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先去歇着,我去做饭。”蒋穗也没有生气,就是可惜心疼。
那堆劈好晒干的干柴,再怎么说,也是弯腰驼背从山里背回来的,那时候一滴汗水砸八瓣,有多辛苦只有蒋穗心里清楚。
可想到没人受伤,蒋穗也就宽慰自己,柴不就是用来烧的嘛,虽然没用在想用的地方,也算是替人挡灾了。
蒋爷爷摇头说自己吃过了,他枯瘦的手搭在蒋穗手背,仰头示意蒋穗先去楼上看看黎粟。
“刚才火烧得旺,大家都急,有几个嘴皮子快的骂了娃几句,你去看看,我见那娃眼泪水直淌。”
蒋穗连连点头,刚准备上去时,听到门口范文在叫他吃饭。蒋穗好言好语打发了范文,见对方满脸不情愿,他只得说下不为例。
上楼,蒋穗敲门不见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小米?”一进门,他看到黎粟坐在床上抹眼泪。
小时候蒋穗就知道,黎粟好像有一个奇怪的“病”,那就是——只要受到外界刺激过大,情绪激动,眼泪就会流个不停。
“饿不饿啊?”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到黎粟白皙脸庞上满是黑色烟灰,眼泪一抹,便留下一道痕,一张俊脸擦得花里胡哨。
“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做。”蒋穗语气如常,好似起火那事没发生过。
“我不是故意的。”黎粟见蒋穗走近,固执地歪过脸去,蒋穗碰他肩膀,他也弹开。
“我相信,小米只是没注意到,再说了,只要人没事,就万事大吉了。”
虽说黎粟很是抗拒,但蒋穗还是麻利地打了盆清水,用帕子蘸湿了,哄着黎粟回头。
黎粟心里过意不去,一看,蒋穗还对他这个罪魁祸首低声下气的,他更是自责。
不想让蒋穗做太多,他也就接过帕子自己擦脸,这下,嫌弃什么的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蒋穗,要不,我赔钱吧。”黎粟脸没擦干净,眼眶泛红,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蒋穗诧异地啊了一声,取走黎粟手里的帕子,清洗拧干后亲自替黎粟擦脸。
“说啥呢,就几根木棒还赔上钱了,你和我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你的钱,看到你没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黎粟想到院里那些人苛责的语气,他们说,那些是蒋穗一根一根从山上捡来的。为了这点柴,蒋穗冒着雨都要背回家,有时候脚滑了,能从山腰滚到山脚。
“对不起蒋穗,对不起……”起火的那一秒,黎粟心里是害怕,等知道这些木柴的来历后,只有无尽的愧疚。
他怎么总是对不起蒋穗。
蒋穗咧嘴笑了,用还沾着点灰的手指,轻轻弹了下黎粟的脑门,“傻不傻?柴火烧了是财气走了,人平安是福气进了。咱不兴说赔,要说‘添’——以后你陪我去山里,咱给它添回来,那不就福气财气都圆满了。”
蒋穗抬手拍拍黎粟的肩膀,洗干净手帕,把水倒了之后,又催促黎粟换衣服。
听着蒋穗的安慰,黎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这会儿,他变得格外听话。
蒋穗让脱衣服,他二话不说就脱了个干净,蒋穗说要把脏衣服洗了,他就乖乖地从行李箱找衣服穿。
愧疚像块石头压着他,黎粟有些喘不过气,看蒋穗抱起那堆脏衣服就要走,他忽然伸手拽住。
“蒋穗。”他声音有点哑,“衣服……我自己洗。还有,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地里,行吗?我、我帮你背点东西。”
说完他又觉得不现实,声音低下去,“……或者,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刚好我那有一堆脏衣服,爷爷也有,今天天气也不错,我都拿下去,塞洗衣机里,很快的。”
“还有,你安心待在家里,地里太热了,你受不住的。”蒋穗温言细语地打着商量,目光柔和。
黎粟还想反驳,支支吾吾半天,不知是不是害怕又闯祸,最终还是妥协了。
蒋穗摸着黎粟的衣服,这面料柔软舒适,
应该不能机洗,怕给洗坏了,心里盘算着今晚帮完人,回来手洗。
抬头,黎粟正弯着腰穿裤子。
黎粟的皮肤真白啊,身材也不错,宽肩窄腰,骨肉匀称。大腿和腰肢的线条流畅优美,动作优雅,很是美观。
即使知道对方是男的,蒋穗还是呆愣了几秒。
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黎粟匀称的脊背和腰线上,像给白玉蒙了层柔光。
他忽然有点慌,挪开眼,心里模糊地想:城里养出来的人,怎么连影子都格外清晰利落些。
作者有话说:
穗穗就这么品鉴小米的身材
忘了说,故事背景大概在2015-2018年的样子,穗穗和小米都是九零后,俩人都是九三年出生的,生日只隔了三个月,来猜猜谁是哥哥吧!
第5章 一起睡
蒋穗鼻子一热,猛然回神。
他急忙捂住,匆忙打了招呼下楼去。
把黎粟的衣服泡在盆里,蒋穗钻进厨房开始弄吃的。
一想到刚刚盯着黎粟身体看,他直呼自己简直就是变态,怎么还看入神了。
“蒋穗啊蒋穗,你不能因为小时候把人认成女孩子,长大了还有不该有的想法吧!”蒋穗抽了自己的脸,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再犯傻了。
尤其是,黎粟不喜欢被认作为女孩,他可不能和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那样会讨小米嫌弃的。
清楚记得黎粟的口味,蒋穗炸了油辣椒,煮了两碗青菜鸡蛋面,先是喊爷爷吃饭,怕面坨了,他叫了黎粟好几遍。
看到人出房间了,才急急忙忙地去喂猪和鸡,牛是爷爷赶出去放,蒋穗倒也不用太操心。等忙完这些,才赶忙往范文家跑去。
到的时候,大家午饭都吃得差不多了,蒋穗也不挑,想着刮点剩菜填饱肚子就行。
刚找到碗踏进堂屋,范文咳嗽着出现了,手里还端着碗饭,白米饭上盖着诱人的红烧肉和小白菜。
“找啥呢?你的饭在这里,我放火炉边温着呢,还算你做事麻利,赶上了,要不然时间一到,谁还管你吃没吃。”
范文就是嘴巴厉害,蒋穗知道,他心肠可好着呢。
“竟然给我留了,谢谢范哥!”蒋穗接过来,理直筷子,脚随便勾来个凳子,坐着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慢点吃,大家都在喝水,不赶着去地里。”范文又递来一杯饮料,他坐在蒋穗面前,“不是我说,那小子把你那点柴都烧了,你家腊月杀猪拿什么炕肉?”
吃得急了还是挺噎的,蒋穗接过饮料喝了个干净。范文佯装嫌弃,嘴里说着饿死鬼投胎,起身又去倒了杯满的。
刚坐下,他听到蒋穗毫不在意地说:“过两天再去捡,反正这会儿叶子都掉光了,那些脆的树丫枝也会掉,说不定比之前更好找呢。”
“诶——”范文摸一把蒋穗的头发,“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蒋穗,你当时口口声声说捡柴累人。还有啊,是谁下雨了还憨出出地背回来,结果摔下来差点搞骨折。”
范文痛心疾首地陈列蒋穗的“英勇往事”,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好像黎粟是什么害人的妖精。
“你看看你,回家去喂牲口不说,还要给那小子做饭,他从城里来的,真是什么有钱大少爷了?你真要一直伺候他啊?”
“范哥……”蒋穗碗里的饭少了大半,他咽下嘴里的,“小米只是还不习惯,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诶哟。”范文嫌弃,“我讲东你扯西,我说他好吃懒做,你说怪环境有变化,蒋穗啊蒋穗,你真把人当媳妇了?这才来第一天就烧家,要是继续住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要克你呢。”
知道范文是关心自己,蒋穗也没理由还嘴,默默低头干饭。范文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就当听到了。
最后饭吃完了,范文也说得口干舌燥,不过看蒋穗那模样,可能都当耳旁风。范文心里骂了句蠢蛋,却还是拉着板凳坐得更近,换了个话题。
“对了,修路那件事你考虑得咋样了?你和你爸说没有?”范文神色逐渐正经起来,“我和张岳、陈伯还有王叔他们都商量过了,这钱呢,陈伯和王叔出大头,他们也就不多出力。而我们仨家少出钱多出力,你看咋样?”
修的是几家共用的泥巴路,现在几乎买车了,路窄开不进来,商议要修条水泥路,宽敞不说,雨天不脏鞋,雪天不摔人。
“要多少啊?”蒋穗还没和父亲说,毕竟父母在外打工也不容易,他想着,如果要的钱不多,那他去县里边找点事做,自己把这钱凑齐了。
“不是,你小子不会又要自己闷着脑袋干吧?”范文气得胸口疼,直接给蒋穗脊背来了一巴掌。
“诶,我就是先问问,问好了才更好和我爸沟通嘛。”蒋穗矢口否认,不由怀疑范文是会读心吗?怎么就知道他在琢磨啥。
“你最好是。”范文看着蒋穗那心虚的样子,心里堵得不舒服,伸手揉乱了蒋穗的头发。蒋穗诶呀一声,嘴里求饶,自顾自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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