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感受到栖长宁的怨气,顾臻复又补充道,“你也可以找我要,放心,我很大方。”
栖长宁:“……”
.....
栖长宁出院时,栖御华落地了南洲的一处庄园。
“砰!”
栖御华被保镖无情的丢在地毯上。
他闷哼一声,抬眼看来时,脸上再没了往日的温和与从容。
猩红的眼底全是愤怒,青色胡茬堆在下颌处显出万般狼狈来。
“不!李叔你不可以这样!”
双手挣扎间被绳子紧紧勒进肉里,经过一天一夜的挣扎,他的手腕早已红肿破皮,此时再稍一移动,便会传来刺骨的疼。
他指尖疼的直颤,眸光直直盯着门口杵着拐杖的李叔。
“我没有杀他,是他想杀我!”
“明明是他想杀我,我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把我赶出栖家!你凭什么囚禁我!”
他扭动着身子,如同蛆虫一样妄图爬向门口的李叔。
李叔看着他这模样,只剩下满心哀叹,“阿华啊。”
他缓缓蹲下身,抬手揉了揉栖御华的头,“你做了太多错事,李叔只能这样保你。”
“错事?”
“哈哈哈哈……”
栖御华突然放声大笑,他猛地扭头甩开李叔的手,看着他的目光里是藏了几十年的怨恨。
“什么是错?我做错了什么?我错在哪里?!你告诉我,我错在哪里!”
“我明明是按照你们的要求长大的,凭什么最后错的是我!”
“凭什么他只靠血脉和本源之力就能轻易得到父亲的肯定!凭什么我努力几十年到最后全是错!”
第122章 都交给你
“你告诉我凭什么!”
“凭什么?!”
湿冷的风从窗外刮进来,卷着栖御华歇斯底里的质问扑向李叔,直扑得他呼吸一滞,连带苍老的面容都跟着憔悴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当年温和善良的孩子,如今这样疯魔成性,到底是谁的错?
李叔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悲戚。
半晌后,他说,“是我们的错,是我跟老爷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少爷和夫人。”
“所以,这件错事,也该到此为止了。”
“我已经跟少爷报告过,从今往后,我会陪着你永远留在南洲,再不踏入齐州半步。”
“他也会放你一命,但前提是,你不能再有任何势力。”
永远留在南洲?不能有任何势力?
那跟囚禁他废了他有什么区别?
明明错的是他们,可最后付出代价的却还是他!
心底的暴怒与杀意再也掩藏不住,栖御华猛地暴起,狠狠一口咬上了李叔的手腕。
牙齿深深陷进皮肉,腥甜的铁锈味瞬间溢满口腔。
鲜血滴落在地,李叔指尖颤了下,眼底先是错愕,紧接着就只剩下心痛和难过。
而栖御华瞧见他眼底的神色,心头怒火却越发旺盛。
当年逼着他亲手杀死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宠物时,这人明明跟老头一样,严肃冷血的像个机器人,仿佛也是个没有心的人。
既然如此,那如今这副嘴脸又是给谁看?
这般想着,栖御华牙关越发用力。
鲜血源源不断的涌出,很快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片血洼。
“李老!”
身旁的保镖惊呼出声,立即上前控制着栖御华将人拉了开来。
“老东西……”
栖御华被拖开后死死按在地上,他挣扎着,脖颈上青筋暴起,突出的眼球全是血丝,盯着李叔时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南洲是我的地盘,你敢带我回来,你等着吧,我迟早会杀了你,再弄死栖长宁,夺回我的一切。”
身旁的手下正拿着手帕为李叔包扎伤口。
李叔看着栖御华,叹息着道,“你在南洲养的地下帮派,已经被顾臻联合政府全部剿灭,明面上的产业,也都被政府接手了。”
“而且,你已经被我从栖家除名,所以栖家的所有东西都不再属于你,这个消息,应该也已经公布了……”
什么?!
在栖御华骇然瞪大的眸子里,齐州栖家突然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则新的消息。
于是栖长宁与顾臻前脚回到家,后脚就接到了周承意的电话。
周承意:“老板,李叔出手了,他代表栖家发了声明,公开除名栖御华。并且,警方也在下游打捞到了‘栖御华’的尸体,现在已经全网皆知……”
旁边的顾臻闻言,立即拿出手机看了眼热搜。
#齐州栖家公开除名栖御华![爆]
#栖御华尸体已被警方发现![爆]
#疑是顾臻离开南洲去找老婆[爆]
#栖总受伤到底有多重……[爆]
顾臻粗略扫了眼,而后便关上手机立即看向栖长宁。
“长宁……”
栖长宁听到声音抬眼,就见顾臻朝他伸手,“接下来交给我,好不好?”
栖长宁眼睫一颤,捏着手机的指尖下意识收紧。
他明白顾臻什么意思。
栖御华被李叔护着前往了南洲,这并不代表栖长宁就要放过他……
栖长宁必定还要报仇。
可顾臻害怕了。
先前的‘同归于尽’的打法,终究还是吓到了顾臻。
所以,他不敢让栖长宁自己出手了。
栖长宁看着他,对上了男人那双漆黑幽深的黑眸。
片刻后,他笑了声,直接将手机递给了顾臻。
他说:“好,都交给你。”
都交给你。
我的恨交给你,我的仇也交给你。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也相信你一定能让我开心。
收到手机的那一刻,顾臻是惊喜且松了一口气的。
他猛地抱住栖长宁,低头吻在他眉心,语调郑重认真。
“我已经让许莫绥前往南洲调查栖御华和那李老头的所在地了。”
“乖长宁,你只要乖乖养好身体,我一定会把你想要的都给你……”
栖长宁靠在他肩头,笑着嗯了声。
他埋进顾臻脖颈里,嗅着男人身上的信息素,低声道:“我信你。”
接下来,顾臻抱着栖长宁打了好几通电话,有谭旭的,许莫绥的,还有南洲政府的。
栖长宁没仔细听顾臻的安排,他趴在顾臻身上,把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当做了催眠曲,没多久就昏昏欲睡起来。
他就是这样的,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他就会全身心的相信。
于是等到顾臻挂断电话,一偏头,就发现某娇花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顾臻心头软下,小声叹道,“我的小娇花,怎么这么招人疼?”
搂着栖长宁的手收紧,顾臻低头,极度缱绻温柔的在栖长宁脸侧落下一吻。
从前他觉得,他跟栖长宁的痛是一样的。
可他从12岁家中变故出现,到他14岁完成复仇,不过用了两年时间。
他最痛的事,是那群混子撞死了他父亲,又逼的他母亲求不到公道,绝望跳楼。
他最痛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年。
可栖长宁不是。
他的乖长宁不是。
他从6岁到如今25岁,仍然在痛苦,仍然在被折磨。
他快被被绝望淹没了……
他快被亲情杀死了……
他的乖长宁这么乖,可到最后,整个栖家爱他的,竟只有一个早早死去的母亲。
他的长宁能独自一个人走到现在,真的很坚强,也很勇敢。
顾臻很佩服他,却更加的心疼他。
单薄的身子尽数贴在顾臻身上,他感受着脖颈间细弱温热的气息,垂眸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只觉得自己像是抱着一团云。
一团随时都可能消散的云。
即使他这样紧紧的抱着,心底也依然空落落的难受。
好像随便来阵风,他就要散去了。
第123章 我不要了
晚风穿过别墅庭院里的花丛,撩起芬芳无数,却都被厚重的落地窗隔绝在外。
顾臻抱着栖长宁往二楼卧室走。
怀中人轻得离谱,骨骼隔着柔软衣料清晰的竟有些硌手。
顾臻心下第无数次叹息。
怎么能瘦成这样?
怎么就是吃不胖?
他请的那些营养师,难道都是些骗子?
顾臻郁闷的将人放在床上,拿出热水袋塞栖长宁怀中,又给他掖了掖被子。
床头暖黄夜灯调至最暗,朦胧光晕落在少年苍白的眉眼间,冲淡了几分病态的孱弱,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
顾臻站在床边,静静的盯着栖长宁的唇看了许久。
最后果断的拿出手机给营养师们发信息。
顾臻:[不见长胖就算了,为什么还是那么苍白?特别是唇!]
营养师那边很快回来消息:[顾总,栖总的情况是身心双重创伤带来的不可逆虚弱,哪怕环境安稳,有人悉心照料,也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气色与体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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