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北辰不缺这个项目，他缺的是寒予勇敢迈出这一步，从纸上挪步到实际，从思想转变为行动，对于他而言，这一切都是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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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小型会议室内，几个人落座在长桌旁，有部门总监，几个分析师，还有财务部的人
寒北辰坐在主位，寒予老位置，左手边的第一个，他对面就是周辞，周辞将手里的报告直接推到寒予面前，里面记录了贺氏项目的详细内容和数据
他一边看一边听，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寒北辰之前送他的那支，偶尔抬头看一眼投影，那些东西他已经能看懂了
等主讲说到回报营收预估金额时，寒予稍微皱了下眉，看着桌上的文件想也没想就开口问了一句：“这个预估收益数据是基于什么假设？”
万一假设不可靠呢？
主讲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寒北辰，对方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他只能将视线移到寒予身上，回答道：“基于贺氏提供的三年海外运营数据，以及我们对国内电竞市场的调研”
“海外数据和国内市场的匹配度，是怎么验证的？”
寒予问完后抬头，这才发现桌上的人都将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那眼里有惊讶，有疑虑，看了一会儿他后又去看他哥，但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寒予懵了，怎么了？他问的这个问题很蠢吗？
正当他想扭头看寒北辰时，主讲开口了：“目前是参照同类竞品的国内数据做的交叉验证”
寒予点点头，没再说话，会议继续进行，项目可行性讲完之后，寒北辰问了一句：“结论？”
“可以投”
财务部接话：“那投多少？”
有人说：“我建议投八千万，项目有前景，但风险也有，贺氏团队在海外的经验能不能复制到国内还是未知数，八千万试水，后续再追加”
财务部摇头：“八千万不够”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
“贺商言那个人，你只给他八千万，他会觉得你在试探他，能让他亲自盯着的项目，不可能只值这个数，我建议一亿，诚意足够，又不会显得我们太被动”
“我认为1.2亿”
“要我说，直接报2亿，贺商言这个人，你不能跟他谈生意，得和他谈野心，钱不够，他不会跟你玩，2亿他接得住”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寒北辰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面前的文件没翻，手里的笔也没动，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听底下的人你来我往。
寒予在旁边也在看，也在听，看他哥的表情，听那些人的争论，有人说八千万太保守，有人说2亿太大冒险，谁也没说服谁。
几秒过后，寒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干脆
“1.5亿”
第96章 哦莫，犯错误咯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过来，看看他又看看寒北辰，什么意思？是由寒小少爷拍板吗？
寒予说完1.5亿后对上那些人的视线，这种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着实不太习惯...
他有一瞬间的懵，然而下一秒，腿上突然传来一阵触感，是寒北辰轻轻拍了他两下，寒予扭头去看，他哥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看自己，但那两下是在提醒什么，寒予觉得他应该知道
看着寒北辰的表情，寒予试探性的开口：“之所以1.5亿...”
寒北辰身子往椅背上又靠了半分，寒予确定自己体会对了，他哥就是要他说出报这个数字的理由
心里拿准后，他转头看向在座的人，娓娓道来：“八千万和一亿，贺商言都不会接”
“而这个项目的回报周期太长，且波动很大，两亿过于冒险”
寒予停顿一下，翻过一页桌上的资料，目光看向表格的某一行，声音很稳：“他在海外做的几个项目，每轮融资都在1.5到2亿之间，他自己的数据告诉我们，1.5是他能接受的下限”
他抬头，扫过众人：“报少了，他觉得我们没诚意，报多了，我们没必要，所以1.5，刚刚好”
话音落下，底下人表情各异，有的在认真思考这个价格，有的在默默觉得，这位小少爷考虑的确实到位
寒北辰沉默片刻后，突然抬手放在桌面小小敲了两下，细微的响动让所有人回神，目光统一投过来，然后就听见他沉声开口
“1.5亿，就按这个价报”
寒北辰拍了板，底下没人再说话，各自准备着接下来的对接和跟进，他也在说完这话后便起身出了会议室，寒予立马跟上去，走了两步后又突然想起什么，回身凑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周辞身边，小声问：
“周辞哥，我那会儿在会上问的那两个问题，是不是很蠢？”
周辞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小少爷应该去问先生，让他告诉你蠢不蠢”
这是什么话
“我不要” 寒予直接拒绝，跟着周辞的脚步一起走：“你告诉我，刚刚大家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了”
就好像在说：‘你怎么问得出来的’一样，但他又觉得那几个点确实应该考虑啊
周辞脸上笑意未减，一边往自己办公室走一边给寒予解惑：“一般来说呢，小少爷问的点，是在这场会议开始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的，大家会默认结果通过了验证”
他侧头看了眼寒予，继续说：“你在会上当面问，说严重点儿，就显得投资部的工作没做到位，而你的提问，属于质疑”
？！
寒予懵了，这么严重？？但他可真的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啊
周辞看到他的脸在刹那间变得煞白，没忍住笑，他当然知道小少爷没那个意思
进到办公室后，他将寒予手里的文件抽走，铺到桌面翻了几页，然后手指敲了敲上面的某个位置
“喏，小少爷问的东西，这里记录的有”
寒予狐疑的望过去，顿时被惊住，还真有？？而且写的十分详细，甚至字体都被加了粗！
周辞抿嘴偷笑，默默喝了口水：“小少爷，当时翻夹层了吧？”
寒予没理他，来回翻了两下纸张，好像确实是，这一页的东西他当时根本没看到，怪不得那个时候大家眼神那么奇怪呢，合着自己问了废话，真是有够蠢的
这不等于丢了他哥的脸吗，哎哟！寒予懊恼的拍了下脑门儿，这狗脑子！
周辞瞧他那样，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他安慰道：“这没什么，你相不相信，先生不但不会怪你，还会夸你？”
“你哄鬼呢？” 寒予才不信，他哥什么样他会不知道？肯定觉得自己做事不仔细
“啧” 周辞嗔怪似的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嗓音分析：
“我哄你做什么，你想啊，正是因为小少爷你没看到这几个点，所以才会有疑问，这叫自主判断并提出合理质疑，你的脑子不单单只放在资料现有的数据上，还能看出有哪些数据缺失，这是好事啊”
寒予听完后想了想，心里还是有怀疑，他皱着脸，语气充满不信：“你确定？”
“那当然了！” 周辞表现的十分自信：“我都跟着先生多少年了，你现在去见先生，他绝对会想到这层并且表扬你的”
见周辞说的这样信誓旦旦，寒予还真有点儿被带跑偏了，他指着门外，梗着脖子：“那我可去了啊！”
“去呗”
寒予老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周辞又给了他鼓励，三言两语下来，他半信半疑的出了门..
瞧人走远，周辞强压的嘴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有些话他不能讲，讲了就是‘越界’，所以他选择说一半留一半，至于留的一半是什么，得让他的小少爷自己去听先生说了
另一头的办公室内，寒予探头探脑的走进，他心里还在打鼓，眼睛看见他哥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许是听见了进门的动静，对方头也没抬直接开口，声音平淡的听不出情绪：
“周辞和你说了什么？”
呃....寒予慢慢挪近，说了什么...
“他说，我在会上问的问题，是会前就已经确定了的结果，再问的话，场合不对”
寒予声音不高，他才不信他哥真的会夸自己呢，那么低级的错误，不挨批都是烧高香了，还夸？做梦
寒北辰抬了下眸，看见寒予站在自己面前不远的位置，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支笔，模样似乎挺紧张的
视线放回到手机屏幕上，又问：“那些资料你翻了几遍？”
“....一遍”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疑问吗？”
“因为...翻夹层了..看漏了..”
寒北辰没立即说话，他将手机关闭放到桌上，靠着椅背看了寒予几秒，要是换作其他任何人，这个时候就应该去人事部报道了，可....
唉，寒北辰暗暗叹了口气，语气不算重
“小予” 他问：“你觉得，这次自己最大的失误是什么？”
寒予微微低着头，没敢跟他哥对视，他想，最大的失误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提问的场合不对，他哥不会因为这个责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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