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屹川不再犹豫,果断挥拳过来,仰青偏过头,前者紧跟着上来,把他拽过去。
重心失衡,两个人倒在路边,景屹川手肘压在仰青的胸口,仰青翻身坐起,一拳过去,打在景屹川眼下。
景屹川闷哼一声,嘴角却往上弯了弯,仰青看见了,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还在往前扬,景屹川也在找机会揍他,仰青从未跟这样直抒胸臆:“景屹川,你赶紧去看医生吃点药吧!”
景屹川只顾着跟他激烈竞技。
仰青越想越气:“你还让我信你,你做过什么能让我相信的事?!”
他知道这是冤枉,可他只能吼给自己听。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景屹川从下面挣出来,“你说得出来吗!”
仰青试图把他按回去:“你不配听。”
“……靠!”
一来二去间,景屹川先倒下,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伤口渗着血。仰青跪坐在他旁边,也在喘。
过了很久,景屹川偏过头看着仰青骂:“……你他妈的,真打啊。”
你又假打了?
仰青站起来,低头看他:“起来。”
景屹川没动,仰青见状弯下腰,狠狠地把他往上拉,半拖着朝车边走。景屹川偏过头,闷闷地说了句话。
仰青以为他还没完没了地骂人,也不耐烦了:“哼唧什么,有话就说。”
“……我说你身上还是那个味道。”
“……”
在仰青的震撼里,景屹川像是觉得丢人极了:“……我操,我真服了。”
“……”
真有病啊。
仰青想,太荒谬的世道,最后还是要把他送回去。
还好酒店离得近,门口停下后,泊车员过来接车。仰青梅开二度,绕到后座拉开门:“到了,下来。”
景屹川鼻青脸肿地扶着门框出来,肩膀往旁歪了歪,仰青扶住了他的手臂。
打架时仰青就发现了,这人肌肉的线条还在,但隔着衣料,触感没有以前那么饱满。景屹川的酒劲像是这会儿才往上反,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似的,头也不抬。
仰青松开些手,他就像要栽倒一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仰青也只好和礼宾一人一边,半扶半架着他往里走。
前台的人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叫了声“景先生”,又被他的伤口吓了一跳:“您这是……”
“没事。”景屹川言简意赅。
小姑娘不敢多言,忙引着他们往电梯去。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门口,对方帮忙刷开房间,仰青给了小费,嘱咐他们送药箱上来。
这下只有他架着景屹川了,他说:“行了,他们走了,别装了。”
景屹川像没听见,自己跌跌撞撞地走进去,扶着沙发回头:“你进来。”
仰青站在走廊里没动。景屹川无奈地说:“仰哥,请你进来帮我一下,我可能需要擦把脸,换身衣服。”
“……”仰青心中长叹,还是迈步进去。
景屹川果然一头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麻烦你……”
仰青走上前,没管他的伤,粗糙地帮他松开衬衫扣子,又脱掉鞋子,把他往上拖,试图将他摆正。
不料电光石火间,他的小臂被抓住了,紧接着,景屹川抱着他的腰一个翻身。
……还来?!
仰青潜意识里根本没把如今的景屹川当成需要在卧室里防备的对象,等他反应到发生了什么,身体早就被压进床垫。
第82章 深渊
仰青迅速抬起另只手,却被景屹川更快地扣住了,那人发力的速度和角度都比以前刁钻了太多,完全也不是刚刚打架时的状态。
起初仰青只当他酒后无力,没把他当回事,现在才知道自己又上了当。景屹川的手上全是反关节的巧劲,专业得很,把他锁得动弹不得。
对此场景,仰青深感诧异,他试图起身,腰刚离开床垫,就被景屹川完全压住。
“……”
景屹川笑着调侃:“意外?”
说话间,他用空出来的手扯下自己的领带,飞快地把仰青的双手手腕缠紧,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再一把拉到头顶,果断地系在了床头柱上。
仰青半点借不到力,而整个过程还不到十秒。他暗暗骂了声脏话,屈起膝盖奋力反抗,被占了先机的家伙再次化解。
……看来现在没什么机会了。
仰青认清现实,反而不再浪费力气,静等景屹川瞎折腾白忙活。被腹诽之人顾不上自己又青又紫血痕遍布的脸,俯身跟他对视。
过于静谧的氛围中,瞧着景屹川要笑不笑的表情,仰青才发觉自己就这样放弃反抗,似乎也很荒唐。
他试着扯了扯手腕,哪知领带的活结越拉越紧,布料咬进皮肤,摩擦出红痕,看来景屹川懂的倒是不少,没半点精力用在正道上。
仰青冷着脸问:“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就这几个月。”景屹川一笑,如今而言,这笑容在他脸上有点滑稽,又有点吓人,“你不在,我总得找点事做,怎么样,手法没给你丢人吧。”
仰青觉得自己像在跟外星人说话:“你究竟要闹到什么程度才能死心?要我说几次,我们已经完了。”
“是吗,那你怎么被我绑了?”景屹川歪了下头,笑得让人牙痒,“你要是不愿意,我还能有这本事?真当我天赋异禀啊。”
仰青无言以对。
比起某种类似于被揭了短的微妙,更让他在意的是景屹川现在宛若疯魔的状态,后者的想法显而易见,仰青表面上还很清醒,脑海中却失控地闪过些过往的夜晚会出现在他梦中的画面。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接近,景屹川痴迷地抚上他的脸,再次重申自己坚如磐石的观点:“……完什么完,不许完。”
作为被绑在下面的那个,仰青看上去镇定自若:“景屹川,我看你是想死了。”
确实是威胁,只可惜震慑力极其有限,反而让景屹川的气息一深,那些被他按捺到底的东西全部燃烧起来。
他盯着仰青无情到近乎冷漠的脸,看那两片淡色的嘴唇轻轻抿住。
这人分明被自己压制,却依然像是在掌握全局,仰青实在是很有趣。景屹川再次确认自己的想法,无可救药地笑起来:“死怕什么,死在你的床上,不是挺好的。我早跟你说过,做鬼也风流。”
“……少恶心我。”
“多骂两句,我特别爱听。”
“……”
这人说的是真的。
仰青下意识闭嘴了,景屹川还混不吝地笑着。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猎人,所以准备了这么久,练了这么久,也等了这么久,今晚终于把仰青俘获。
可底下的人只需要用几句话,就能让他所有的努力化为齑粉,让他不自觉地诱哄跟讨好,张口就是胡言乱语。
然而就是这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总能让他的心跳一瞬间就快得无法言说。
仰青什么都不用做,他就缴械投降了。
原来甘心当猎物的,一直只有他自己。
当仰青在雨夜中出现的那一刻,他这辈子已然在劫难逃。
景屹川低了头,额头抵在仰青的肩膀上,没有再动。渐渐地,他居然在极为细微地发抖。
……他倒伤起心来了?简直匪夷所思。
仰青的四肢都动不了,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虚张声势:“我警告你,你别以为……”
哪知话音未落,景屹川的嘴唇就狠狠压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张开嘴,用力咬了咬他:“我也警告你。”
仰青一声急喘。
景屹川含混地说了句话,仰青没听清,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片触感占据了。
不一会儿,他又埋怨:“事到如今还讲这些,警告要是有用,我们会这样吗?”
仰青义正词严:“你不要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
“好,随便你怎么想。”景屹川的手从他的脸上滑下去,重重揉按过他的胸口和腰侧,在他逐渐加速的呼吸声中,坦言,“不过我也没跟你闹着玩哦。”
说罢他拉开抽屉,把看上去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掏出来,丢在枕头边。
“……你……”仰青看清那是些什么玩意儿,脸轰然热了,“你是不是……”
景屹川慢悠悠地曲解他的反应:“没事的,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他的动作同样也很慢,最后把手停在仰青的皮带扣上,以为自己给足了拒绝的时间。
仰青早就在视觉和感官的多重冲击下心乱如麻,眼下偏过头会被亲,回过脸会被注视,要挣扎总能被压制回去,然后换来更多的抚触。
单独拎出来一样,他都快承受不了了。
见他出不了声,景屹川解开了它。
仰青终于断续地:“景屹川……”
景屹川笑道:“我在啊,你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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