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_浅唱弄弦【完结+番外】(43)

  若不是对婚姻失望到极点,没人会选择清除标记。

  没有几个Omega能在无麻状态下熬过这等酷刑,即使手术成功对腺体造成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所以大多数AO离婚后,A会补偿一笔钱用作手术费供O恢复期修养,虽然这无法弥补Omega遭受的身心损害,却也聊胜于无。

  院长、护士以及潭家派来的人全被潭枫强硬地轰出病房。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想见,一个都不想理,除了宁决以外他眼里再也盛不下一个人。

  病房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

  “宁宁……”

  他宛若被拔了爪牙的恶犬,三魂丢了七魄,哪儿还有半点平时意气风发的威风模样,一步一步朝宁决身边靠近,再近些。

  潭枫伸手拨开宁决的碎发,那只被他亲吮无数次、小而圆的腺体可怜地瘪下去,一道缝合疤出现在光滑白皙的后颈。

  不好看,像高档瓷器上的裂口,破坏了浑然天成的美感,令人惋惜。

  麻药劲儿还没过,宁决昏昏沉沉地睁眼,见到一个高大又沉默影子在眼前晃。

  他以为是给自己手术的医生,嘶哑哀求:“用,麻醉……我会、付钱……”

  潭枫握住他的手,托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往上拉了拉被子,压低声音说:“好,用麻醉,不让宁宁疼。”

  “不要疼……”

  宁决重复道。

  潭枫跟没了知觉似的,用力且麻木地将手上脏污的血渍胡乱往身上擦。

  擦干净后,他用胳膊托着宁决,轻轻拍他的后背,哄孩子一样:“好宁宁,不疼了,我们马上就回家,宁宁想不想家,想不想团圆?”

  滚烫的雨点滴在宁决脸上,他不适地皱眉,又被带着腥气的大手小心擦去。

  “我们宁宁想家了吗?”

  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空荡荡在耳边盘旋,想抓也抓不住。宁决神经兮兮地颤了颤,扒住一块湿润的布料,用气声吐出两个字:“潭枫。”

  他的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Alpha低垂着高高在上的头颅,不知疲倦地重复那三个字,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现在说出口还有什么意义?

  宁决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

  梦里他还在读高中,仍旧是成绩一骑绝尘前途一片光明的优等生,然后他分化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不好也不坏,总之不用受到易感期与发情期的影响,也没人在意他的等级是否劣等。

  高考出成绩那天,他与妈妈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最有出息。”

  出租房贴满红纸,妈妈把这个扬眉吐气地消息传遍邻里,甚至买了一挂喜庆的鞭炮,等待帝都大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好好庆祝一番。

  他做到了,他没有辜负这些年的努力,谁说读书不能改变命运?宁决正在一点一点将梦想变为现实。

  然后,

  梦醒了。

  他与病床边一双疲累的眼睛对视上,动了动唇:“你来了。”

  “嗯。”

  潭枫勉强地笑了一笑,想表现得平和些,只是比哭还难看,那憔悴又狼狈的神色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熬了个通宵。

  他面前多出一张小桌子,桌面不大却堆满了东西,大概是潭氏出事了,因为宁决清清楚楚看到“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大字。

  潭枫单手翻动合同,一字一句看着,然后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的手。”

  “没事,不小心磕到而已。”

  他藏起被包扎成粽子的右手,转而伸出戴着婚戒左手在宁决眼前一晃,笑说:“看,一只手够用了。”

  这么说着,还特意用左手给宁决倒了半杯水喂到嘴边。

  他不知道自己很不擅长撒谎,至少在宁决这里算表演拙劣,包成这幅样子,怕不是磕到了卡车。

  宁决不打算和他探讨一只手能不能生存的问题,抿了口水后说:“不想说算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走去哪儿?”

  “不知道,”宁决侧过头,盯着房顶的白炽灯,一圈圈光晕像逃不开的纯白色罩子,把他们困在一处。

  “我已经答应他们离开帝都,所以你不应该再来找我。”

  “你不用走,我会保护你。”

  “你是在害我。”

  宁决叹气,淡淡的语气不夹带情绪,是说不出的平静,“你会让我进监狱的。”

  “不会,”潭枫将协议书转向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位置,忐忑道:“我从潭氏辞职了,现在和潭家没有关系,他们压根不能以任何关于我的理由起诉你,那合同就是吓唬人的宁决。你是我的伴侣,没人有权利动你。”

  原来不是潭氏出事,而是潭枫离职。

  宁决知道这时候自己或许该捧场地惊呼一声,可他没什么力气演绎这种情绪,便只好冲他扯了扯嘴角,说:“不会是因为我吧。”

  潭枫盯着他看。

  宁决明白他的意思了,又小幅度摇头:“你那么精明,不知道离开潭氏就一无所有了吗。”

  潭枫苦笑,“是啊,我只有你了,可是你好像不太想要我。”

  ……

  谈什么要不要的,潭枫是个人,又不是牵上根绳子就能带着满世界遛的猫儿狗儿,他怎么要得起。

  今天潭枫能冲冠一怒从潭氏离职,放弃打拼多年的事业和家产,足以证明他执念够深,未来他如果让宁决还这份情意,宁决怎么还得清。

  不知如何回答,感受到后颈灼烧的痛感,宁决说:“我想休息一会儿了。”

  说完就闭上眼睛与周围隔绝。

  “好,你睡吧,我去一楼食堂给你买点饭,想喝粥还是吃炒菜?”

  “随便。”

  “行,那就都买。”

  这次潭枫长记性了,知道体贴病号,抱着那堆纸质文件走出病房。

  周佩佩候在门口,一身得体职业装,脖颈上套着潭氏的工牌,怀里抱着另一堆小山似的文件。

  见潭枫出来,她踩着亮面高跟鞋小跑两步,将他手里签完字的文件接过去,“潭总,我来拿。”

  潭枫递过文件,淡淡看她一眼,“以后不共事,就别叫潭总了。”

  “好,”佩佩立即改口,“明白了,潭先生。”

  书面合同签署完,还要进行离任审计,预计得再花个两三周才能和潭氏彻底算清,一刀两断。

  潭枫摸出烟盒,单手扣开盒盖,两只手指夹出一根烟。碍于周佩佩在旁边,他没点燃,“佩佩。”

  “哎。”

  “你哥呢?”

  周佩佩抿唇,不自然地捋了捋垂在额头前的发丝,“他在公司呢,忙着跟进致远科技的收购项目,实在是走不开才托我来给您送文件。”

  借口。

  潭枫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说谎宁决都不上当了,不是听谎话的人太精,而是撒谎的人太笨。

  他摩挲着烟,突然很有人情味地说:“其实在公司这么多年他一直做得不错,替我转告他,别纠结太多有的没的,专心工作,跟紧新领导的步伐,以他的水平很快就能熬出头。”

  “嗯嗯,好的。”

  周佩佩也是头一回见到潭枫人性化的一面,抱着合同满心感动地离开医院,临了还祝福潭枫的手早日康复。

  潭枫倒想一辈子也不康复,能名正言顺地与宁决待在一间病房里,在宁决跟前晃。

  他抽完烟提着保温盒下楼,医院食堂的员工看他残着一只手来排队打饭,也没个人陪,看着怪可怜,多少有点于心不忍,便问:“小伙子,你这右手是咋了?”

  潭枫扫了眼饭盒,面无表情道:“盛菜手抖,被人砍了。”

  那员工的脸登时涨成猪肝色。

  第41章 守身

  五分钟后,潭枫提着满满一保温盒的饭菜上楼,电梯却站满了人。

  其实挤一挤未尝不能进去,但潭枫手里还掂着饭,一个不留意磕碰到,宁决吃着就串味儿了。

  他仅思考三秒,就放弃了乘坐电梯这个选项。

  医院一楼靠近电梯的是导诊台与药房,一直走到长廊尽头才能看见贴着防滑标识的楼梯,通向二层的外科与Alpha诊室。

  经过二楼楼梯拐角,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儿窜入潭枫鼻腔。

  天生的敏感让他在瞬间意识到这味道自己曾不止一次闻过,致死量的香水浓郁到穿透感官。除了没有信息素的Beta外,只有一个人会一次性喷这么大剂量,且只偏爱白麝香。

  立在科室门口的公共座椅边上,白麝香味道越来越呛鼻,潭枫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

  “吱呀”一声,诊室里走出来一个红裙波浪卷发的女人。

  果然是祝明暄。

  她面颊红润,唇色晕开,单手挎着一只棕色托特,包里鼓鼓囊囊塞满了不知什么东西。见到表情复杂的潭枫,祝明暄明显吓了一跳。

  “潭少,你怎么在这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破镜重圆  先婚后爱  abo  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