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很难过，难过的总想哭，可越想哭，就越不愿意见到顾臻，越见不到顾臻，他就越难过……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很痛苦，也很无力。
为什么会这样？
栖长宁不知道。
因为栖长宁总是没力气去想。
可当茶几上那束枯萎的花被替换成生机盎然的插花时，栖长宁那木然了许久的心好似有了丝活力，连带着麻木停滞的思绪也终于有了些波动。
明艳的金黄与淡雅的浅蓝落进眼底，栖长宁看着，望着，突然就有了一丝力气。
可仅这一丝力气，并不够他去视察自己的内心，也不够整理一团乱麻的心绪。
只够他对当前的简单局势，做出最简单的反应。
管家见栖长宁没再动水果，怕水果放久了会坏，还容易招虫子，便上前准备把果盘端走，谁知突然听到栖长宁开口。
“顾臻…带了什么消息来？”
时隔四天，栖长宁第一次主动开口。
管家再顾不得果盘，惊喜转头，就见栖长宁视线一直盯着插花，怕挡着他看花，管家后退了些，才低声道，“姑爷说，侦查终结会在明天移送检察院，没有意外的话，次年1月下旬就会开庭。”
见栖长宁情绪没什么反应，管家继续补充，“姑爷还说，这场开庭不会公开审理，如果您想看就只能前往现场，到时候，他会陪着您。”
栖长宁听完也就听完了，大脑依旧扩展不了太多想法。
他闭了闭眼，半晌后道：“把我的手机和电脑拿来。”
“唉，好。”
管家应了声，迅速从书房拿来电脑，他开机后放在栖长宁面前的茶几上。
见栖长宁撑坐起身，伸手去敲键盘，他立即担忧开口，“少爷，您身体还没好，如果是要处理工作的话，等您好些了再处理吧？”
栖长宁没回话，只上网查看了一下这场风波的情况。
几个月过去。
即便这场风波波及了两大洲、两大世家和一个黑帮，甚至被全球关注的风波，已经没几个人关注了。
固然大部分人类的‘共情’只是暂时的，可这件事情太大，明显是上面故意压制了舆论。
“也好……”
栖长宁合上电脑，视线又落回插花上。
这样一来，不管顾臻怎么出手，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来，上面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惹到麻烦。
正这样想着，栖长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樾川哥。
栖长宁看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郑樾川，胡玉恒，宋今禾三人在南洲待了快四个月了。
如今，确实该回来了。
可……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消瘦的手腕，想了想，最后深吸一口气，还是接通了。
铃声消失的下一刻，郑樾川清亮的声音接踵而至，“喂，长宁？”
“是我，樾川哥。”栖长宁应了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虚弱，“你们是要回来了吗？”
“不是要回来，我们已经上飞机了，预计今晚就能到齐州。”
听到栖长宁的声音，郑樾川当即笑起来，“听顾臻说你现在每天都没什么精神？这几个月都呆在家里是不是？”
栖长宁听到‘精神’二字时指尖不可避免的僵了瞬，但听完后，又很快松懈下来。
没有哪个‘精神病’会愿意让身边的人知道自己是‘精神病’。
栖长宁从前就瞒着他们，如今更不想让他们知道。
好在顾臻给他找了个‘没精神’的借口。
栖长宁垂眸，回道：“是，我没什么力气，不想出……”
“那怎么能行！”
栖长宁话未说完，被郑樾川强制打断，“在家里待这么久，那不得闷坏了！”
“这样，正好哥哥们得胜归来！咱们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还没好好庆祝呢，如今戚二爷也跟着咱来齐州了，人都齐的很，三天后，咱去老宋家新开的农家乐好好的庆祝一场！”
栖长宁一愣，“戚二爷也来了？”
“对啊。”郑樾川把手机递给戚愿。
戚愿笑着接过，“长宁，我来看看你，回去好跟老爷子交差，他一直记挂着你呢，我也正好顺路来齐州玩儿一下。”
这话一出，栖长宁便不好拒绝了。
毕竟是他找人帮忙，还一帮就是几个月，现在人家来看他，还来他的地盘上玩儿，栖长宁作为东道主，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怠慢了去。
胡玉恒又趁机开口，“你没精神，肯定就是被栖御华那狗东西影响了心情，出来好好玩儿一下就好了，哥哥们带你放松放松！”
栖长宁：“……”
栖长宁抿唇，正要无奈答应，宋今禾又开了口。
“农家乐是我表弟开的，听说搞得还是什么高端农家乐，不仅有土鸡、土鸭、大鹅、野鱼这些半野物，还有什么，温泉、马场、密室和迷宫，反正有的没的凑了一堆，听说年轻人很喜欢，你在家那么久，也该出来散散心了。”
“对！”郑樾川举双手双脚赞同，大声笑道，“长宁，到时候，让你家顾臻给你抓野鸡吃啊！”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那笑声叠作一处，欢快爽朗，肆意又坦荡，从手机那头炸开时，带着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心跳声逐渐清晰。
栖长宁身上的那股子灰败的气息好似都被这笑给祛除了些。
“好……”
栖长宁金眸显出一抹微光，他捏着手机，轻声道，“我确实，该出去散散心了。”
第149章 存储爱的心脏
“老板，会议定在明天中午，没有董事推辞。”
谭旭将文件放在办公桌翻开，又推给顾臻。
玖玖正坐在沙发处，捧着一根比自己还长的甘蔗吭哧吭哧的啃着，闻言道，“当面推辞不是明智之举，我要是他们，我就背后耍阴招，让这个董事会会议进行不了。”
顾臻接过文件，一边翻阅，一边道，“所以让人盯好了，今晚谁敢动手，先保留证据，明天开会统一观看。”
“哎呦……”
玖玖被甘蔗崩了牙，疼的五官都堆在一起，捂着嘴直吸冷气。
见顾臻冷眼看过来，他立即起身，举起啃了一根尖尖的甘蔗，严肃道：“好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顾臻收回冰冷的视线，甩给他一句无情的话。
“滚出去，以后不准在我办公室吃东西！”
玖玖：“……”
玖玖嘴角一抽，心想被老婆赶出家门的男人果然就喜欢发癫。
他愤愤然扛起甘蔗，转身就进了谭旭办公室。
谭旭：“……”
谭旭转头，正想跟顾臻提议，能不能也禁止玖玖去自己办公室吃东西，就听顾臻手机铃声响起。
他当即噤声，默默退至一边。
顾臻接通：“喂？”
郑樾川：“顾臻，三天后知野农家乐，庆祝我们大胜利，你来不来？”
顾臻瞬间想起栖长宁，他说，“不了，这次我跟长宁就不去聚了，所有消费由我承担，算我跟长宁的道歉。”
郑樾川与胡玉恒等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憋不住的奸笑。
他翘起二郎腿，声音欠欠的，“行啊，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在家吧。”
说完，郑樾川立即挂了电话。
几个人好似恶作剧成功似的，又开始乐。
郑樾川问：“你们猜顾臻什么时候能发现？”
“我猜今晚。”胡玉恒道，“等他回去跟长宁一聊不就知道了么？”
宋今禾摇头：“我猜要等到当天长宁动身他才会发现。”
“怎么说？”二人看向他。
宋今禾轻笑着放下咖啡，“顾臻太宠长宁了，他觉得长宁不想来，所以他先拒绝，既然已经拒绝，他就不会再问长宁一遍，免得让他纠结。”
戚愿听完颔首，“我觉得小宋说的对。”
他是见过顾臻为了栖长宁能做到什么地步的。
如今他觉得栖长宁状态不好，那肯定是要什么给什么，捧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心里怕化了，万不敢让栖长宁多劳心费神哪怕一点点的。
几个人又猜又推，当真是把二人相处的模式推出了个七七八八。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顾臻很聪明。
从挂断电话那刻起，顾臻就产生了怀疑。
郑樾川含笑的语气不对，最后那句‘你一个人’也不对。
于是顾臻反手就给管家发了消息。
不到三分钟，他就知道了事情原委，以及栖长宁同意前往农家乐散心的消息。
他既没有等到回家，也没有等到当天。
谭旭见顾臻收起手机，正要继续建议禁止玖玖在他办公室吃东西，就见顾臻“唰”一下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大步流星的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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