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长宁金眸一撩，即使衣衫还凌乱着，神情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傲娇。
他居高临下，低头凑近顾臻，“你舍得玩儿‘死’我？”
顾臻先是哼笑一声，随即猛然扣住栖长宁的后脑勺，偏头狠狠亲他一口。
“栖长宁，别嚣张，等你身体好了，再看我舍不舍得。”
栖长宁耳尖一烫，余光瞥到旁边的许莫绥，更烫了。
“狗男人，别发情。”他睨了顾臻一眼，抬手按着他肩头将人无情推开。
顾臻怀中一冷，被骂的一愣，又被推的伤了心。
他看向某朵翻脸无情的黄心小白花，心想人怎么能前脚还喊老公，后脚就骂他狗男人？
落差太大，顾臻颇有些难以接受。
栖长宁坐到旁边沙发上，迅速扯过小毯子盖住自己，结果一抬眼，瞧见某人还坐着发愣。
空气中夏日气息里隐隐约约开始渗透出一股子失落难过的味儿。
栖长宁又好笑又好气。
狗男人还对他那副样子上瘾了！
他抬脚，一脚踹在顾臻大腿上，“还不快去抹除。”
顾臻：“……”
顾臻难以置信的看向栖长宁，“你踹我？你刚刚可还求着我要亲亲的？！”
栖长宁：“……”
许莫绥：“……”
许莫绥看着栖长宁逐渐捏紧的拳头，心想我现在抹除自己的存在还来得及么？
栖长宁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羞耻的脸颊滚烫。
私下里，顾臻怎么跟他玩儿他都放的开，但这事儿要是在人前提起，那么矜持高贵的栖长宁就受不了了。
何况还是特殊期这种格外私人隐秘的情况！
于是顾臻豪不例外的，又得了栖长宁一脚，以及一句，“狗男人，再不抹除，你就别想我叫你老公！”
第130章 睚眦必报
“啧。”
顾臻大腿被踹的发痒，他不满的啧了声，一把捉住了栖长宁那窄薄白皙的脚。
“栖长宁。”
温暖大手包裹住脚心，栖长宁想收回脚，却被握得更紧。
“你就欺负我吧你。”
顾臻没好气瞪他一眼，转头朝许莫绥使了个眼神。
许莫绥抬手给他抹除。
片刻后，他道，“好了老板，那我先回南洲了，栖御华那边调查还需要我。”
“等等。”顾臻叫住他，“跟谭旭和玖玖制定好计划了？”
“是，调查还得谭旭跟玖玖帮忙，只不过李老的能力是瞬移，想要接近他们又不打草惊蛇，只能我去。”
顾臻闻言颔首，又转头看向栖长宁。
从‘栖御华’这个名字出现，手中的脚便停止了挣扎。
面对这个人，栖长宁到底是无法平静的。
顾臻捏了捏手中小脚，问他，“要听吗？”
“什么？”
栖长宁抬眼，一双金眸平静淡然的厉害，只是顾臻掌心下的脚腕依然僵硬着。
顾臻叹息一声，起身将人连毯子一起整个抱进怀中。
“还能有什么……”知道栖长宁嫌弃摸了脚的手，顾臻便隔着毯子搂住他，“自然是接下来对付栖御华的计划。”
栖长宁坐在男人怀中，垂眸看他，“你不想我听？”
“嗯。”顾臻也不隐瞒，直接点头道，“我跟你不一样，长宁，我没你那么干净，也没你那么乖，我就是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恶狼。”
“我对付仇人，不走正规渠道。”
“谁敢骂我，我就撕烂谁的嘴，谁敢打我，我就咬断谁的手和脚。”
“我这人睚眦必报，讲究的就是一个百倍奉还。”
“那栖御华和那老东西敢这样欺负你，我不可能让他们好过。”
“所以……”顾臻仰头亲他眼尾，低声道，“我手段脏，不敢叫你听。”
“不脏。”
栖长宁心尖儿软的厉害，他摇头，捧起顾臻的脸，坚定的看着男人，一字一句道，“你不脏。”
顾臻笑起来，他低头与栖长宁额角相抵，轻声道，“好，我不脏。”
“我都能配我的乖长宁，我怎么会脏？”
栖长宁被这情话讲的耳尖发烫，他眼睫轻颤，后又抿唇，最后压着羞涩认真点头，“对。”
顾臻被可爱到了，一个没忍住，抱着人闷闷的笑起来。
栖长宁被笑的有些羞恼，他推顾臻，“不准笑。”
“好。”顾臻收了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一点半了，你去睡觉？我跟许莫绥交代几句，就回来陪你？”
“……”
栖长宁沉默，他看着顾臻，片刻后，突然低头吻了下顾臻脸颊。
“顾臻，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谢谢你愿意护着我，也，谢谢你愿意瞒着我。”
顾臻闻言，顿时深深叹了口气。
他抱紧了栖长宁，无奈苦笑，“我家长宁，怎么就聪明呢？”
栖长宁看着他，“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顾臻毫不犹豫道，“聪明老婆，谁不喜欢？”
栖长宁小脸一红，他按着顾臻肩头起身，“我去睡觉了。”
说完，也不等顾臻开口，裹着小毯子快步朝着二楼走去了。
顾臻坐在原地，看着他清隽修长的背影，唇角忍不住上扬。
栖长宁裹着毯子一路来到楼梯拐角，他脚步一顿，忽的回头望向顾臻。
“顾臻。”他喊他。
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无数碎光，一双金眸被割出万般涩意与苦楚。
他说，“我想跟你一样，睚眦必报，百倍奉还。”
“……”
顾臻望着栖长宁，也望着那双金眸。
栖长宁的眸子，真的很漂亮。
它如宝石般璀璨，如太阳般耀眼，日光下，黑暗里，总能折射出无与伦比的光华。
可那光华是碎的。
像是无数锋利的宝石碎片堆在一起，光打上去，便会射出绚烂夺目的色彩来。
刚结婚时，顾臻就见过这片色彩。
那时他就觉得碎，如今再瞧，竟然越发碎了。
怎么他越喜欢他，越像是抓不住他？
“……好。”
心脏闷疼的快要窒息，顾臻哑声开口，“我帮你。”
栖长宁眼尾微红。
他说，“我信你。”
.....
栖长宁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走廊。
“老板，为什么不让栖总听？”
许莫绥不是很明白。
明明他们做这些都是为了给栖总报仇。
为什么不让栖总知道他们的计划？
甚至，栖总还谢谢老板瞒着他？
这是什么道理？
夫夫之间，不是讲究坦诚相待吗？
“你不懂。”
顾臻眸光深的厉害，他望着二楼的主卧的方向，沉声道，“长宁太善良了。”
栖长宁这个人，看似冷心，实则最是心软，也最是敏感。
他能通过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就察觉出别人细微的情绪和感情，也会因为强大的共情能力，而迅速理解别人的痛苦，并对此心软。
他真的很善良。
也正因他太过善良，所以他才过分痛苦。
因为这种善良，很多人见了，第一反应不是珍惜，而是加以利用。
就像李叔。
他之所以告诉长宁，栖御华的‘恶’，是被爷爷逼出来的。
其目的就是寄希望于长宁柔软共情的性格，试图利用他的共情力，来消减他的恨意，试图让他生出拉扯与怜悯，而后心软，而后退让，而后不再赶尽杀绝……
利用长宁的善良，让他去共情自己的仇人。
多恶毒？
被最信任的人拿捏软肋，长宁又该多痛苦？
即使他的长宁很聪明，即使他的长宁清楚的知道这人就是在道德绑架。
可理智只分对错，本能共情并不受脑子控制。
就像母亲之死怪不得他，可他依然会因为递刀的是他，而忍不住恨自己。
理智无法消解心理内耗。
所以长宁被逼的生了病，被逼的想自尽。
“以后，像栖御华，李老，这样的垃圾，不准他们出现在长宁面前，免得影响我老婆心情。”
他可还指望着长宁好好养病呢。
许莫绥蹙眉，“可…如果栖总都不知道，那这还算报仇吗？”
“把结果给长宁就好。”顾臻说道，“七号研究所研究出了一样药物，你去南洲带上，找到栖御华后，每天给他喝一滴。”
第131章 怎么这么乖
许莫绥颔首，“那李老呢？”
“他暂时不用管。”
顾臻指尖轻扣沙发扶手，语调沉缓，“他既然那么心疼栖御华，又觉得自己亏欠了栖御华，那就让栖御华对付他。”
“狗咬狗，才更精彩，也免得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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