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_浅唱弄弦【完结+番外】(35)

  他不想扫潭枫的兴,但更不想引发误解,很诚实地说:“你知道的,我的工资还不够定制。”

  他才在花店工作两个月,能存下多少钱?想到这一点,潭枫刚板起来的脸又如春风化雨般软下来。

  他越看越喜欢,宁决平时节俭到连空的牙膏都恨不得剪开再用两次,居然肯把辛辛苦苦赚的钱给自己花。虽然看着像千把块的东西,那也是他的心意啊。

  这难道不能说明自己已经在宁决心里占据了很大席位吗?

  “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要一直戴着。”

  宁决点头,倒是没再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他有点迟钝。

  潭枫当他不好意思了,把领带夹连同盒子揣进自己兜里,双手贴在他脸颊两侧上一用力,把他挤成了只噘嘴河豚。

  “我是认真的,过几天带你去参加订婚宴,你要亲手帮我戴上。”

  又是一个通知。

  “是梁悬的吗,”宁决想到采访,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扣出深深红印,“我去不太合适吧。我们不熟,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订婚宴一定有很多人,很多他不认识的人,很多像潭枫一样光鲜亮丽的上等人。可他们不是潭枫,没理由给他好脸色。

  想到即将与这样一群人接触他就感到窒息。

  “你以前总说待在家里闷,现在有机会出去透气不好吗。”

  潭枫想到论坛里的内容,逃避社交也是心理障碍的一种表现,宁决越是抵触就说明他病得越严重。

  他不能纵容宁决一直萎靡,至少要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纪秋生在国外,那里没人认得你。把贺礼送到,给新人道声喜我就带你走,最多半小时,我陪着你。”

  宁决还在犹豫,又听潭枫说:“而且梁悬邀请的是我们夫妻,你不去倒像我故意拘着你不给他面子似的,实在说不过去。”

  “好,我知道了。”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

  看来他这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放在宁决身上很适用,虽然宁决心里仍有些抵触,最后还是答应了。

  仅从为人处世方面来看,梁悬的确是个不错的Alpha,至少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况且团圆还是人家送过来的,现在人家只是要他一张笑脸两句吉祥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当是感谢他送来团圆,别太扫兴。

  宁决在心里告诫自己。

  第34章 白鸟与止咬器

  时间不停流逝,人也在不断更新与遗忘,无论好的坏的,一切都会过去。

  被潭枫抱在怀里,被男人的吻与触摸裹挟,宁决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望着主卧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在他的视野里,能清楚看到帝都中心大厦的灯火。

  这个时候妈妈在做什么呢,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从小区楼下遛弯回来了,她上次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不记得了。花店还在开着吧,不知道最近陆哥他们忙不忙,生意好不好。

  他被刺目的光晕笼罩着,眼角涌出几滴泪,很快又被人舐去。

  潭枫掰过他的脸,叫他的名字,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宁决脑子里挤满轰隆隆的声音,辨认不出哪句话是来自他的。

  一滴汗水顺着潭枫英挺眉骨滑落,滴在他下巴上,他失去了感觉,好像漂浮在半空看着雪白床单上的两只野兽撕咬,交佩,成结。

  原来Alpha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这么凶。

  “宁决,你怎么了,宁决。”

  潭枫停下动作,伸手拍拍他的脸。除了无意义的哀嚎与闷哼,宁决一句话没讲,羊羔似的匍匐着承受。

  他疑心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让人晕过去了,可翻过来一看,他的眼睛和唇瓣还是微张的。

  还是有意识,只是不出声。

  “你疼吗?”

  宁决摇头,愣愣地说:“我做了一个梦。”

  “刚才?”

  “不记得了。”宁决闭上眼睛,“很累了。”

  潭枫嘲笑他,“都没用你出力,你喊什么累?”他往深里送了送,半边身子压在宁决身上,“累了就睡吧,就这么睡。”

  如果是以前,宁决一定会别扭地抗议,让他正经点别犯浑。可现在他只是看了看两人连接处,默默用被子盖上。现在的他可没什么精力与潭枫抗争,随他去吧。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白鸟。”

  他喃喃说,“我想我很快就会忘记它,可我现在还记得,它有一身雪白的羽翼。”

  潭枫享受着温香软玉的包裹,无比眷恋吻了吻他的锁骨,问:“它在你梦里做了什么?”

  “它被一群秃鹫追着,在我头顶盘旋,哀求我救救它。”

  “那你一定帮它了。”

  “嗯,”谈到这里,宁决终于有力气擦去脸上部分精汗,失焦的瞳孔慢慢聚合,“秃鹫要吃掉它,可周围没有让它藏身得地方,它说那就藏在我的身体里。”

  “你吃了它?”

  “不是的。”

  宁决用冰凉的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出声,慢慢回忆,“我把他藏在了肚子里。”

  那不还是吃掉了,潭枫眨下眼。

  “它用鸟喙剖开我的肚子,我拿出一些东西,它没能进去,我只好再拿出一些,你知道吗,那真的是只很大的白鸟。”

  宁决费力用手给他在空中虚虚比划,“大概有一颗柚子那么大。”

  “我带它躲起来没有被秃鹫找到,我们躲进了一处山洞,等再出去找我丢失的部分时,外面却变成了一座迷宫。”

  “白鸟也飞走了。”

  只剩他一个人困在迷宫里,和残缺不全的身体。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宁决自己也不知道。梦里的不安与焦虑又那么真实,光是回忆就让他心悸。

  “我好后悔救它。”

  ……

  潭枫越听越沉默,最后抽出x器,与他额头相抵,说:“你只是太累了。”

  他规律起伏的呼吸声让宁决感到放松,没等潭枫抱着他去浴室清理,宁决已经歪头睡倒在他身边。

  许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没有浪漫忸怩的求婚,没有在神父的朗诵的爱情誓约下互许山盟,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没有比对方高多少。

  两块同极相斥的磁铁硬黏在一起的代价就是——碎掉一块,换另一块自由。或一齐粉身碎骨,他们崩裂的骸骨会在熊熊烈焰中合二为一。

  在这个痛苦的过程中,有一块磁铁先碎裂了。

  潭枫终于发现,宁决的状态比自己预想的要差得多。

  回避式的处事方法,手心留疤的指甲印,负面情绪投射的梦境,无一不说明他的伴侣正在经受某种不能为人道的折磨,而这不是他在网上翻翻资料就能根治的矫情病。

  好吧,这下不可一世的潭总也必须承认自己把宁决养得很差,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可仍愿虚心学习。

  宁决的世界里,雪还在下着。

  他经常会做梦,会想到以前的事,醒来以后又忘掉很多,遇见潭枫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来着,记不清了。

  潭枫预约了心理医生,说等参加完订婚宴以后带他去看看,很委婉,没有说具体看什么,宁决答应了。

  看医生总没有坏处。他也难受,可又不知道哪里难受,像蒸锅里的螃蟹一样无力,通过琐碎的日常麻痹自己。

  或许吃两服药就好了。

  潭枫的计划很完美,可真到了赴宴那天他又突然别扭起来。

  “怎么样,”宁决换好衣服在他眼前晃,“这样行吗,会不会太夸张了?”

  “还行。”

  潭枫十分惜字如金地评价。

  纯白西装很称他,既不沉闷又不跳脱,完美勾勒出宁决纤细流畅的腰身,头发也被规矩地绑起来,看着很纯洁乖巧。

  潭枫看得眼热,但想到一会儿他就穿着这身去一群AO聚集的场合便有点不悦。

  “等进了场你就跟在我身后,别到处转,也别搭理不怀好意的人,知道吗?”

  “不是只待一会儿吗?”宁决紧张询问:“难道我会被轰出去?”

  “……不会,我是让你离陌生Alpha远一点,谁跟你说会被轰出去。”

  “但是我,是第三者来的。”宁决小声嘀咕。

  潭枫太阳穴一跳,捏住他的脸说:“别抬举自己了,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就是人家雇的蠢蛋,还达不到第三者的程度。”

  小三三要素:心机深手段高不要脸,宁决一个也没做到,只会贪财,还贪不明白。

  “哦……”

  “而且我们有证,你是小二。”

  “为、什么?”

  脸被大力捏住揉搓,宁决声音模糊。

  “因为我是一,一家之主的一。”

  潭枫傲然说完,西装裤又被团圆一口叼住。

  团圆自从去过一次宠物医院后比以前更黏着宁决,生怕把人找不见,可见那次检查给它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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