二人可前往也可不前往。”
顾臻指尖一顿，“知道了，多谢吴局长提醒。”
“您客气了，顾总慢走。”
吴局长笑着挥手，看着顾臻车身逐渐远去，直到一个拐弯消失不见。
“呼～”
他猛的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冷汗。
“吓死我了。”
一个女佣从栖御华房间出来，狠狠松了口气。
谁知刚转身，就看到了从楼下上来的李老和张巡。
她上前垂头，“李老，张管家。”
张巡扶着李老问，“先生砸饭了没？”
“没有。”女佣摇头，“这些天先生越来越平静，已经很少砸东西了。”
张巡点头，笑道，“看来先生是接受现实，不会乱来了。”
李老叹息，“希望如此吧。”
张巡朝女佣摆手，“你下去吧。”
“是。”
女佣下楼离开，张巡扶着李老推开了栖御华房间大门。
栖御华正坐在餐桌上用餐。
彼时的他，与前段时间的栖御华简直判若两人。
过长的头发修剪得整齐利落，杂乱的胡茬刮得干净，一身衣裳平整挺括。
握筷的手也沉稳有度，进食从容舒缓，好似真的恢复成了当初的从容模样。
李老和张巡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
李老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上前，“先生，能一起用餐吗？”
因为害怕栖御华会砸饭菜，所以他的份额总是很大，三四个人吃都不成问题。
栖御华抬眼，冷冷的看着他。
“案子有新进展了。”李老道。
栖御华这才收回视线。
眼瞧着李老和张巡也坐上了桌，就站在一旁的许莫绥却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药剂，堂而皇之的在李老和张巡面前，给栖御华的饭碗里滴了一滴。
几粒米饭被润的发亮，下一秒又被栖御华夹的菜盖住，没一会儿，又进了栖御华的口中。
许莫绥看了看药管里所剩无几的药。
心想这栖御华太能吃。
他带来的三管药都吃完了。
第145章 采花贼
佣人送来碗筷时，栖御华已经吃的差不多，他放下碗筷，也不管李老吃好没，直接问。
“案情什么进展？”
刚拿起筷子的李老：“……”
张巡道：“先生，庄炎宗和娅丽被押送齐州主审了，您目前也已经确认‘死亡’，上面施压，最晚春节前就要开庭。”
栖御华看着他，“就这些？说完了？”
张巡：“是。”
栖御华：“那你们可以走了。”
李老：“……”
张巡：“……”
“砰！”
大门关上。
李老跟张巡一口饭还没吃，就被请出了房间。
“李老…这……”
李老看着紧闭的房门，叹息一声，摇头道，“算了，走吧。”
随着房门外的脚步渐行渐远，栖御华脸上的从容逐渐转变成了瘆人的阴鸷。
他站在书柜前，垂眸看着木盒里沾血的碎瓷片。
那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映在眼底，栖御华脖子一扭，恍惚间又听到了庄炎宗的声音。
‘先生，我会去自首。’
‘您救我一命，我一直记得。’
‘您的恩，炎宗下辈子再报。’
栖御华突然笑了声。
那声音从胸腔震出，低沉闷响间全是讽刺与怨愤。
“什么狗屁亲情，什么垃圾爱情，到最后不离不弃的，居然只有忠心……”
话落，他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他立即抬眼看去，竟看到了庄炎宗。
“庄炎宗？”他不可置信的上前一步，“你逃出来了？”
那‘庄炎宗’憨笑一声，对他说，“先生，您的恩，炎宗下辈子再报。”
栖御华欣喜不已，“行，下辈子报，那你先藏好，等这段风波过去，我再带你重新……”
他话未说完，眼前的‘庄炎宗’已经消失不见。
栖御华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下一瞬，他猛地回身。
“庄炎宗？！”
他在房间四下寻找，最后终于确定那是幻觉。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随即怒极反笑，再抬眼时，狰狞的笑脸上满是疯狂的杀意。
“庄炎宗，你的忠心我记下了，我会给你报仇的。”
“李叔，栖长宁，顾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
许莫绥：“……”
许莫绥默默举起手机，对准了栖御华扭曲的脸。
“咔嚓！”
照片被发送至顾臻手机，还附带一句话。
许莫绥：［老板，他要杀了李老还有栖总和您给庄炎宗报仇。］
顾臻看完回都懒得回，只看着栖御华这张照片出神。
如果是当初的栖长宁，他就可以用这张照片来逗他开心，然后再换几个亲亲。
可如今……
顾臻眼底闪过一抹苦笑，他长按照片，点击保存。
算了。
留着等长宁好了，再给他看吧。
“老板，回山庄吗？”前面的玖玖问道。
顾臻点击手机的指尖顿住，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5点了。
到栖长宁用餐时间了。
顾臻心念一动，他收起手机，“不了，先找家饭馆吃点东西。”
玖玖眼睛一亮，拉着顾臻就朝着百年老字号餐馆开去。
许莫绥没得到顾臻的回复，开始给许莫挽发消息。
许莫绥：［没药了，今晚12点，我来找你拿。］
彼时的许莫挽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听到手机震动，他看了眼，立即拿起手机准备回消息，谁知下一刻就见郑樾川胡玉恒宋今禾，还有戚愿推门进来。
许莫挽忙熄灭手机。
郑樾川走过来，“许莫挽，我们要回齐州过年了，你回不回？”
“啊？”许莫挽看着他们，“你们，都回去了？”
“当然。”胡玉恒得意点头，“有南洲政府帮忙，加上我们以雷霆手段镇压第三帮派的英姿，现在的南洲已经没人敢针对我们了。”
“这边手环发售已经完全步入正轨，不回去干嘛？留着挨冻？”
留着挨冻的许莫挽：“……”
戚愿瞧着许莫挽那凄恻难平的模样，笑问道，“怎么？顾臻不准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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