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风拍了拍后座：“去澜园借了几辆小予的机车，他那些宝贝都在车库里落灰，正好拉出来遛遛，温澈季羡他们已经带了其他人从另外几路包抄，滨市的路我不认识，你指，我骑快点”
周辞还没来得及回应，谭风已经一把扣下头盔面罩，引擎又轰了一声，像是催促
周辞不敢耽搁，紧忙跨上后座，手刚搭上谭风肩膀，谭风猛一拧油门！
机车像被狠狠踹了一脚的猎豹瞬间弹射出去
“我操——！”
周辞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向后仰，手指本能地死死攥住谭风腰侧的衣料，五官瞬间拧成一团，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割，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嘴里灌了满口的冷风，声音被扯得断断续续：
“前——前面路口——左——左转！！”
谭风俯身压低重心，车身以一个几乎贴着地面的角度猛然倾斜过弯，膝盖擦着地砖火花四溅
周辞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甩到了身体一侧，舌头差点咬断，但手机还攥在手里，他拼命把屏幕举到勉强能看清的位置，哆嗦着吼：
“第二——第二个路口右——右转！”
谭风一句话没回，车身又是狠狠一摆，周辞整个人差点飞出去，膝盖死死夹着车架才把自己固定住，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谭风一阵加速，纯白机车很快窜进狭窄的巷弄里，游刃有余四处穿梭，车身灵活得不像话，每一个急弯都精准贴着墙壁边缘擦过去
他的耳机里也一直连着线，相互之间随时报着位置
频道里，季羡的声音率先传出，低沉平稳，背景是引擎高速运转的蜂鸣：“谭风，报位置”
谭风侧头扫了一眼机车仪表盘上自带的GPS读数，声音在风声里被压得简短利落：
“C7区，沿河巷方向，正在接近目标区域，温澈你那边？”（字母编号相当于虚拟经纬度，具体意思不用管）
温澈的声音隔了两秒才传来，语气还是那种不急不躁的温柔调子：
“B9区，比你偏西两个街区，刚才看到一道车影从岔口闪过去了，速度很快，像是摩托车，秦又时”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秦又时的嗓音插了进来：
“C7和B9交界，我在你们中间，那个岔口我看见了”
谭风弯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行啊，合围了”
他话音未落，车身又是一个极限压弯，白色机车几乎贴着地面划过一道弧线
周辞在后座被甩得‘唔’了一声，手死死抠着谭风的衣摆，整张脸被风吹得五官位移，但手机屏幕还顽强地举在眼前，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右——右前方有——有岔——岔口！！他往——往排水渠方向——去了！！”
“收到”
谭风淡淡出声，头也没回，右手一拧油门，车速又往上拔了一截
同一时间，频道里季羡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看到尾灯了，黑色摩托，沿河堤往东，车速一百一左右，温澈你从B9区尽头包过去，他要么减速，要么撞你”
“已经在了”
温澈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背景里机车引擎声明显急促起来：“我看到他了，他好像也看到我了”
“那正好”
秦又时的嗓音从频道里飘出来：“我封他后路，你们围堵”
四辆机车，四条线，从不同方向朝同一个位置收缩
谭风扫了一眼仪表盘上不断跳动的区划编号，低声念了一句：“C7区边缘，快进D1了，他快被我逼进河堤死角了”
“再往前没路了” 季羡的判断从耳机里传来，干脆利落：“准备急停，别把车给小予撞烂了”
他话没说完，前方河堤尽头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轮胎擦地声，黑色摩托在死角处猛地甩尾！
顾淮竟然在最后一刻弃车翻滚而下，身影一闪，消失在地面一个不起眼的铁栅栏井口里
几辆机车几乎同时刹停
白色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井口边缘，谭风长腿支地，摘下头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敞开的井盖边缘新鲜的蹭痕，又抬头扫了一圈周围，其余三人也已从其他方向冲过来，稳稳停下，四道目光在此时交汇
谭风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周辞的腿还夹在车架上没松开，整个人维持着一个极度僵硬的姿势，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他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到了，下来吧”
周辞机械地松开腿，一下车，腿软得差点跪到地上
他扶着自己的膝盖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呕——”
周辞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耳朵嗡嗡响，好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喘着喘着，他忽然发现耳朵里好像不止自己一个人在干呕
疑惑抹嘴，艰难地抬起头扫了一圈
其他三人车上带着的几个下属也蹲在路边，姿势跟周辞如出一辙，弯着腰，捂着胃，此起彼伏地发出不太体面的声音
谭风靠在白色机车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蹲了一地的这群人，语气里带着真情实感的困惑：
“你们这身体素质不行啊，北辰心软了啊，得加练”
周辞苍白的脸毫无血色，颤抖着抬起手在空中晃了晃：“太...太晕了...呕——”
谭风笑着了一声，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处敞开的下水井盖上：
“别吐了，顾淮钻底下去了，谁还能走？”
一片沉默...
过了几秒，季羡从井盖旁直起身，面不改色地走回来，声音平稳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条管道通往什么地方？”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昏天暗地的干呕声
秦又时无奈，从周辞手上拽过手机打开地图，四个人围成一圈研究
秦：“我们在哪儿？这儿吗”
季：“不知道，这儿吧，这个点是不是我们”
谭：“这也没有井盖标识啊，顾淮怎么跟耗子似的，往阴沟里钻”
温：“我们是不是看反了？”
“....”
第184章 小予不高兴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水道里弥漫着腐臭与潮湿混合的气味，顾淮脱了碍事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猫着腰在管道中疾行
泥水没过脚踝，每踩一步都发出黏腻的水声
他一早就做过准备，这片下水系统的几条主要暗渠走向全都刻在他脑子里，原本有一条更大更宽的，但就是有那帮杂碎穷追不舍，逼的他只能进到这条最偏最窄的支线上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越过这片肮脏的管道抵达出口，就能到通向城外的一条荒废河滩旁
那里他藏了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证件现金一应俱全，只要出了城上了高速，天高海阔，顾北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全国每一条公路上
顾淮在心里冷笑一声
金蝉脱壳，他玩得炉火纯青，顾北再厉害，也架不住他在这地下迷宫里耗时间，等那帮人兜够了圈子，他早已经在几十公里外了，凭谁也别想抓到他！
前面隐约有光
出口到了
顾淮加快脚步，弯着腰从低矮的管口钻出来，满身泥泞狼狈不堪，但眼中却迸出劫后余生的灼热光芒
他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岸，河滩上，越野车安安静静停在那里，像一尊等待他的救世主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然而就在他迈步冲向车门的那一刹，越野车另一侧，一只穿着黑色短靴的脚不紧不慢地踩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带着点疲惫感的沙哑嗓音在空旷的河滩上响起
“哟”
顾淮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人从车后绕出来，身形高挑，一件黑色皮衣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吊牌都没来得及摘，显然是刚买不久的，里面是一件花花绿绿的海滩服
脖子上大金链子直晃，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五官精致得近乎张扬，但最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挑，明明在笑，却像一头刚睡醒的猎豹在打量误入领地的猎物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露出一截油条，另一只手还端着杯豆浆
“我说怎么导航给我导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季木歪了歪头，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评价：“原来是这儿有猎物啊”
顾淮的脸彻底白了
怎么西里雅那帮杂碎全他妈来了！
来就算了，但刚刚不还在工业区那片地方追他吗？怎么这儿还能冒出一个？！！
“你....你怎么在这儿！”
顾淮的声音在发抖，表情跟活见鬼了一样
季木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吞吞地喝完豆浆，然后把纸杯随手一折抛进不远处的垃圾堆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冲顾淮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开共享汽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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