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阿愿的少年似乎体力不支，直接瘫躺在地，他的唇色白到不正常，手腕极细，就像皮包着骨头
“我...” 他舔了舔干到开裂的嘴唇，声音又哑又小
“来林子里，找点儿草药”
草药？
寒予微惊，什么年代了还找草药？他就算当年流浪的时候也没落魄到这个程度啊
还想再开口，一阵引擎声由远至近，柳思恩很快停在他旁边，火速下车过来，语气焦急
“寒予，怎么回事？” 她先是看了眼倒地的机车，又注意到寒予还在流血的手，最后才将目光落到地上的阿愿身上
“这人谁啊？你撞的？”
寒予轻轻点头，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一圈，最后决定先打给何宴
对面很快接通
“小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何医生，你这会儿忙吗？”
“刚做完一台手术，怎么了？是你哥眼睛不好了？” 最后半句，何宴的声音明显紧张了几分
寒予紧忙否定：“我哥没事” 他顿了顿，看了眼地上的人：“何医生，我在沿江公路，你能不能先别告诉我哥，来找我一趟？”
对面的何宴听到这话后沉默了两秒，他不明白寒予这话的意思，但是隐瞒寒北辰，他有些做不到
“小予，出什么事了？” 何宴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多大的祸不敢让你哥知道？”
寒予都不知道自己要隐瞒的到底算不算祸，只是这个叫阿愿的长相，实在跟顾安一模一样，但他又百分百确定不可能是顾安，这张脸是他哥心里的痛，没弄清楚这人的底细之前，他不愿让他哥知道
寒予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我骑车摔了，流了血，但不严重，我不想让我哥担心”
“你受伤了？” 何宴瞬间紧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到”
第113章 他得死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旁，寒予跟柳思恩并排坐在马路上正在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抬眼就看见何宴提着医疗箱大踏步走来
“何医生” 寒予叫了声
何宴眉头蹙的很紧，视线全方面扫过一遍后，看见那只血迹斑斑的手后，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刚才飞奔来的路上，想到了无数个可能
腿断了，脚没了，胳膊飞了一只..
幸好，只是手掌擦伤
他看了眼柳思恩后蹲下身：“手给我”
寒予伸手，何宴低头处理伤口，动作很快，干净利落：“怎么弄的？”
“压弯的时候撞了个人”
何宴皱眉：“人呢？”
寒予朝另一边努了努嘴，声音平静：“那儿呢，额头破了”
何宴瞥了一眼，暂时没去管，先将寒予的手擦好药，包扎完后才拎着医药箱走过去
当他蹲下拿开阿愿挡在脸上的胳膊时，动作猛然僵住，一股错愕和惊恐陡然从眼底蔓延
这个人...
寒予站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反应，所以他的猜测没有错，何宴也知道他哥亲弟弟这事，不过具体知道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何医生”
他的目光落在阿愿脸上，这人已经昏睡了过去，额头上的血凝固了一些
寒予说：“告诉我哥之前，我想先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你可以暂时帮我瞒着吗？”
何宴没有立刻说话，他取出消毒液和纱布，动作缓慢地给阿愿处理伤口，擦干了血迹，看清了伤口后才开口，声音听不出起伏
“小予，你应该知道这张脸对你哥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寒予眸色沉了沉，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的情绪，有疑惑，有警惕，有高兴，还有一丝小小的，他不得不承认的落寞
“但我不希望我哥白高兴一场，如果他跟顾...”
“小予”
何宴打断他，贴上胶布后起身，面对寒予站立，表情严肃的很，他瞥了眼不远处的柳思恩，她没往这边看，然后才压低了声音开口，语气透着坚定，又像是提醒什么
“顾安已经死了，这个人..” 他指了指阿愿
“绝对不是他”
寒予没有听明白：“我知道是他的几率很小，但不是没可能，所以我想先查清楚”
万一呢，万一是呢？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是机会，除了寒北辰，寒予是最希望顾安还活着的人，他巴不得他哥能跟亲人团聚
可何宴却摇了摇头，他并不赞成寒予的这一想法
“小予，结果只能有一个，他不是”
“为什么？” 寒予皱眉
“因为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顾安的人” 何宴微微垂着眸子，看着寒予的眼神坚定不已：
“北辰现在，只有你一个弟弟，你跟他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这张脸的出现，除了扰乱你哥的思绪，没有任何作用”
他脚步再次往前半分，声音又低了：“他得死”
寒予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何宴，他完全没料到何宴的决定会是这样，原先还以为他会不肯帮自己瞒着哥哥，结果却....
“何医生..”
“你不信我？” 何宴微微侧头，拉着寒予蹲下来，伸手拽起阿愿的胳膊：“看见他手上这些针孔了吗？”
寒予将目光放过去，第一眼他什么都没看到，直到何宴用手指过去，才注意到那煞白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微的小点，小到可以直接忽视的程度
“这是什么？”
“药” 何宴说：“一种能促进人体力量的药，别看他骨瘦如柴弱不禁风，他要真跟你动起手来，你不一定能打过他”
“还有这种药？” 寒予没想到
何宴望着他轻笑一声：“国外的禁药，多数用在职业打黑拳的人身上，这东西副作用极大，说白了就是短命鬼”
寒予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猜测道：“何医生是说，这个叫阿愿的，是打黑拳的？”
“你个蠢脑子” 何宴抬手敲了寒予一个脑瓜崩，表情略带嫌弃：“怎么还被你哥教傻了”
寒予吃痛地捂着额头，然后就听见何宴继续说：
“我研究医药行业数十年，这点儿小把戏在我面前太稚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被人故意培养出来，整容成顾安的样貌，就等着某个时刻晃到你哥跟前去”
“挑拨离间？” 寒予眼睛一亮，一副抢答的兴奋样
何宴轻哼一声，认可的点头：“但他们肯定没想到，在见到北辰之前，先让我给碰上了”
他顿了下：“不过就算被你哥瞧见，他也不会信，但会打扰到他的心情，小予...”
何宴看着寒予，语气沉了几分：“你知道顾安对你哥来说有多重要，但那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寒予明白，他相信他哥跟自己一样，都十分渴望顾安还活着，活着一家团聚，可那帮孙子...
“他们敢拿我哥已故亲人来做文章，一次又一次激起他心里的痛..”
寒予突然笑了，这副笑容里，是以往从未展露出的，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鸷跟狠戾
好像在某一时刻，囚住恶念的牢笼被陡然开了锁，一股莫大的杀气迸发，在眼眸里滚滚翻涌着
“何医生” 他盯着阿愿，声音很轻：“是顾家干的对吧”
何宴心里颤了一下，他微微皱眉，仿佛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从未见过这种状态的寒予
“你现在别管是谁干的，处理掉这个人，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可能
“我才不” 寒予轻飘飘的反驳，站起身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势
“小予”
何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当他看清寒予眼里那抹浓烈到极致的恨后，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小子怎么...
“你要是冲动，我也不在乎别的了，我会马上给你哥打电话，说明一切”
寒予微微一怔，然后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翻脸的速度堪比翻书：“何医生说什么呢，我当然不会冲动，我都不知道顾家在哪儿，你不会以为我要直接找顾家对质吧”
“你刚才那样，很难不让我怀疑” 何宴依旧死死攥着他，眼睛紧紧盯着寒予的状态，直到确认眼中恢复正常后才提醒他
“行了小予，按我说的做，我给这个阿愿上了麻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他重新蹲下，拨弄着那条胳膊，似乎在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解决了他，这事儿就暂时翻篇，没有让你哥知道的必要，我也不会告...”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声
何宴猛然回头，寒予已经骑着机车溜了
“寒予！！”
柳思恩也戴上了头盔，离开前看了眼何宴：“何医生，我会帮他，那个什么假顾安，就麻烦您了”
“你能帮什么！回来！！”
何宴追着跑了两步，吃了一肚子尾气，他咳嗽几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低骂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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