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是我同学。”
陈暮记得这个人,高中时的隔壁班班长,名字叫郑也,以前经常来他们班串门来着。
他长挺高个儿,皮肤晒得有点黑,也喜欢打篮球,和他们班的男生常有来往。
刚刚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模样没太大变化。
郑也看得出来他是好心照顾生意,边给他裝桃子边闲不住道:“这是我们自己家果园种的桃子,很新鲜的,今天刚摘。我妈在家总闲不住,我就陪她一起来了。你要觉得不错,我下次给你多送点。”
陈暮点点头:“多谢,饭后正好想吃桃子,看到附近有就来了。”
郑也嘿嘿两声,挠了挠头:“你车停在哪呢,太重了我给你送过去,刚好收摊我妈能先回去。”
陈暮忙摆手:“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就可以。”
“哎呀别客气嘛,还想和你叙叙旧。”郑也不肯放弃,看着他道。
陈暮实在拗不过,才同意他一起往回走。
“陈暮,有件事儿我心里一直很疑惑,很多年了,和你有关,能问问你吗?”
陈暮撩起眼疑惑道:“嗯?什么?”
他记得他好像和这个人没有太深的交情,最多就是相互认识。
“以前我放你桌子上的情书,你为什么每次都塞易迟桌子里啊?”
“啊?”陈暮怔愣,刹住脚步。
什么时候有他的情书了?
他只记得以前总有别班的人给易迟送情书,还把他俩位置弄混。后来他桌子上堆的信封,他都下意识丢易迟桌子里了,谁知道那是他的?!
有几次易迟给他塞回来,他以为是他的,一打开看还是给易迟的,给他无语得不行,还以为是他故意在他面前显示自己魅力多大。
陈暮脑子突然卡壳了,尴尬地皱了下眉,恨不得原地消失在这里。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那是给我的。”
郑也没怪他,反而兴奋得抓住他手臂,几大袋桃子跟着撞过来。
“那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
“啊?不——”
“陈暮,回家了。”易迟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断二人对话。
易迟上前隔开俩人,一手拎过那几大袋桃子,一手攥着陈暮手腕,黑着脸把人大力拽走,没给郑也一点眼神。
坏了!陈暮这才想起来,易迟拿车去了让他原地等着。
他临时走开了,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刚刚在警局,手机静音了也没收到电话信息提示,这人找不到他肯定急死了。
“不好意思啊,我得回家了。”陈暮边被拽着走,边转头和郑也尴尬道歉。
陈暮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十二通未接电话和几十条微信消息,顿时脊背发凉。
“对不起啊,我手机静音了,让你担心了。”陈暮头皮发麻,望着他低声求饶。
易迟压根没理他,手中的力道压得更重。
陈暮隔着老远就看到停在临时车位的那辆保时捷。
“我来开吧,你休息会儿好不好?”陈暮殷勤道。
看到易迟脖子和脸上渗出的的薄汗,陈暮就知道是刚刚找自己找的。
解锁开车门将人按到副驾上一气呵成,他自己去了主驾驶位。
刚进车内就闻到股淡淡馨香,陈暮转头,看到后座上摆了一大束漂亮的粉芍药。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他看向易迟,问:“你买花去了?”
“嗯。”九十九朵。
易迟取车路过花店时,刚巧店主在装这束花。他想起先前没能送到陈暮手上的那束粉芍药,决定给他补一束新的。
原本满心期待地看他的反应,谁知道回来时陈暮却失踪了,急得他到处找人,差点就要报警了。
陈暮喉间哽了哽,倾身过去抱住他,扬起脸眨眼:“我错了……以后去哪儿都和你说好不好?”
易迟垂目看他,看他服软认错,气已经消了大半。但又想到刚刚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还是抿了抿唇没说话。
陈暮像只大狗一样不停拱他,抱着人在他颈窝蹭:“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粉芍药了。”
也最喜欢你了。
他知道粉芍药的花语。情有独钟,初恋心动,温柔相守。
易迟实在拿他没法,指节穿过他柔软的发间,无奈笑:“好了,先回家。”
“那你原谅我了吗?”陈暮仰头看他,好像易迟要把他丢下车似的。
“看你表现。”易迟曲指,眯起眼,轻轻弹了弹他额头。
/
当天晚上,陈暮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是简短的四个字——“否极泰来”,配图是白天在易迟车上时拍的,明媚的阳光穿过他带着戒指,白皙且指骨分明的手。
他死而复生的消息变成一颗被投进好友圈的炸弹,发出去后消息轰得他手机叮叮咚咚响。
实在来不及一一回复,他在评论区报了平安。
这一切惊险又荒谬的事件终于落幕,卸下一切后他疲惫极了。不想接收外界的消息,索性把手机关机了丢一边。
“我还以为是老天开眼,才让余氏破产的,原来是神通广大的小易总啊——”陈暮整个人躺在软沙发里,抬高音量故意嗔他道。
陈暮抢占了易迟的睡衣,还把头枕在他腿上,活脱脱一副封建少爷做派。
“算便宜他。”易迟还在回复工作邮件,但空出的一只手始终拢在陈暮微红的耳朵上。
陈暮不回消息,就有胆子大些的共友追来易迟这,例如当初高中坐在他们前桌的体委。
易迟最不喜欢他。就他和陈暮鬼混最多,闲聊最多,上自习传纸条时还经常把纸条不小心抛到他面前。
易迟微微皱眉,点开聊天框:
体委:哎呀,易迟,陈暮是不是和你待一块呢?
易迟只简短回了个“是”。
想了想,他又罕见地多问了句:“怎么?”
体委(痛心疾首.jpg):我就知道!!!你俩指定有点什么!陈暮这小子,以前你俩一有什么事,他就和我痛斥列你罪状。我好心跟着附和,他还反过来说我。呵,就许他能说你,别人谁都不行!
他喋喋不休:以前有个学弟喜欢陈暮,都知道他和你死不对付,那人就在陈暮跟前说“易迟这种清高装货,就不配拿第一”陈暮听了差点把人揍了,那天还是我给他拦下来的。
体委话茬子跟倒豆子似的源源不断,继续揭他俩短:嘿,毕业那天,我看到你把陈暮那块表捡走了。不过我知道,那怀表,本来就是他要给你的。他觉得面上过不去,又怕你拒绝他丢面子,犹豫好久都没敢给你,没想到最后还是到你手里了。还真是缘分。
【作者有话说】
小暮死而复生第一件事:先来朋友圈秀个恩爱
内心:给大家看看前死对头现任老公给我定做的高奢专属设计版戒指!!!
第13章 印在我唇间
易迟没再回复,锁屏把手机丢到一旁,幽暗的目光垂落。
“嗯?”陈暮眯起眼,用脸颊蹭蹭他掌心。
“想起件事……我的物理竞赛题里,还夹着你当年和体委前桌传的纸条。”
陈暮应激得唰地一下就坐起来了,攥住他手臂,有点儿紧张:“什么纸条?你看过了?”
他以前恨易迟恨得牙痒痒,做梦都能梦到他把易迟压下去重回巅峰第一。那时候的他,和其他人在背后骂易迟的概率有百分之一千。
他已经深深忏悔过了啊!老天怎么还这样对他啊?!
“没,后来忘了。”易迟挑眉,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这么紧张?”
他确实没骗人,他是真的没看过那张纸条的内容。
陈暮笑了笑,一双眼又弯成月牙,卖乖道:“在哪儿呢?我想看看,怀念一下。”
狗屁怀念,以前的事现在想起来俩人都还得再气一遍。
他得赶紧去销毁罪证!
陈暮一紧张就眼神乱瞟,心不在焉。
易迟看出来却没揭穿他:“书房,进门右手边角落柜子里。”
他话音刚落,陈暮二话不说,迅速跳下沙发,踩着拖鞋上楼销毁证据。
他记得那本物理竞赛册,体委前桌那会儿抛回纸条的时候方向甩偏了,直接砸到了易迟正在做的竞赛册里。
陈暮当时心头一凛,对上他那张冷脸时吓得有点儿怵。
那天易迟刚好有道压轴题解了很久没解出来,心情本来就差,还被来上这么一遭,当下就瞥了眼陈暮让他安静一点。
陈暮嘀咕了声说自己没说话,易迟就合起册子一拉书包请假走了。
那时陈暮还暗道至于吗,就这么嫌弃讨厌他,只是碰到他的纸条而已。
翻了好一会儿,陈暮才从一堆旧物书籍里找到那本物理竞赛真题,还有那团多年前被压扁的纸条。
草稿纸上大半都是他的字迹,陈暮习惯写行楷,龙飞凤舞的一眼就能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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