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早上视频里的栖长宁,当时他真的觉得他很脆弱……
可是,一个时常用母亲自杀这件事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恨的人,会因为到了南洲就变得那样不堪一击吗?
不可能!
顾臻得出答案,绝对不可能!
所以……
顾臻猛的咬牙,时隔半天,他终于意识到。
他顾臻,又被栖长宁当狗耍了!
“好,好得很!”
“栖长宁,你给我等着!”
许莫绥看着后视镜里莫名其妙就开始咬牙切齿的顾臻,疑惑的蹙了蹙眉。
只觉得自家老板结婚后好像越来越疯了。
.....
戚许举办的宴会开始时,栖长宁坐在裕和轩里等人来。
老板见他屋里屋外站着十几个保镖,便知是贵客怠慢不得,又见他要等人,便先让人给他上了一道蜜渍金橘酪。
栖长宁吃甜只吃三分,另外几分得爽口清新,腻的不吃,太干的不吃,容易噎的也不吃,从小就挑的厉害。
小时候因为这口挑剔的牙舌,母亲还专门为他学着做了几道小甜品,只不过学的不到位,做出来的不是太腻就是太淡。
栖长宁那时候虽也知道母亲做的辛苦,但嘴上该挑还是在挑,一碟子糕点吃到最后总会剩下许多。
或许就是因为小时候铺张浪费太多,所以长大了再想吃,却再也吃不到了。
回忆一闪而过。
栖长宁垂眸看向面前的甜品,拿起勺子舀了口,倒正好合他口味。
半碗下肚,时间来到了晚上7点,门口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栖长宁抬眼,与来人的视线对上的瞬间,包厢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在了原地。
片刻后,栖长宁才淡淡出声,“我真没想到,把李煦雅当枪使,吸引我过来的人,竟然是你。”
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对望,一个冷傲,一个愧赧。
栖安然抿唇,水绿色的眸子微垂,“给您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与您取得联系。”
栖长宁垂眸,继续舀着碗里的甜酪,慢慢的喝着。
其实见到栖安然的那刻他就想走了,毕竟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齐州找顾臻睡觉。
但因为某个的原因,他养成了甜品不浪费的习惯,所以他只能喝完再走。
见他没有要聊的意思,栖安然捏了捏衣角,率先开口,“我能跟您聊聊吗?一会儿就好。”
这次是周承意开口,“不好意思,我家老板与你没什么好聊的,请回。”
栖安然脸色白了些,捏着衣角的手也更紧了。
栖长宁喝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起身,周承意拿起一旁的大衣为他披上。
见他要走,栖安然急了,“栖总,就十分钟,不,就五分钟就好,我对您没有恶意……”
“但我有。”
栖长宁打断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也真的笑出了声。
他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偏头打量了一下栖安然,眼底都是讽刺。
“你凭什么觉得,你对我没有恶意,我就应该宽宏大量接受你的邀约?你应该明白,作为小三的儿子,作为害死我母亲的帮凶,你今日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我给你最大的施舍了。”
栖安然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去。
栖长宁看的越发好笑了,“怎么?自己的身份接受不了?”
“……不是。”栖安然垂下头,“我知道。”
“既然知道……”栖长宁抬眸盯着他,眼底笑意瞬间化作杀意,“那就滚,一辈子老实的缩在栖御华给你们制造的安全屋里,再敢蹦到我面前,我不介意再弄死栖御华之前,先按死你们娘俩。”
骇然的威势迸发,栖安然几乎是瞬间就软了双腿。
先不说栖长宁本体是极其稀有的白泽,又觉醒了血脉之力,单就说他作为齐州第一世家继承人培养了这么多年,身上的气势威压若是完全释放,也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更不用说栖安然的本体只是一只小小的毫无攻击力的杂色短尾鴗了。
栖安然扶着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栖长宁看也不看他,抬脚越过他就要走,却忽听栖安然大声道,“我帮你!”
栖长宁脚步一顿。
他侧头看向比稍矮些的栖安然,“你说什么?”
“我……”栖安然扶着门框直起身,他像是在做极大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咬牙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说道,“我说,我帮你,弄倒栖御华。”
“噗嗤,哈哈哈哈哈……”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栖长宁便抑制不住大笑出声,他扶着门框,差点笑弯了腰。
栖安然看着他,虽然脸色苍白,但脚步却坚定的一动没动。
“太可笑了。”
栖长宁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转头看向栖安然,讽刺道。
“宁愿抛妻弃子也要护着的女人,最后竟然生了个想要他命的儿子!”
“这实在是我近些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第23章 要老公不要?
栖安然笑容渐渐褪去,他靠着门框垂眸看栖安然,“你为什么想杀他?”
栖安然犹豫一瞬,抬眸道,“我不想落得跟你一样的境地,我的母亲也撑不住了。”
“什么叫跟我一样?”
“我不想跟你一样失去母亲。”
栖长宁表情没变,只静静盯着他看,似乎是从他的眼睛里确认了他没有说谎,便转头看了眼周承意。
周承意点头出门,栖长宁转身坐了回去,说,“进来。”
栖安然赶忙站到了栖长宁面前。
“坐。”
“我站着就好。”
栖长宁便不再管他,他对他们的恨,并不会因为他这点摧眉折腰的态度就减少半分。
不稍片刻,周承意回来汇报。
“栖总,栖御华并没有新的情人。”
栖长宁看向栖安然。
栖安然忙解释,“不是,他不是要抛弃我母亲,相反,他是一直在囚禁我母亲,他已经囚禁我母亲整整18年了。”
“囚禁?”
栖长宁像是又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你说他囚禁你母亲?”
“是,我还没出生时,他就把我母亲囚禁在了南洲……”
栖长宁笑了两声。
如果当年不是栖御华将李煦雅和栖安然保护的太好,这二人早被爷爷处理了。
可现如今他们却说栖御华对他们的保护是囚禁……
栖长宁没想到今天一天之内能听到两个大笑话。
连着心情都愉悦了。
但他看着栖安然那一脸的悲伤,所有的好心情又一瞬间荡然无存。
这人凭什么伤心呢?
明明是既得利益者,却跑来他这个受害人面前哭诉吗?
未免过于荒唐了吧?
栖长宁立即失了听下去的欲望。
他打断道,“好了,如果你是要跟我聊你母亲这些年过的有多么悲惨,并且希望我对此能给出反应的话,那我建议是……请她自杀。”
栖长宁笑着抬头看他,唇角的弧度异常魅惑。
“最好是当着你的面,用水果刀,切开脖子,不过如果没切到颈动脉的话一时半会死不掉的,建议再让她多躺躺,等血流干了也就死了。”
栖安然一瞬间再说不出话来。
他垂下头,眼眶微红,“对不起,我……”
栖长宁自此耐心告罄。
他难道是什么大善人吗?听自己的仇人讲自己的悲惨人生,然后呢?难道还希望他能可怜他们,最后怜悯他们,原谅他们,然后求着跟他们合作吗?
不可能!
他能忍住没对这二人动手,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若还想要他去可怜他们,那他不介意就此捏死他们!
栖长宁起身,再没了与之交流的心情。
“我不会把股权转让给他!”栖安然上前一步追上他,跟在他身后语速极快的道,“我知道,最快的解决办法其实是我放弃接受股权,但如果是那样他一定会伤害我跟母亲,我只能做到这样,我不会同意把股权转让给他,那样他就没有能与你平起平坐的股份,等你扳倒他,我再把股权还给你。”
栖长宁脚步未停,因为他根本不信。
只要股权落在栖安然手中,栖御华有一万种办法逼他主动交出来。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如果真到了你扳倒他的那天,如果你发现我说的是真话,求你放过我跟我母亲……”
栖长宁走出包间,栖安然被保镖们拦住,再近不得身,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栖长宁离开。
.....
从裕和轩出来,到坐上车,栖长宁整个人都沉静的有些过头。
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
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脑子里也空荡荡的,但同时又乱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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