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竞看着那个画面愣了一拍。
节奏结束了之后他凑近一点："原来你不是每次排档都开皮套啊？"
林听关了一下麦克风，偏头跟他说："有时候会，但大多数都是排档前一天我提前录好视频。"
姚竞点了点头，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他之前每天都在看林听的排档，每次点进去都能看到那个皮套的实时表情变化。
他一直以为那是实时面捕的效果，觉得林听每天穿着动捕服在麦前坐好几个小时，原来大部分时候不是。
原来这小动画片还没林听上班时间长呢…他忽然有种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的感觉。
林听在准备第二首歌曲的时候，姚竞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那你平时排档的实时表情都是预录的？"
"差不多，但个播和PK都是实时面捕。"林听说话的时候没有转过来看他，视线还落在屏幕上。
但他说话的音量也压低了，跟姚竞同步保持着不能被收音捕捉到的默契。
青白渐变长衫在灯光下泛着熟悉的纹理光泽，远山云雾暗纹清晰得像拿针绣上去的。
虽然是预录的，但他还是觉得好看。
预录视频的口型跟林听现在实际唱出来的声音确实是无缝对齐的，那个人的声线跟皮套的虚拟形象已经磨合到了一种完全是一体化的程度。
因为姚竞一直在旁边陪着，林听本来只打算排个两小时就带姚竞出去走走，结果姚竞劝他说按照平时的进度来就行，如果觉得尴尬他可以上楼。
姚竞半说半劝让林听放下心来，两人中间吃了个饭姚竞提醒林听快到直播时间了。
直播开启的几分钟林听照常和粉丝聊天，姚竞发现自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已经习惯了他不同状态之间的切换。
姚竞弯着嘴角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地下室的窗户在高处，能看到地面上的一段路和行道树的树冠。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下来了，树叶在风里摇着，玻璃面上隐约能看到雨丝划过的痕迹。
"下雨了。"他说。
林听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细细密密的雨丝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银色的线，像是天空被谁轻轻撒了一层网。
"那你还能回家吗？你的有效天怎么办？"
姚竞把视线从窗户上收回来，落回到林听脸上："没事，我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做。个播和排档的时长都够用了，不用担心。"
林听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在暖光灯下微微转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悄悄地算着什么事。
如果一直下雨的话姚竞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的话他得提前收拾空房间…
但如果他提前问姚竞要不要住的话…姚竟会不会觉得他在赶他走？
那如果他不问的话姚竞会不会不好意思开口说要留？
他的单核处理器又开始超负荷运转了。
其实他还有个问题，就是他通常开直播前一个小时的固定节目是唱歌，如果在他面前连续唱一个小时的话…有点尴尬…
而在他低头思考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以"我去拿个水果"的借口起身上了楼，经过客厅的时候特地拐到窗边又看了一眼雨势…
比刚才更密了。
雨丝变成了一道连着的雨幕，在落地窗外面挂成一片模糊的水帘。
姚竞看着那片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转身走进厨房的时候在心里默默祈祷：雨再大点吧，让他有个留宿的机会吧。
等他端着处理好的果盘回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林听正好在麦上唱了最后一句歌，准备下一个环节了。
那个果盘被姚竞仔细处理过，桃子切成了月牙形的薄片，青提对半剖开去了籽，凤梨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所有水果被百香果的汁液浸着，又淋了一勺蜂蜜拌匀，看起来应该是冷藏过。
盘子里那种清新的酸甜味在暖光灯下隐隐地浮起来。
林听看到果盘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你从哪弄的百香果？"
姚竞怕被直播间收音，把声音压到了只有林听能听到的幅度："叫的外卖。这个百香果不太甜，我加了蜂蜜。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吗？"
林听低头看着那盘被精心处理过的水果，他记得自己确实在上个月的某次直播里提过"想吃百香果渍水果但外卖太贵了"，当时只是一句随口的闲聊。
他没有想到会有人听进去，也没有想到会有人专门点外卖做好端到他面前。
"……谢谢…"他说。
"谢什么。"姚竞把果盘放到桌面上，自然地退回了那把椅子旁边坐下来。
然后他在关麦的间隙转了转椅子，面对着姚竞的方向，那把椅子被拉到了姚竞旁边，椅面被林听拍了拍。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你坐过来"。
姚竞犹豫了一下，但其实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因为这将是他有史以来离林听最近的一次…
当然不包括以后…
【诶？是不是有第二个人的声音啊】
【应该是家里人吧，看到星星转头了诶】
【点歌刷什么呀？】
【老大我们这里下了好大的雨】
【粉丝群满了！老大！】
公屏上的弹幕还在滚动着，身旁的姚竞罕见的板板正正坐在电脑前，林听脑海里莫名蹦出了两个字：好乖。
"你试试我这个皮套？"林听压低声音说。
"可以吗？"
"可以啊，我把面捕重新调试一下就行。"林听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按动了几下，"你坐过来一点，我给你校准。"
姚竞靠过来，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缩短了不止一点，他甚至能闻到林听身上洗衣液的香味，那种很淡的，倒是比任何一款香水都符合林听。
林听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面捕摄像头的角度。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动了动看起来应该是在想接下来应该调什么，然后退回去看屏幕上的成像。
"你稍微往前一点…对…好…我锁一下。"
这是放在之前姚竞万万不敢细想的画面，他竟然用上了自己爱播的皮套，屏幕上是林听那个青白渐变长衫的形象正在随着姚竞的动作做出反应。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下直接转进他家里了…
姚竞试探着做了一个挑眉的动作，屏幕上的皮套跟着挑了一下眉，他又做了一个歪头的动作，皮套跟着歪头，银灰色的发带随着动作在肩侧晃了一下。
"……好神奇。"姚竞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变成了林听的皮套"的画面，声音里全是新奇。
"你试试做个表情？"
姚竞想了想，原来用3d皮套自由度竟然这么高，于是他做了一个他自己的预设动作——前倾挑眉吐舌尖。
他想看看这种表情3d皮套会怎么呈现，屏幕上的青白渐变长衫立马跟着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
【这皮套是疯了吗？】
【星星什么时候会这个动作了】
【应该是别人在用星星的皮套吧？刚刚卡顿了那么久】
【这不对吧这个画风不对吧】
【天菩萨！星星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家姐宁愿怀疑是皮套疯了也不相信是星星做了这个表情】
【是不是星星的朋友啊】
林听看到那些弹幕，笑了一声：“你们猜猜今天是谁光临我的直播间了。”
弹幕开始刷各种ID，有的猜元朗，有的猜不周，有的更加离谱猜"不会是老板吧"。
"是我们公司的人哦…"林听说，声音里的笑意收了一点但尾音还是松的，"是W.竞。"
【啊！！我的爱播联动了！】
【什么？你们两个竟然面基了吗？】
【W.竞在星星家？为什么感觉好割裂啊】
【我怎么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集剧情】
【所以刚刚的表情是点竞做的吧？】
姚竞看着那些弹幕，弯着嘴角，然后以一种非常之从容的姿态和直播间的粉丝们打招呼。
"大家好啊，"他的声音从林听的麦旁边传过去，"我是W.竞。今天来恩师家做客哦。"
林听的皮套已经切换到了他自己的脸上，此时在画面里正含笑歪着头看着旁边姚竞的方向。
莫名的看着有些缱绻。
“觉得3d的电人和你的有什么区别吗？”
“好玩儿，自由度高一点。”
【所以刚刚真是点竞啊？】
【我就说星星的电人怎么突然骚了哄的】
【哈哈哈哈真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现在看星星面相都不一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点竞你不要恶搞恩师的皮套啊喂！】
林听直播间人多弹幕经常会延迟卡顿，有时候也会突然加速，但姚竞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条弹幕。
他在屏幕后立马做了一个"我受伤了"的捂胸口表情："诶你啥意思？恩师她骂我，她说你的爱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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