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竞没听清。
他把可乐拿开了一点，微微偏头："谁说了啥？我没听清。"
莱卡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那个是万宝路吗？"
姚竞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莱卡还挺识货："对。"
"那你除了这个还抽什么牌子的？"
姚竞思考了一下。
他平时抽的烟种类其实不算多，很少接触别的牌子。他想了想说："七星，我喜欢那个柠檬爆珠的。"
莱卡沉默了一下。
他皮套里的棕色瞳孔微微转了转，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信息的微反应。
"……你抽的怎么都是gay里gay气的牌子啊。"
姚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后大脑里的处理器飞快地转了一圈，随后松弛地接上了："那没招儿啊哥，我就得意这个味儿。"
聂卓安在旁边一脸不解地插嘴："这有什么说法吗？"
莱卡的声音带着一种连这你们都不知道的意外："直男不抽万宝路你没听过啊？"
"我不知道啊？你咋知道的？"
"因为我也抽。"
那确实很权威。
三个人在那一瞬间同时笑了出来。姚竞笑得把烟灰又差点弹到桌子上，赶紧把烟拿远了一点："明白，明白。"
"你明白什么了？"聂卓安还在笑。
"明白莱卡老师话里有话了。"
“我怀疑咱俩一类人。”
“你滚吧！”
"你们俩哪一类了…？"
"品味一类，品味。"
莱卡被逗笑了，那个笑声比他刚连进来的时候松弛了不少，然后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点了几下屏幕。
几秒之后一个新的方框挤进了连线画面。云宣的ID亮起来的时候，姚竞条件反射地挑了一下眉。
"怎么了莱哥？拉我干嘛？"云宣的声音懒洋洋的响了起来。
莱卡问他："你平时抽什么？"
云宣愣了一下："什么抽什么？"
直播间也不太能太直白的出现抽烟的话题，于是莱卡思考了一下："…口粮。"
"……哦。"云宣反应过来了，"我乐意整点电子的。"
聂卓安好像也反应过来了什么，他也加入了拉人行列，这一次进来的是个叫"安梁"的ID，姚竞在PK局里见过几次，是个众所周知的小0，说话的声音柔柔的。
"梁梁你平时口粮是什么？"聂卓安问安梁。
安梁用那种软绵绵的声线说："万宝路啊，怎么了？"
连线里又爆发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大笑，聂卓安在旁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拍桌子："我也明白了！"
莱卡在各种笑声和骂声之中点了几下屏幕，因为网络有些延迟，方框的加载圈转了一圈之后，一个青白渐变长衫的虚拟形象出现在了最下面的位置。
姚竞的笑声在那一瞬间精准地收住了。
我超诶…
他整个人在屏幕外闪了一下，侧身躲出屏幕清了清嗓子，再转过身又维持回了那个正经的状态。
鹤星的头像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绿瞳在画面里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刚被拉进来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在卡住的那几秒能听见他们的笑声，这几个真人主播脸上还挂着看热闹的笑容。
"……你们在干嘛？"他的声音带着那种刚进入莫名其妙连线的轻微困惑。
莱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他的银黑色赛车服皮套在画面里微微往鹤星的方向偏了偏："鹤星老师平时整点儿口粮吗？"
鹤星眨了一下眼，面捕系统把他的"疑惑"呈现了出来："……是吃饭吗？"
连线里安静了大约半秒。
然后聂卓安第一个笑出声，云宣在画面里翻了个白眼，安梁笑的用他的手挡了一下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痛苦了】
【鹤星老师勿入抽象局】
【哥酱一秒变脸哈哈哈哈哈】
【但是万宝路味道真的不错啊】
【哥酱可能只是喜欢甜甜的味道吧】
莱卡被鹤星的回答逗到了，但他脸上的表情还端着，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不是那个…就是……"他顿了一下，"smoke。"
因为平台有规定，所以莱卡在开口之前明显组织了一下语言。
鹤星反应过来了，终于明白他们在聊什么然后说："我没有这个习惯。你们聊这个……能行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为连线里其他人担心的犹疑，"不会被抬吧？"
"不提那两个字就没事儿。"莱卡说，"你爱徒，"他用下巴点了点姚竞的方向，"好像需要喝中药调一下。"
“啧，”姚竞猝不及防："你有病啊？"
鹤星没搞清楚话题是怎么从"抽烟"跳到"中药"的。他的绿瞳在画面里微微转了一圈，语气里全是真诚的关切："他咋了？身体不舒服啊？"
莱卡在那边接了一句："他舒服的方式跟你好像不太一样。"
姚竞有一种"早恋被父母抓包"的羞耻感从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他语速飞快地回了一句："你瞎说什么！你要实在困就下播行不行？又说上梦话了怎么？"
莱卡完全不怕他的反击："我瞎说什么了？你长个渣男脸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嘴真臭莱卡，怎么就开始人身攻击我了？"
连线里除了姚竞和莱卡之外的几个人都在看热闹。云宣在画面里靠着椅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聂卓安大喊着这比大咖秀有节目！
而鹤星刚才还在担心他们的直播间会不会被抬，此刻又一脸困惑地不停发问："怎么了呀？你们怎么了呀？"
他的声音从连线里传出来，连问了三四遍，每一遍的语气都带着听又听不懂但还想参与的好奇。
别的直播间的粉丝涌入了鹤星直播间，在弹幕上开始在鹤星的直播间里疯狂给他解释前因后果了，七嘴八舌地把整件事梳理了一遍。
鹤星在那堆弹幕里捋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线，然后他的一下坐直了。
姚竞在默默关注鹤星的动作。
他是不是懂了…
"那你俩…"他看向屏幕眼睛大大的，语气带着一种好像明白了的明亮，"不应该交个朋友吗？"
姚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脏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但拨出来的音调是降调的。
朋友？
那看来他好像没懂…
"不是这样的恩师。"姚竞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语气多了些无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鹤星单纯地看着他，然后眨了眨眼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你俩不是有那个同款吗？好朋友的品味不是都一样吗？"
"……"姚竞闭了一下眼。
他感觉自己的力在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逸散出去。
有点力竭了。
"戒了，我从现在就戒了。"
鹤星没听清："接什么呀？谁罚你了？"
"我自愿的。"
连线里的人全在笑。
他们笑得各有各的风格，但核心情绪是一样的：鹤星太单纯了，而且他还耳背。
姚竞就是在这个时候拿起手机的。
他第一次用他的大号点进了鹤星直播间，在礼物面板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个叫"不要讲话"的特效礼物。
那个礼物是一只拉链出现在嘴部的动画，随着拉链被拉动，嘴的位置会出现一个红色的叉。
鹤星看到礼物动画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他的绿瞳微微低垂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我不是故意的。"
【星星好可爱】
【哥酱也很可爱啊默默送礼物】
【星星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W.竟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不会的姐妹们，哥酱的脾气是非牛顿流体】
姚竞看到鹤星那个垂眸的微表情时，心里那块柔软角落被精准地戳了一下。
他开口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松了许多，带着笑意："没事儿，恩师说得对。莱卡老师确实是个好朋友。"
莱卡在对面"啧"了一声："你别拿我当挡箭牌。"
【哥酱好像真力竭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忙活半天又没喝上可乐PK也没赢】
【现在口粮自由也没了】
【星星不要自责哦】
【虽然但是星星这个表情也好看】
林听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弹幕，W.竞看起来确实是不会生气的性格，但不管什么性格面对这种事都会心里不舒服吧？
“你们又欺负我爱徒是不是？我要给我爱徒买点东西犒劳他。”
云宣在画面里忽然插了一句嘴："你给你爱徒买万宝路啊？"
连线里又开始笑了。
姚竞在那些笑声里忽然直起身子，换了一个坐姿，这次他可得把握住机会了。
"恩师咱俩没微信呢还。"
鹤星在画面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提醒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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