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出去。”
顾臻突然开口,声音压的极低。
三人立即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他,结果被他脸上阴沉至极的表情吓了一跳。
玖玖:“老板,你……”
顾臻:“出去。”
谭旭抬手拉了拉玖玖,示意他先出去再说。
“老板怎么突然那么生气?”许莫挽出了门就忍不住发问。
毕竟他从17岁开始就跟着顾臻,这么多年下来,顾臻真正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谭旭表情格外沉重,他沉思了片刻,道,“老板这么生气,大概是因为栖总……”
玖玖也回过味儿来了,他看向谭旭,表情又惊又怕,“不会吧,栖总不会又骗了老板吧?那老板得气成什么样……”
谭旭叹气,“准备一下吧,咱们该回齐洲了。”
“不是,怎么又回齐洲了?咱不是要抓庄炎宗吗?”许莫挽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明白二人在说什么。
而谭旭与玖玖此时,也实在没心情跟这个傻子解释。
彼时的顾臻真的快气疯了。
他掏出手机,径直拨打给了栖长宁。
.....
在经过数个红绿灯和十字路口后,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栋庞大的华丽建筑——栖氏集团大楼。
栖御华看着那栋越来越近的建筑,突然就想起18年前,他被老爷子赶出这里时的场景。
“兜兜转转,我还是回来了。”
栖御华唇角缓缓上扬,他紧盯着集团大楼,眸底有畅快也有寒意。
这里,原本就该是属于他的……
如今迟了18年,也该慢慢回到他手里了。
“先生。”车子停在大楼门口,庄炎宗为栖御华打开车门。
栖御华下车,轻抚了下衣摆,“走吧,你也有好些年没见过长宁了,一会儿见到他时,可要好好打个招呼。”
庄炎宗垂首:“是。”
伴随着二人脚步声响起的,是顾臻急促的铃声。
手机在桌面疯狂震动,栖长宁看着页面上清晰的‘老公’二字,无奈的笑了声。
“怎么反应的这么快?”
他明明都已经瞒的这么好了。
与此同时,周承意推门进来,“老板,栖御华来了,还带着庄炎宗,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栖长宁听着庄炎宗三个字,只觉大脑猛地刺痛了一瞬。
他没忍住,紧蹙了下眉头。
“老板。”
“没事。”
他闭了闭眼,又抬手狠捏了下眉心,待那股子痛感彻底消失,他才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栖长宁!”
几乎是接通的瞬间,男人低沉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来。
“你是不是又骗我了。”
明明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栖长宁叹了声,忍不住心想,知道真相的顾臻,果然不叫他‘乖长宁’了。
.....
第92章 算我求你
“欢迎光临栖氏集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庄炎宗站在前台,“我家先生要见你们栖总。”
前台礼貌点头,“好的,请问有预约吗?”
庄炎宗一双鹰眼淡漠的盯着她,“我家先生是你们栖总的父亲,要什么预约?”
前台有被庄炎宗的眼神吓到,觉得这个男人莫名一股子煞气。
她抬眼看向庄炎宗身后的栖御华,见他眉眼与栖长宁却有几分相似,而且往那儿一站就显得温和谦逊,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大人物。
前台心中当即就信了六分。
剩下四分需要确认,于是她再次弯腰,“不好意思先生,麻烦稍等片刻,我这边致电确认一下。”
.....
前台电话打进总裁区办公前台时,顾臻正在质问栖长宁。
“栖长宁,我再问你一遍,你的饵到底是谁?是顾臻,还是栖长宁?”
“……”
听着手机那头的沉默,顾臻闭了闭眼,忽然就笑了,愤怒至极的笑。
真是好一出计中计,不仅骗了栖御华,还将他顾臻也骗的团团转。
先是提醒他小心栖御华,而后又用胡玉恒故意透露‘找政府帮忙’引他猜出‘计划’跟‘诱饵’,利用他的心甘情愿,利用他的喜欢,让他一步一步自己走进南洲,自己把自己从栖长宁身边调走。
又故意买热搜,中州的,南洲的,把他现身的情况推到全民关注,让栖御华怀疑,让栖御华转移目标。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把人心算的分毫不差。
顾臻闭眼,“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还找了人暗中跟着我,我要是遇到困难就帮我,我要是想回齐州就拦我?”
“……”
栖长宁依然沉默。
他总是这样。
生气了沉默,难过了沉默,被顾臻拆穿了还是沉默。
可这种沉默,无疑就是答案。
顾臻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青,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景,只觉得心中无比萧瑟。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明明一开始就把他当做刀刃,为什么在战斗时却反而把他这把刀藏在了背后?
“栖长宁,你不是最自私自利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做什么?
栖长宁也不知道。
他一开始确实想让顾臻为他冲锋陷阵,想让顾臻成为他的刀和盾。
他做好了一切计划,可最终都败在了那一点点的‘喜欢’里。
那一点点的喜欢,总会在他完善了一部分计划之后,在他眼前浮现出最坏的结果。
庄炎宗的能力是幻觉,如果顾臻不小心中招受伤了怎么办?依照栖御华的性子,虽然不会杀他,却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如果他也被庄炎宗拽进那段痛苦回忆里怎么办?如果他也被刺激到需要药物维系了怎么办?
那样痛苦的回忆,困住一个栖长宁就够了,顾臻好不容易生长成自由的模样,怎么可以再回去?
他知道这些都只是最坏的结果,可他不敢赌。
因为他发现这些后果他一个也承担不起。
既然无法承担后果,那就只能风险转移。
“这是我跟栖御华的事。”栖长宁说,“我想自己解决……”
“你既然要自己解决,当初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顾臻声音猛地拔高,“栖长宁,我说过吧,别因为那一点喜欢就心疼我,我是个商人,最擅长预测风险,我既然选择了跟你合作,就说明这风险我承担的起!”
可我承担不起……
栖长宁垂眸,“你既然是商人,就也该懂得规避风险,现在你安全了,还生什么气?”
“你特么……”顾臻没想到栖长宁会用商人这套说辞来堵他,他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对着手机吼他,“栖长宁!”
栖长宁被吼的眼睫一颤,他抿唇,话音全是委屈,“顾臻,你说过,不管我对你做什么都不会生气的。”
“你也说了,那是对我做,不是对你自己!你拿我当刀当诱饵当什么都可以,但你不行,栖长宁,你特么喝个水我都舍不得让你自己倒,你现在拿自己当诱饵,你疯了吗!”
男人的话清晰无比的落在耳中,即使因为电流有些失真,栖长宁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呼吸顿住,鼻腔一瞬间酸麻。
当初顾臻同意当‘饵’的那一刻,栖长宁就知道顾臻很在意他。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顾臻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鼻头的酸涩止不住的往眼眶涌,心中却逐渐迎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像是久行沙漠的人,虽然没得到水,却得到了一颗酸酸甜甜的橘子。
橘子汁顺着舌尖滑进胃里,干涸的身体得到了片刻的滋润,却也因这点滋润,而越发渴求更多。
他说,“顾臻,别怕,栖御华不敢杀我的。”
顾臻并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他们想用舆论拔了栖御华的根,至少至少也要拿到栖御华故意伤人的罪证。
伤的人身份越尊贵,越特殊,伤的越重,栖御华罪证便越大。
顾臻因为陈国坤一事被全球网友关注,所以他才会猜测自己是那个尊贵特殊的‘饵’,他以为自己是最适合的那个人,可他忘了,某种程度上,栖长宁比他更尊贵更特殊。
因为栖长宁不仅是他顾臻的老婆,还是栖御华的儿子,更是齐州第一世家掌权人。
他才是那个占了流量,尊贵以及特殊,三点的人。
一旦栖长宁出事,顾臻身上的流量,栖御华儿子的特殊身份,齐州第一世家掌权人的重量,都会为他加码。
他想按死栖御华,用自己受到的伤害……
伤害越深,栖御华死的越快。
“长宁,别这样……”
顾臻无法相信自己捧在心尖儿上宠着的人受到伤害,开口时声音里全是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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