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又不是没一块洗过澡,”周旭抓紧时间冲泡沫,“怎么了?”
每两秒他就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也不是没见过你……”
方秉雪嗷一嗓子叫出来,不让他继续说了。
床上的事,亲热的时候怎么样都可以,气氛到了,方秉雪才不扭捏,但平日里,他还是讲究,要脸,这些话说出口,直接就脸红了。
日子很平淡,和徐徐的微风似的,让人心里软和,舒服,做什么都踏实,不疾不徐的。
方秉雪在单位里的压力少了,之前看他单身,家里又着急,催的人很多,还都是领导或者前辈,推辞挺烦心的,如今他没法儿说自己已经结婚了,毕竟没领证,没正规手续,搪塞不得,只说有对象,正在谈,别人要是继续问,田庆就出来挡了,眼皮不抬地哼一声,说我见过他对象,就那样吧。
根据警务人员着装管理规定,执勤时不能佩戴首饰,非工作时间倒是可以,但是对于方秉雪来说,哪儿分得清之间的界限啊,所以那条有着钻石的项链,一直被他放在家里,很珍惜地保管着。
有一回方秉雪说可惜,没法儿天天贴身戴着,周旭说没事,你就看着玩,喜欢了再给你买。
方秉雪说别,一条就够我受了。
虽然平日里没法儿戴,但钻石太过闪耀美丽,有了别的用途,到了夜里,周旭要方秉雪不着寸缕,只戴着这条项链,只能戴着这条项链。
黑暗中,方秉雪的眼睛比钻石更美,他闭着眼喘息,自上而下地看着周旭,嫌那条项链碍事,干脆咬在嘴里。
而周旭这边,更没什么压力了。
无论谁问他,都能大大方方地回答:“嗯,结婚了。”
“戒指串成项链戴了,没错,我爱人买的。”
第76章
方秉雪身段好,穿什么都漂亮,尤其是警服。
很靓一人,唇红齿白地往那一站,看着舒心,再加上业务能力过硬,单位有活动就推他出去,在内部露脸多了,难免有些不好听的声音。
譬如说他靠脸啊,靠关系,说他父母不是普通人,里面的弯弯绕绕多了去,就像那次去西北,便是经过高人指点,特意给履历添金,然后顺利地青云直上,多风光。
这些话传得不多,没形成什么规模,但就跟蚊子似的,偶尔往人耳朵里钻,烦得慌,内容甚至都愈加离奇,说方秉雪谈个对象藏着掖着,这么低调,是因为对方是某位深藏不露的千金,家世颇有渊源,手眼通天。
于是晚上回去,方秉雪坐在那位“千金”的腿上,稍微有些郁闷。
周旭当时正在看电脑,研究一份合同文件,方秉雪推门进来,不让他起身,直接面对面坐进怀里:“没事,你忙你的。
凳子稍微往后滑行,周旭左手揽着方秉雪的后背,右手移动鼠标:“怎么了?
“先抱会,”方秉雪嘟囔着,“等会再说。”
周旭亲了亲他的耳畔:“好。”
过一会儿,周旭问:“累了吗?”
“还好,”方秉雪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就是有点烦……哎呀,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帅了。
周旭没接话,静静地听他讲。
方秉雪说:“都是小事,就那么一个两个人乱说,较真了显得你计较,并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想闹大,不然不好看。”
刚洗过澡,方秉雪穿着宽松的睡衣,身上是浅淡的沐浴露香味,周旭的手从后面伸进去,轻轻地揉着腰:“然后呢?”…
方秉雪闭着眼:“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说完,他才把脑袋从周旭肩膀上抬起来,视线对视的刹那,俩人都笑了。
周旭说:“我家宝贝是个暴脾气。”
方秉雪挑了下眉:“没错。”
因为半个多月后,就是刑警实战大比武,不仅有刑事侦查和执法理论知识竞赛,对“脑力”“技能”进行考察,还有“尖兵”实战,模拟演练。
这种大部分都是集体项目,进行实战大练兵,提升警队综合素质,方秉雪不搞个人英雄主义,出色地完成为期四天的比赛。
而在最后一天的闭幕式,他没跟那俩人客气。
“强将手下无弱兵……哎呦,您轻点!”
医务室里,方秉雪大喇喇地坐在凳子上,笑得一脸无赖:“我这不是给咱队争脸嘛。
田庆用棉签蘸了碘伏,一边给他擦伤一边骂:“就你能,领导都在台上坐着呢,显着你了?
“那我也不能退, ”方秉雪乐呵着,“人家打到脸上了,我就蹲那挨打?”
必然不可能。
方秉雪看起来平平静静,但在专业领域很横,很耀眼,往场上一站,从来没怯过。
周围消毒水味挺重,他笑着看田庆:“师父,你说我能退吗?”
田庆把棉签扔垃圾桶里,没说什么,就摆摆手让他滚,方秉雪答应了,麻溜地拎起衣服往外走,没到门口呢被叫住了,田庆吹胡子瞪眼地骂他:“穿好了再出去,不注意形象就敢上去领奖?别给局里丢人!”
方秉雪答应着:“哎! ”
其实这个出气方法挺幼稚的,但方秉雪爽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回味呢,周旭给他按摩的力度不重,正好,就是表情沉了些,方秉雪知道他是心疼自己担说:“我知就是点擦伤。”
方秉雪枕着自己臂弯,扭头看他:“长脸吧?”
“长脸, ”周旭点点头,“我看见你们的宣传新闻了,很帅。”
方秉雪追问:“有多帅啊?”
周旭低头亲他:“让人特别动心。 ”
方秉雪踏实了,不继续问了,美滋滋地重新趴回去,他喜欢周旭为他按摩,带着薄茧的手放在赤-裸的肌肤上,随着动作游移,划出浅浅的凹陷,没旖旋的情欲,周旭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拿他当刚剥皮的荔枝看,压根不舍得多用力,仿佛生怕弄坏。
每次到后面,方秉雪都昏昏欲睡。
这次也一样,灯光昏暗,周旭按得太舒服了,甚至方秉雪都没忍住地哼唧几声,他感觉脸颊落下很浅的吻,就在伤口附近的地方,周旭声音很轻,哄他睡觉。
没多久,方秉雪就睡着了。
等彻底睡熟,周旭停下动作,拨开他柔软的额发,低头端详上面的伤,真的不重,如同方秉雪所言,擦着了,白天已经处理过,伤口早已结痂,但周旭还是看了好一会,然后才小心地离开。
床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周旭动静很小地洗漱,回来后,按灭了壁灯。
方秉雪睡得挺踏实,他这一觉睡得不太好,总是醒,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都是片段,其实周旭不常做梦的,这种情况太罕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旭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地阖上卧室的门。
天还没睡醒,铅灰色的云睡眼惺忪,敷衍地遮住小小的月亮,周旭洗了把脸,水珠子都没擦呢,就出了门,准备去外面转转,顺便买个早饭。
他俩基本上在家吃,周旭厨艺好,嫌外面的饭菜不干净,总是提前做好,等方秉雪醒了一块吃,到周末或者什么时间,俩人也会在外面吃,都没什么忌口,能吃到一块。
前几天方秉雪在说呢,惦记他初中门口卖的肉馅饼了,特鲜美,早上只卖仨小时,一堆人慕名而来排队,今天周旭没开车,走路过去,反正也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拎回家后用电饼铛热下,表皮依然酥脆。
深秋了,行人寥落,三三两两的身影在微凉的空气中显得很单薄,树叶枯黄,麻雀在嶙峋的枝头蹦跶,偶尔有赶早自习的高中生骑着自行车疾驰而过,车轮碾过落叶,急促的铃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早点铺倒是挺热闹,周旭付完钱,拎着馅饼离开。
等他拐过街角,第二次看到了那个小不点。
年龄不大,可能就五六岁的模样,周旭不太关注外貌,但也多看了两眼,觉得长得很乖,有些眼熟。
是个男孩,在马路边站着,穿的是浅色毛衣和卡其色裤子,背着个鹅黄色的小书包,脖子上挂了把钥匙,用红绳串着,有点长,垂到肚子那了。
周旭左右看了看,没见大人,路边行人步履匆匆,似乎无人注意这里有个小孩。
而就在这个瞬间,一辆摩托车咆哮着冲了过来,后座绑着音箱,拧着车把的年轻人脑袋染得像鹦鹉,周旭眼疾手快地冲过去,一把扯过男孩,堪堪没有被撞到。
“操,”他瞪着那个炸街的年轻人,没忍住骂了脏话,又低头看了眼孩子,“你怎么站路上,你家大人呢?
男孩似乎也吓一跳,但没哭,仰着脸看他,嘴巴抿得很紧,想了会才开口: “我在等爷爷。”
周旭动物缘好,但孩子缘相对一般,主要他个头大,面色冷硬,板着脸往那一站,给小孩吓哭都不奇怪,这会儿又急又恼,自然显得更加凶悍。
这个男孩也不例外,睫毛眨得都快了些,眼眸似乎都有点泪,但硬生生地憋着,没掉下来:“我爷爷说了,让我在这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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