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察觉到他气息变化，顾臻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抬手摸了摸栖长宁的脸。
“几点了？”
栖长宁眨眨眼，又抬手揉了揉，撩眼看到窗外天光大亮，顿时神情低落下来。
他撑起身，看了眼床头闹钟，时针正正好指着八，分针指着四十。
果然迟到了。
顾臻一眼就瞧出他在想什么，将电脑挪开，他伸出手，栖长宁顿时意会的上前抱住他。
纤细的腰肢落下来，顾臻一只手环住还多了一些空余，他心中一闪而过一丝心疼。
“放心吧，没迟到。”
“……”栖长宁沉默着不说话。
“真的，不骗你。”顾臻轻轻抚摸着栖长宁消瘦的后脊，“我上班时间改到十点半了，你再睡半小时也来得及。”
“……”那不还是迟到了么，还连累了顾臻。
栖长宁埋进顾臻肩头，更不说话了。
顾臻已经习惯了栖长宁这种情绪低落的状况，也不急着宽慰，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们洗漱吧？洗漱完吃早餐，然后就去上班，快点的话，也许能在十点进公司。”
栖长宁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好。”他起身，终于开口，“那我们快些。”
栖长宁想要快，可奈何他此时情绪不对，加上刚起床，根本没有力气，便只能由顾臻抱着他洗漱换衣吃早餐。
直到吃了今日的第一份药，上了前往公司的车，他才终于恢复了些精力。
顾臻看了眼时间。
从起床到现在，花了半小时。
跟之前恢复情况比起来，似乎没什么进步。
但顾臻看向身旁坐着正翻阅文件的栖长宁，心想，不，栖长宁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之前情绪低落，恢复精力后，栖长宁依然疲惫不堪。
但现在的栖长宁却主动拿起文件开始查看。
他在试图回归正轨，这是他最大的进步。
窗外阳光一闪一闪，将栖长宁映照的如同星星。
顾臻微微勾唇，抬手捏住栖长宁耳垂的软肉轻轻搓捻了两下。
“嗯？”
栖长宁疑惑偏头，被男人抓住机会亲了一口，顾臻黑眸专注的盯着他。
“老婆，我喜欢你。”
翻阅文件的指尖一顿，栖长宁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抬手勾住男人的脖颈，仰头也回了一吻。
“我也喜欢你。”
见顾臻喉结滚动，气息微乱，附身就想大闹一场，栖长宁忙抬手制止他。
“不行，这是车上。”
“就亲一下。”
栖长宁才不信男人口中的‘一下’。
要是平时在屋里他还会应和他一下，但此时是在车上，且是他准备回归上班的第一天，怎么也不会跟他乱来。
他坚决道，“不行，坐回去。”
顾臻看他一眼，没看到什么可乘之机，只能无奈叹气一声，失望的坐了回去。
栖长宁像是没有看到他脸上的失落，回过头继续看文件，只是视线落在那些专业术语上时，唇角微微扬起。
第173章 超级棒！
栖长宁跟着顾臻来到公司后，周承意也等在这里。
“老板。”
他上前，递上一小叠文件。
“这是需要您签字的，其他需要您审阅的都发您邮箱了。”
“好。”栖长宁接过，再抬眼看向周承意。
自他生病以来，公司就一直是周承意在帮他打理。
栖长宁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乌青，不由开口，“承意，辛苦了。”
周承意笑着摇头，“您开的工资很高，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栖长宁闻言眼底的愧色转为浅笑，他道，“过不了多久我应该就能回来，到时公司依然稳定运转且没有问题的话，你工资保持不变。”
保持不变？
那岂不是以后每个月都能拿三倍工资？！
饶是周承意这样稳重的一个人，此时面上也泄露了一丝欢喜。
“谢谢栖总。”
他点点头，立即转身离开，回去工作了，看的旁边谭旭一脸艳羡。
栖长宁拿着文件走到沙发边，顾臻看的疑惑，“你坐去哪儿？”
栖长宁往沙发上一坐，“这里。”
“……”顾臻有些不爽，“坐我怀里不行吗？一样看，累了还能趴我身上休息会儿。”
栖长宁嗔他一眼，拿起文件不理他。
二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办公桌后，一个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顾臻出去开会，栖长宁继续翻看文件。
等到顾臻开完会回来，栖长宁靠在沙发上累的睡着了。
腰身软在沙发背靠上，手中的文件不知何时从手中滑落至沙发上，雪白的长发落了几缕至肩头，他微微偏着头，身后是洁白广阔的蓝天白云。
洁白宁静的一个人，瞧着比烟还轻。
顾臻脚步顿在门口，谭旭还跟在顾臻身后汇报，被顾臻抬手打断。
谭旭看了眼办公室里熟睡的栖长宁，了然的点点头，静声离开了。
顾臻关上门，慢慢来到栖长宁跟前，他抬手将没看完的文件放至桌上，而后手臂穿过栖长宁膝弯，抱着人去了办公室后的休息室。
其实此时该是午餐时间，可栖长宁累的睡着了，顾臻便叫营养师晚半小时再送饭来。
将栖长宁放在床上，顾臻又搬来自己的电脑，坐在床头一边工作一边陪着他。
可没过多久，栖长宁就猛地惊醒，顾臻连忙放下电脑抱住他，低声安抚。
“不怕不怕，顾臻抱抱，顾臻在呢……”
栖长宁精神紧绷，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伏在顾臻怀中，急促的喘息着。
顾臻将他抱的紧紧的，二人贴的严丝合缝，像是试图用自身的血肉与温度，镇压栖长宁满身的惊慌与痛苦。
“长宁乖，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噩梦，别怕，顾臻在这儿呢，顾臻一直陪着你呢……”
“……”
栖长宁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听着顾臻一遍遍的对他说“长宁不怕……”。
长宁不怕。
长宁不怕……
栖长宁闭上眼，亦是一遍遍的这样告诉自己，眼尾的湿意被他死死压制，等到手脚的颤抖稍稍平稳，他急忙捧起顾臻的脸，像是寻求解药般，急切的亲他吻他，而顾臻亦是热烈回应，只是每一次的回应，又亲的格外小心，格外怜惜。
栖长宁便在这样的热烈与怜爱里，逐渐冷静下来。
而这个过程，用了十四分钟。
突如其来的病发，将这两天的欢喜轻松又渡上一丝侥幸的意味，如今一招被打回原形，栖长宁颇有些低靡绝望。
“顾臻……”
他疲倦的趴在顾臻身上，开口，又想说那句——“算了吧……”
可临到嘴边，又被他迅速咽了回去，转而换成了一句，“顾臻，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所以不能算了。
我喜欢你，所以我要撑下去。
顾臻眼底深处的苦涩又添一分，可希望也多了一份。
他抱紧栖长宁。
手心下的身躯还是这样瘦，还是这样千疮百孔。
可他却从这副油尽灯枯的身躯里，感受到了一丝微弱重量，他抱着他，心口依旧空落落，却稍稍有了些期盼。
他低头吻他，说，“乖长宁，我也喜欢你，好喜欢你。”
“所以，你要健康快乐，要长命无衰。”
“顾臻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栖长宁哽咽一声，又嗯了一声，抱紧了顾臻，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二人就这样各自用力的抱着对方，等到栖长宁情绪完全平静，营养师的饭菜也送了过来。
“吃饭吧。”顾臻拍拍栖长宁的头，“吃饱了，我抱着你工作，好不好？”
“嗯。”
栖长宁没有拒绝，此时是他最贪念顾臻怀抱的时候。
二人吃完饭，顾臻拉着栖长宁在办公室走了走，消消食，随即再吃药，最后抱着栖长宁开始工作。
栖长宁等到情绪和精神再次恢复，便靠着顾臻怀中开始看文件。
顾臻用电脑，他就拿文件，只是才看完一份文件，就又累了。
顾臻安慰的捏了捏他的手，“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再看，不着急，慢慢来。”
“好。”
栖长宁也不勉强，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态，没有天天闹着自杀，已经算他厉害，想要一步回到从前，那肯定是不可能。
今天已经看完三份文件，其中一份项目报告，两份重要合作方案，虽然没达到预期，但作为开头，也算不错。
如此安慰自己，栖长宁便也逐渐安心，等到有精力了，再拿起文件来看，累了就又靠着顾臻休息，偶尔要两个亲亲充充电，一天便就这样过去。
“长宁真棒！”
晚上，顾臻把栖长宁的状态跟医疗团队讲述了，得到了“情况正在好转，且求生欲极强，后续恢复将会加快”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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