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看出了他状态不好，走上前轻拍两下，问道：“你怎么了？”
他缓缓摇了两下头，动作僵硬无比，很久之后才用一种极淡的声音吐出两个字：“走吧”
宋言跟李文鹏看着他木楞的走出门，脚步明显带着沉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疑惑和担忧
寒予怎么了？
下午的篮球活动并没有取消，只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寒予在场上的不对劲，他脸上没了笑容，也不说话，表情淡漠的仿佛一块冰
柳思恩跟秦施施在观众席看着，他就那么运球，投篮，进了还是没进都不在意
“思恩，我怎么感觉寒予今天有点奇怪？”
秦施施自从上次过后就加入了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玩，近距离看寒予，他总是笑意盈盈的，但今天这副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柳思恩也发现了，不光是她们，场上的宋言跟李文鹏也早就察觉到不对，但他们没问，想着可能打打球发泄一下就好了
就在李文鹏将球传给寒予时，他一时走了神，完全没注意侧方朝自己扑过来的黑影
“寒予！”
李文鹏叫了一声，寒予下意识扭头，却已经晚了，篮球直击脑门，‘砰’的一声闷响，其他人在同一时间围了上去
地上的寒予望着天花板，他面部表情略微有些痛苦，捂着额头的手被宋言轻轻拿开，那里已经被撞出一个红印，带着肿胀
第53章 真的只是替身？
寒予头上被贴了纱布，被他银色的头发遮住一角，看起来并不显眼
下午的所有课，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伙伴们来来回回问了好几遍，他却永远只扯出一副难看又勉强的笑容然后轻轻说句没事
自习课上他出奇的安静，没有跟李文鹏悄悄打闹，没有让宋言给他讲题，也没有和秦施施传纸条，他就像被按下了定格建，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才眨一次眼
晚上依旧是司机接的他，回到澜园后，他从进入那扇铁门就开始就观望着这里的一切，仔细程度比他第一次来还要认真
寒予在确定，确定这里的所有都是真的，能看得到，能摸得着
停车场里，寒北辰首次递给他一颗糖，拳击馆，还有他教自己搏击的虚无影像，仓库房的地下室，他第一次摸了枪，是寒北辰握着他的手扣下的扳机
主楼客厅，他站在巨大的沙发前，当初就是在这个位置，他被赋予了属于自己的姓名
整个庄园，每个角落，都有他与寒北辰走过的影子，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每一个举动，寒予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此时此刻，这里除了他，只剩下几个各自忙碌的佣人
寒予坐在沙发上，他回首过往，每一帧画面都在自己脑海里放慢翻过
阮杨说，他只是一个替身
摸出手机，备注‘哥’的聊天框里，消息还停留在今天上午，寒北辰没有回复
昏暗的客厅突然亮起了灯，寒予眼睛被晃了下，是佣人见太暗了所以才打开的
“关了吧” 他轻轻的说，明亮有光的环境不太适合自己
佣人微微颔首，整个客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连个影子都没有
前方的画面从昏暗变成黑，只有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窗户勉强穿进来一部分，照在地上，成了最显眼的部分
寒予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坐僵了，稍微动一点点都能听见细微的‘咔咔’声，空气中落针可闻，心跳尤为清晰。
外面的汽车引擎声大的刺耳，寒予听到的瞬间抬了抬眼眸，却再没有更多其他举动，几分钟后，大门传来机械音后随之打开，院子里的光探了进来，同时伴随着一股凉意
“怎么不开灯？”
寒北辰声音沙哑，‘咔哒’一声，屋里瞬间明亮，寒予闭了下眼，刺目的很
鞋底踩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动，寒北辰提着大衣走过来，一眼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人
“小予？怎么了？”
他今天在公司没等到人，还以为是睡了，结果一回来就看到这娃子一动不动的坐在这儿，看表情，似乎不太高兴，被欺负了吗？
寒予暗暗深吸一口气，他缓慢站起身，身体僵硬的很，视线从虚无逐渐挪到侧前方的人身上，开口说话时，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些干硬
“哥”
他叫了一声，缓慢抬起手，虚指着自己眼角下的痣：“你当初，是因为这个，才把我带回来的吗？”
寒北辰蹙眉，他看见了寒予额头上的纱布，目光往下移，定格在那颗痣上，他意识到今天反常的最终原因了，所以是在学校，有人和寒予说了什么
寒北辰不可否认，他曾经第一眼注意到的，的确是因为这颗痣
寒予清晰的看见寒北辰点了下头，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说
尽管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在真相被确定的这刻，寒予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他身子在空气里微微晃动了一下，所以，阮杨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只是一个替身
寒北辰站在原地没动，他看到寒予脚步下的不稳，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看到他移开的视线，以及几秒后突然释怀一般的笑意
寒予轻笑一声，重新对上他哥的目光，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哥，我并不知道我与顾安，还有这样相同的地方，阮杨和我说，我只是一个替身，还说，顾安没有死”
他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地步，寒北辰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蹙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来不及他多想，寒予的声音继续传来，他说：
“我很高兴，哥，我很高兴你最在意的人还活着，我知道顾安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在你心里的重要程度，就跟哥哥在我心里的重要程度一样”
替身两个字，让他一度崩溃，但是那又怎样呢，寒北辰对他的好，是实实在在的，是能随便就能拿出证据证明的，他原本就是被整个世界丢弃的人，是寒北辰的出现，让他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体验了一回不一样的人生
是他让寒予知道，天不怕地不怕有多爽，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是多么的有安全感
他看到了世界的美，世界的大，他根本不奢望这些能一辈子围绕自己
“哥，谢谢你”
寒北辰心一颤，他眼皮颤了两下，整颗心脏在寒予笑着说出‘谢谢你’三个字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揪了一下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丢掉了大衣，然后两步上前将寒予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寒北辰的拥抱很紧，又不敢太紧，他感觉他的小予就快要碎掉了
“不用和我说谢谢小予，你从不欠哥哥任何东西”
反而是寒予对他的那份感情，才是他毕生都无法还清的，没有哪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哥哥带你去个地方”
寒北辰说完松开他，那双手从寒予的脑后移到脸上，又从脸上转到垂着的手里，冰凉的，刺的他骨头都疼
寒予没说话，任由寒北辰牵着自己走出客厅，穿过院子，绕开建筑，最终停在那栋独立楼房前
这是曾经他最早注意的地方，周辞说那里面有他哥和最重视的东西
门上落了锁，寒北辰熟练的打开，推门进入，里头暗暗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木头的味道，带着潮湿感，像是尘封许久，却又会时不时的被打开一次
寒北辰侧头看了眼寒予，将他带到靠墙的那张长桌前
上面的两张照片很显眼，他立马注意到眼角下有着泪痣的那张，是个少年模样，笑的很开朗，眉眼跟寒北辰有几分相似
第54章 求哥占有我
寒北辰先是将另一张照片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递给寒予
“这是姜逢”
寒予手指轻轻拂过，他第一次看到姜逢这副样子，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儿灰尘，头发也不是印象中那般又长又脏又乱，甚至连样貌，都跟他见过的不同
“我只看过他满身泥泞，弯腰驼背的样子” 寒予笑着哭，原来姜逢哥这么好看
“他在捡到你那年，应该也才十三左右”
寒北辰按照年纪推测，那时候的姜逢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他至今都想不到姜逢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给寒予留下一个‘老流浪汉’的印象
寒予将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然后伸手去拿另一张，那个位置，还真是...一模一样，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逢哥当初，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才选择捡起我”
他抬眸，看向寒北辰的眼睛继续说：“哥，你了解他，你觉得他会是出于这个原因吗？”
三人同龄，又是从小玩到大，为什么姜逢最终成了那样，毁了容，哑了嗓子，瘸了腿，甚至是没了双手，他从天堂坠入深渊，自身活下去都艰难无比，却依旧选择带着自己这样的一个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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