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跟戚玉在一起了？伴郎不是要单身吗？”
洛予白他一眼，“一看你就没办过婚礼，伴郎只要没结婚就成，知道吗？”
顾臻愣住，是这样吗？
他没办过婚礼，确实不够清楚。
他转身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婚礼场地，这里只是迎接宾客的地方，婚礼举行地在别墅外的海边处。
顾臻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他推开阳台门，立即就感受到了迎面的海风，他朝海边望去，原本光秃秃的沙滩上，此时布满了浪漫的鲜花和气球。
一条由粉色鲜花引导的蜿蜒小路从别墅一路蔓延至沙滩的尽头，顾臻看不见那尽头，但他猜想那一定很漂亮。
因为曾经他也幻想过设计这样一场由鲜花铺就的婚礼。
只是……
海风吹拂额前碎发，顾臻回头看了眼正在与郑樾川等人聊天的栖长宁，忽的苦笑了声。
“跑这里来干什么？”洛予跟了上来。
顾臻道，“想看看婚礼现场，只是树木太多，看不见。”
“等傍晚婚礼举行，不就能看到了？”
“嗯。”顾臻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斜倚在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搭着冰凉的大理石栏身。
身后是漫无边际的沙滩，咸涩的海风卷着浪声扑过来，拂动他的发丝，海潮一遍又一遍漫过沙滩，喧嚣不息。
顾臻听不见这些声音，只静静的望着栖长宁。
洛予看了他一眼，随即靠上栏杆，道，“想办婚礼？”
顾臻动作一顿，“怎么看出来的。”
“还用看？”洛予嗤笑一声，拿出烟点燃，又递给顾臻一根。
顾臻摇头，“我戒了。”
洛予挑眉，收回烟继续道，“就你那一脸落寞样，谁看不出来。”
“不过也是，你跟栖总结婚都一年多了，确实该办婚礼了。”
顾臻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栏杆，一面吹着海风，一面看着屋内的栖长宁。
“怎么？”洛予疑惑，“栖总不同意？”
“不是。”
“那你犹豫什么？既然栖总同意，你就办呗，赚了那么多钱还不够你办婚礼？”
见屋内的栖长宁聊好，顾臻起身笑了声，“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洛予疑惑，还要再问，却见顾臻已经朝屋内的栖长宁走去。
宋今禾的婚礼，玖玖自然得参加，又有栖长宁与顾臻这层关系在，于是戚二爷跟戚许还有戚玉全都来了。
戚许去跟宋今禾打招呼，洛予见到戚玉立即凑了上去，戚二爷则牵着玖玖来到了顾臻面前。
顾臻视线从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一路转移到玖玖脸上。
玖玖被盯的脸红，忸怩着拉过戚二爷小声介绍，“老板，这，这是，我男朋友……”
顾臻：“呵。”
玖玖：“……”
戚二爷笑着伸手，“顾总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顾臻看着他，半晌后叹气，伸手与之相握，“玖玖是我弟弟，别欺负他。”
玖玖一愣，愕然抬眼，“老板？”
他们一直知道顾臻有拿他们当弟弟，可知道是一回事，顾臻亲口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相当于给了玖玖新的身份，也给了玖玖一个靠山。
戚二爷神色微动，朝顾臻颔首，“多谢了。”
玖玖之前一直作为顾臻的助理，这个身份与他在一起背后多少会有些闲言碎语，如今得了顾臻这句话，那些闲言碎语便成不了气候。
“不用你谢。”顾臻指着玖玖，“这是我养大的崽。”
玖玖愣愣的，反过来后眼睛都红了，“哥，谢谢您。”
听到玖玖道谢，顾臻看向他，沉默半晌后，道，“齐洲跟南洲隔的远，被欺负了就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打谭旭他们的。”
“嗯。”玖玖感动的不行，重重一点头，差点儿给眼泪甩出来。
第216章 爱是什么？
宋今禾的婚礼是在傍晚举行的。
落日，大海，鲜花与微风，就连偶尔的海浪声都像是在为这场婚礼锦上添花。
顾臻与栖长宁站在鲜花丛中，看着台上的宋今禾与江岑相对而立，看着他们满眼爱意望着彼此，缓缓讲述这十年的爱情坎坷，最后一字一句的道。
“江岑，我爱你。”
“我也爱你，宋今禾。”
原来，婚礼真的要说爱。
顾臻望着台上互相相拥吻的二人，一瞬间心中好似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很闷，很疼。
周围响起鼓掌与欢呼，顾臻却很想去看栖长宁，他偏头，立即对上了一双早早望过来的金眸。
顾臻呼吸一滞，“长宁……”
栖长宁静静的看着他，面上很平静，眼底的情绪却很复杂。
片刻后，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垂眸时眼底的苦涩与难过快要溢出来。
顾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依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栖长宁收回了视线，轻声道，“没事，看看就好……”
看看就好。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叫顾臻心都要碎了。
他心口疼得厉害，指尖止不住的颤，他想抱抱栖长宁，可此时此刻竟然有些胆怯。
台上已经交换完戒指，二位新郎开始一同抛捧花。
捧花高高抛起，在好几双手中逃过，最后竟落在了事不关己的戚玉怀中。
戚玉还没反应过来，洛予已经冲了上去，急吼吼道，“我喜欢你，你别送别人！”
众人一听，顿时哄闹起来。
栖长宁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他却觉得格外难熬。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宋今禾与江岑互表心意的那一刻。
为什么他们能那么轻易的说出“我爱你”？为什么他与顾臻即使到了这一步还是说不出来？
胸口滞涩酸疼，栖长宁下意识伸手抚摸手腕上的手链，当掌心覆上那只拥抱着玉兰花的小狼，想象中的安抚并没有到来，反而心中越发难受起来。
好奇怪。
明明之前难过时这手链总能让他开心，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长宁……”
男人的声音响起，栖长宁抬眼，看着男人眼底的忐忑与不安，心脏忽的狠狠一揪。
何必呢。
栖长宁想，都走到这一步了，何必还揪着‘爱’这个字不放呢？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笑着道，“没事，婚礼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好。”顾臻立即握住他的手，紧紧攥进掌心。
仪式结束，众人回到海边别墅开始参加婚礼晚宴。
两位新郎官要入洞房，大家不好灌他们，便使劲儿灌三位伴郎，等到结束，郑樾川胡玉恒还有洛予三人已经醉瘫了。
顾臻无奈，跟二爷一起将郑樾川和胡玉恒二人拖回酒店，至于洛予，则是被戚玉这个刚刚用捧花追到的女朋友扶回去的。
等安顿好这些醉鬼，顾臻才与栖长宁一起回家。
栖长宁今天也喝了点酒，回去的路上就睡着了，顾臻抱着他回到别墅后，给他擦身子洗脸都没醒过来。
“酒量还是这么差。”
顾臻给栖长宁抹完那些护肤产品，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栖长宁的脸颊。
软乎乎的脸颊肉手感格外舒适，养了这么久，才总算养出了这么一点。
顾臻捏了又捏，揉了又揉，最后还是忍不住俯身亲了一口。
栖长宁许是被戳弄的烦了，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顾臻笑了声，给他掖好被子后就去洗漱。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滑过锋利的眉眼与棱骨分明的下颌，最后顺着喉结往肌理分明的胸膛而去。
顾臻伸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黑发被随意的撩向脑后，他睁眼，漆黑的眸子被水雾蒸腾的朦胧，好似恍惚间又看见了婚礼现场栖长宁的那一瞬间苦涩失望的神情。
那时的栖长宁很难过。
顾臻知道，可顾臻无能为力。
他抬手拍了拍心口，这里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在疼，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回到了他们试图疯狂摄取爱意的时候，当初压下的那些欲望，如今因为一场婚礼，竟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匆匆洗漱完，拿着毛巾随意擦了把头发，便顶着半干的发丝出了浴室。
栖长宁还在睡，顾臻上前给他掖了掖被子，见他没有不适，便转身去了书房。
这间书房里起先只有栖长宁的书和资料，后来不知不觉间多了许多顾臻的东西，除了文件，那些书两相参杂竟已经分不出你我。
顾臻径直走到第二排最里面的书架前，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足足两息，最后抬手，从身前的架子上勾出了一本天文科普书。
纸页翻滚，一张五寸照片轻易暴露在了视线里。
那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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