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姚竞吹了吹杯子里剩下的水波，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改的呗。还能怎么回事。”
严翰宇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姚竞的下一句话已经跟了上来，速度快到像是不打算给他留接话的空间。
姚竞问：“你们新希望是不是要跟川幕音乐合作？”
川幕音乐是最近单曲制作产出量很高的公司，主要是和短剧公司合作了，这也造成他们公司的单曲有一个特点。
产出量又高但传唱度不高。
因为大家看短剧基本上都会快进，这也更难发现短剧里竟然还有歌曲。
严翰宇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盯着姚竞，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瞬，整个人的坐姿往后退了半寸，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这个消息没有对外放出去，连箜弦都不知道。
川幕那边的合作还在考察期，他是通过私人关系拿到的窗口，整个公司里只有他和少数几个核心层知道这件事。
这个姚竞竟然消息这么灵通？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戒备感很明显：“你怎么知道的？”
姚竞没有回答。
他伸手拿过严翰宇搁在桌面上的烟盒，端详了两秒，然后把它扔了回去。
什么破品味？
难评。
严翰宇下意识伸手接住烟盒，又抬头不耐烦的看着姚竞。
姚竞说：“你准备用谁的demo？不会是冯漠那个白痴吧？”
严翰宇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把烟盒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好歹是老板”的质问感：“你什么意思？”
姚竞手中夹着自己抽了几口的烟，扯了张纸巾弹烟灰。
他偏头看了一眼严翰宇放在桌面上的胳膊，语气不咸不淡：“不管你demo用谁的，第一首合作歌曲给鹤星。”
严翰宇放在桌面上的胳膊往外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
他盯着姚竞的脸，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姚竞，你在我这里只是个主播。”
蠢才。
姚竞把手里那根烟放进嘴里。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层很薄的烟雾，隔着那层烟雾看着严翰宇，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那我换个身份…”
“姚可寻是我父亲。”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严翰宇坐在沙发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停在原处，没有继续收拢，也没有松开。
江沪这个地方寸土寸金，姚可寻这个名字的份量他心里清楚。
这个名字的响亮程度比港口绽放的烟花还响。
之前只听说姚竞是个富二代，新人进公会的时候档案上写的家庭信息很简单。
但账号里那些带着logo的东西一件比一件昂贵，他当时想过这人来头不小，但没往那个方向深想。
现在姚竞说出来了，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他也不敢赌另一半。
他吸了一口气，把语气调整到了一个他自认为比较平稳的频道：“不管你是谁，但你现在是新希望的主播。你不要干预公司的决定。”
姚竞扫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被压制的忌惮，像在看一件跟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在茶几边缘，他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
他说：“那你现在就可以跟我解除合约啊，届时我会以收购商的名义跟你谈。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放弃新希望，信不信？”
严翰宇被他那句话里的分量压了一下。他盯着姚竞的脸看了几秒，发现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他想起之前姚竞在平台上的互动，想起他给鹤星刷的那些礼物，想起他刚复播那天晚上，在云宣直播间刷了一个嘉年华又转头给鹤星刷了几倍。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看不出什么，但拼在一起，指向很明确。
难不成他们俩…含度陈仓？
有私情？
他开口问：“你和鹤星什么关系？”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找到了你的软肋”的笃定。
对啊！
鹤星在他手里，合同攥在他手里！
他有什么好怕的？
姚竞不为所动地吸着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一半的脸。
“你不会是短剧看多了想威胁我吧？你觉得你到那个级别了吗？”
姚竞伸出夹着烟的右手。
大拇指覆盖在食指和中指上，弯曲蓄力，然后将那根还燃着猩红烟头的烟，精准地弹进了严翰宇面前那只茶杯里。
烟头在接触到茶水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
“呲——”
然后熄灭了…
残留的烟灰在深色的茶汤里散开，往杯底沉下去。
姚竞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开口说：“你是想签下冯漠那个白痴，把他打造成第二个我对吧？”
看着严翰宇那副样子他有些想笑：“这么多年你通过打压、限流、不正当处罚各种手段限制鹤星的发展，就是怕他流量太大不好控制对吧？如果没有你安排的那个策划，他早就是头部了。你耽误他太多年了。”
严翰宇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从一开始就在压着火气，压到现在终于压不住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桌面上的茶杯被震得歪了一下，杯底的烟灰水晃出来了一小圈。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姚竞！你太狂妄了！”
“是吗？”
姚竞跟着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高差在瞬间拉开了。
严翰宇的视线从俯视变成了仰视。
他仰头看着姚竞那张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的脸，往后退了半步。
姚竞挑了挑眉，声音比他刚才说话时更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你应该感谢鹤星。”
“什么？”
“没有他，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姚竞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他关门的时候用了点力气，门板合拢之后，从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姚竞站在走廊里，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发火还砸东西，真以为自己是短剧里的霸道总裁。
他回到车上的时候，林听正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系好了，手机放在膝盖上放电视剧，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姚竞坐进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把车窗降了一点，问林听怎么不把空调打开。
林听问他：“干什么去了？”
姚竞把安全带扣好，发动了车：“和他们打个招呼。然后顺便问老板，你的策划什么时候落地。”
林听以为他说的“老板”是箜弦。
他把手机放进了大腿下面压着，语气里带着一层不以为意的松弛：“你比我还操心呢。”
“公司这种奖励每次都延迟，但是奖金到位不就好了，我到时候带你去吃大餐！”
姚竞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他偏头看了林听一眼，路灯的光在他侧脸上闪过一道又一道的暖黄色条带。他说：“肯定操心啊，你是我们家的大明星。”
林听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偏过头去看窗外，耳尖在暗下来的车厢里微微泛红，笑了两声。
姚竞又跟了一句：“说真的，你想当明星吗？歌手那种。”
林听转过头来看他。
耀眼的阳光从他脸上滑过去，他的眼睛被照得很亮。
他看着姚竞的侧脸，愣了一拍。
“歌手？”
“对，你想当吗？”
第107章 改变
自从那次谈话结束之后，姚竞像是把什么开关拨到了另一个位置。
线上的工作被他彻底随心所欲地安排了，排档基本上都不参与了。
以前还会象征性地过一过流水任务，现在个播的时候干脆直接关闭了送礼物的通道，粉丝把礼物点开，界面会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主播已暂时关闭打赏功能。
他也不怎么接连线了。
以前就算再不想接，他也会挑几个熟人的局进去打个招呼，现在他干脆把连线申请关闭了。
有时候就单纯和粉丝聊天，有时候会把连麦打开让粉丝上麦，或者跟粉丝玩点智障小游戏…
粉丝群里他也发了一条公告，措辞很简短：最近大家尽量少打赏，想听歌就随缘蹲，不接点歌不吃点菜。
这条公告发出去之后，运营那边私底下找过他，小雨姐在微信上发了一长串消息，核心意思是“你疯了，粉丝是靠消费绑定的，你把通道关了人全跑了”，姚竞回了她一句“跑了就跑了呗”，然后就没再看。
他又不靠这个赚钱，而且他干了这个还倒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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