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咬手了。”
徐米的指尖上果然有道牙印泛着白又慢慢变红，他没有等蒋衍的“321”倒计时就停下来。
“我助理要订票了。”
蒋衍帮徐米做出所有决定，不问徐米要不要去找他，也绝无可能说：他想要让徐米去找他。
让徐米选一下航司就是最多的宽容，而徐米居然觉得蒋衍在需要他。没有任何预兆，徐米的眼泪又涌上来，违背意志，徐米来不及反应。他仰了一下头，想把眼泪逼回去，但有一滴已经从眼角滑下来了，沿着脸颊滚下去。
“我来的呀，蒋衍。”声音又轻又急，像怕说慢了蒋衍就会反悔。徐米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擦完才发现手背上也不知什么时候也破了皮，眼泪渗进伤口里，又辣又疼，“我来呀。”
蒋衍说好，“徐米，乖一点。”
作者有话说：
徐米：有人在找猫
蒋衍：哦。找到了
第15章 展示他的道德瑕疵
“蒋衍……”
“嗯？”
徐米和蒋衍的共同话题接近于无，蒋衍能与徐米聊什么？
于是徐米问，“蒋衍，我们要聊什么呢？”
蒋衍沉默。
徐米很久没听蒋衍聊过公司，他的理想和未来规划。这些东西，徐米都没有，蒋衍在前面走，徐米就做他的小尾巴影子，慢好多步子地如影随形，失去自我。
“25日，我不是故意那么说。徐米，是不是我说的太直白让你难过了。”
“有什么不好你可以说，都是可以沟通的，对吗？”
蒋衍以完全上位者的姿态，说你怎样怎样、徐米怎样怎样，闭口不谈蒋衍怎样怎样。
“还有，东西给你就是给你了，如果你缺钱可以再问我要，今天……算了。”
蒋衍没往下说。
“算了”是金主对不懂事情人最大的体谅。徐米猜到了，那个Omega店长一定告诉蒋衍了，他偷偷卖掉的那些东西，包括他打进蒋衍卡里的那些钱。
他想和这个Alpha的金钱纠葛少一点、再少一点，可结果就是他们无论如何也都算不清。蒋衍用一句“算了”把徐米这几天的挣扎全部抹平了，好像他只是在闹一场不值得计较的脾气。
“不想看着你一个人难过，你也真的不用想太多。”
蒋衍究竟是薄情寡义还是什么，他的话每一字每一句听起来都更像关心，落到徐米的时候却轻飘飘的，像一层很薄的糖衣，含在嘴里是甜的，咽下去之后只剩无尽的苦涩。
蒋衍，可你还是让我难过了呀……
而且很多次。
“哦。好呢，蒋衍。”
徐米咬着嘴唇，含含糊糊地随便回应，他拒绝继续沟通，他们还要聊什么。感情也能谈判吗？
徐米早就听懂了蒋衍的意思。
蒋衍至始至终都在对他负责，至于感情，他不需要，徐米也不能产生。蒋衍绝对不会标记他，原因也是在这儿，蒋衍不会再和徐米有更深刻的纠缠了。
有一瞬间，徐米模糊地想清楚了一切，如同雾里看花，他窥见花瓣如血的鲜艳，立刻就合上了眼。在这一段关系里，徐米没有可能不爱蒋衍，不是一叶障目或装聋作哑……
Omega在无比清楚地失去自我，执着于没有意义的事情。
“今天凌晨有航班，但只有经济舱，徐米。”
蒋衍是想快些见到他吧。
“可以呀，我也没什么事，蒋衍，我们等会见呀。”
“等会见，徐米。”
“今天凌晨有航班，但只有经济舱，徐米。”
蒋衍是想快些见到他吧。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徐米的心跳快了一拍，“可以呀，我也没什么事，蒋衍，我们等会见呀。”
“等会见，徐米。”他们的对话轻巧得像彼此只隔了几步路，想见面马上就能见到。可事实上L市和S市隔了一千多公里，飞机要飞起码三个小时。
说完“等会见”，电话却没有挂。
蒋衍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平稳清晰地开始指导徐米找出蓄电池，告诉他在哪个抽屉、什么颜色、怎么拆怎么装。
徐米照做了，手指有点抖，但是每一步都对了。
宝宝的屏幕亮起来，弹出[OvO]的表情。
“宝宝……”徐米叫了一声。
“小米，你怎么在哭。”
“没有啊。”徐米教科书式地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刚刚有人来家里，风大，沙子迷了眼睛。
“是看到宝宝喜极而泣了吗！”啻菤
[\\^o^//]
徐米摸摸宝宝凉凉的头顶，骗它说是呀，你没电我好怕。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蒋衍原来一直没有挂，“宝宝，以后要提前说。”宝宝听到蒋衍的声音，屏幕上表情一闪：“蒋衍，你也在啊，你在哪？”
“L市。”
“我也要去L市了。”徐米接得很快。
[( ´o ‸o`)]
“哎，你们又不要宝宝了。”
“没有啦，宝宝宝宝，你问问蒋衍可不可以把你托运过去？”
“蒋衍，可以吗？”
“我有更好的办法。不用带你的身体，把你的系统……”
“啊啊啊，那宝宝还是在家等你们吧！”
屏幕上跳出一个歪歪扭扭的[QAQ]，像既想哭又想笑。
徐米蹲在宝宝旁边，手机贴在耳朵上，蒋衍的呼吸还在，宝宝也在旁边。
“蒋衍，真的待会见。”
“好。”
不知不觉间，蒋衍浪费许多宝贵的时间，讲了许多根本没有用处的话。
公关团队的老大Jessica已经把名单拷贝到平板上面，正在准备和蒋衍商讨，现在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因为蒋衍的这一通私人电话没有避开任何人。Jessica全程站在两步之外，她面上不显耳朵却没漏掉一个字。
这通电话何止是微妙。
蒋衍这个人。传言里，不近声色，不沾绯闻，应酬都很少参加。Jessica与他相处几日，居然还真信了那些同行的写的关于蒋衍的通告，以为蒋衍是什么不沾人间烟火的端方正直的好绅士。
原来也要哄情人，买经济舱让人飞来。
蒋衍坦然地说完了电话，便把手机翻过来，低头的时候眼镜滑下来，他用中指指节抵住鼻托轻轻一顶。
蒋衍的嘴峰很清晰，舌尖抵住上颚，薄唇中间露出一条很细的缝，呼吸从那里进出，慢得几乎看不见起伏，“抱歉，接了个电话。”
蒋衍坐在会议桌对面，穿着深灰色毛衣，微微低着头，枕骨稍稍隆起，脖子和肩膀的夹角处有一道深刻的阴影，毛衣的领口松垮地堆在那里，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
他继续说：“不影响我们讨论吧。”
“蒋总，没事没事。”
“我们继续？”
“当然。”
Jessica把名单递过去，她说，她挑的这几个Omega，都是自己人，绝对嘴巴严，能配合。
蒋衍的公司正在筹备上市，IPO在即，如果这个需要稳定露面的JT蒋衍的Omega伴侣是他们的人……
既然都要来分蛋糕，他们何不也参与。何况这个人还是蒋衍，抛开这一切都多的是Omega前赴后继。蒋衍翻看得并不如何认真，手指划两下就翻一页。
“这种也往上写嘛……”他的语气很轻，充满某种让人摸不透的叹息。蒋衍把平板搁在桌上，靠进椅背，根本没看完。
“怎么办，吴总，”他说，“我看不上。”
吴总。他故意这么叫。Jessica的笑僵住，蒋衍之前对于他们的公关计划一直非常配合，总谦虚说自己不懂，她竟真觉得蒋衍好拿捏了！
“我身边的Omega要……漂亮很多。”
他十分玩味地抛出这句。
今天天气不错。这个方案不好。
我身边的Omega要漂亮很多。
蒋衍甚至没有抬头看Jessica，手指还在pad上随便地划着，翻到下一页，瞥一眼又翻过去。
正是这种漫不经心让Jessica觉得蒋衍在随手展示着他的道德瑕疵。
她见过太多Alpha。
有人人前一派正经的，西装革履坐在会议桌前谈社会责任，转头就在私人会所里搂着Omega灌酒。把他们的体面供好，把他们的丑事藏好交易就达成。也有些烂得理直气壮的，底线低但透明，至少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东西做交易。
蒋衍不属于任何一种。
Jessica不是很好回应这一句，只能陪笑：“蒋总，您眼光高也是应该的。”
Jessica隐隐觉得，自己做低姿态未必能在这场谈判里获得什么优势。
明明更“需要”用一段稳定的恋爱或婚姻关系来给自己和公司立人设、解除危机的是蒋衍。蒋衍和他背后的JT最近的风评有多差，她比谁都清楚。
可为什么现在还能这么冷静地跟情人讲完电话，转头就用同一种语气跟她谈论物品的语气谈论那些Omega。
蒋衍没有接话。他敲了敲桌子，指节叩在实木桌面上，看上去竟有几分真情实感的惋惜，Alpha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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