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徐澈立即回复:“三万!”
……不如当他死了呢。
方冕本质上是极其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人,所以他帮徐澈赔付违约金,拿了医药费,在每次对方恶言相向时最后都会毫不犹豫转给他。但现在,马上就要到孔辞生日了,他出于私心留了一半,语气不自然说:“最近没怎么上班,剩下的钱我之后转。”
“你怎么了?”徐澈问。
方冕回复:“要去医院。”
“这样啊,”徐澈连一句虚假的关心都没有,自以为善解人意说:“那给你一周的时间,剩下的两万二我就不催你要了。”
聊天就此结束。
看着剩下的余额,方冕裹紧衣服,最终提前下了车。
·
“方冕?”
酒吧的音乐声也没有盖住徐澈的嗤笑,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槟说:“一只不识好歹的蝼蚁,拒绝了钱总的好意,转身投入他人怀抱。这人啊,就是贱得很。”
“他人是谁?”一个模特凑上来问。
“毁他的傅琅玉呗,”徐澈坐在卡座的座子上,一只腿不自然地下垂,“出去卖连三万块都拿不出,丢人死了。”
“你怎么知道?”
徐澈点开聊天界面,示意其他人过来看,添油加醋说方冕被人玩进医院,模特们听到后纷纷唏嘘不已,脸上都带着明晃晃的讥笑。
酒杯反射着他们扭曲的面容。
“钱总多绅士一个人,”说话的人撞了下徐澈肩膀,因为钱霁现在的小情人就是他,又问:“跟着一定不亏吧。”
“那当然了。”徐澈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转移话题问:“调酒师呢?怎么还没来。”
这时有人提醒人就在他身后,徐澈回头的瞬间,脸上表情倏然僵硬。
方冕微笑说:“继续聊啊,钱总的小情人。”
“……”
徐澈瞳孔骤缩,原本想狡辩挣扎,这下变得语无伦次说:“你…不是去…怎么上班来了。”
“不上班怎么给你钱呢。”方冕似笑非笑着,眼底毫无温度可言。
“我有苦衷……”
“哦?说来听听。”
两人之间气氛明显不对,有人插嘴问:“这人谁啊。”
众人目光汇聚在方冕身上,酒吧灯光并没有T台那么亮,所以没有人发现端倪。
想起钱霁让他监视方冕,眼下被发现,徐澈后背惊出冷汗,不过很快又想到方冕脸上顶着妆,就是不想暴露身份,于是逐渐镇定下来,抓着方冕的手调换嘴脸说:“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出去聊。”
然而,他的手被狠狠甩开。
方冕蹙起眉,嫌弃地挥了两下手腕,像是碰到什么赃物一样,冲徐澈说:“离开公司那天,我问过你的意思,你说自己和我一样都很珍惜自己的羽毛,所以我带你走了。”
盯着徐澈渐渐难看的脸色,方冕又说:“可你真是饿了,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都吃得下。”
“方冕,你没事吧。”徐澈咬牙切齿说:“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听到这个名字,人群当即炸开锅。
方冕无视任何人的目光,愉悦地挑起眉说:“谢谢,我挺好的。”他停了两秒,继而笑出声说:“就是你比较可怜,被老男人打断腿,还要去当暖床宝贝,这滋味一定不好受吧,不然怎么惨到要我养你呢。”
他的话字字珠玑,扯下徐澈假风光的遮羞布。
看着其他人鄙夷的目光落到身上,徐澈几乎失去理智说:“方冕,你就是躲在阴沟里的恶心老鼠,给我的那点钱有就够消费一瓶酒,有什么可装的?”
“哦,对了。”
徐澈站到地上凑近方冕耳边,点了点自己的泪痣,用无辜语气说:“在床上钱总爱亲我这里,每次还都要喊你的名字呢。”
方冕垂下眼,没再言语,只有阵阵反胃。
“怎么不说话了?”徐澈不依不饶说:“钱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可你偏要自讨苦吃。既然这么喜欢吃苦,那这份工作也别——”
话没说完,方冕拿起酒杯扬手一泼,酒吧嘈杂声因尖叫而暂停。
“我请你好好伺候钱霁。”
徐澈发了疯要上前,却被其他模特拉住,他咬牙说:“方冕,我有靠山你有什么?”
说完便给钱霁打去电话。
不久,经理焦头烂额赶来,先是冲徐澈低头赔笑,后怒瞪方冕说:“还想干不干了?赶紧给客人道歉。”
见方冕无动于衷的样子,经理头很疼,一方面是钱霁亲自打电话向他施压,另一方面Quinn是老板的人不好动。
他点开手机,翻出通讯录,正准备给老板请示,却被人突然阻止。
“不用问了,”方冕很清楚,只要电话一打,孔辞绝对会知道这件事,这人远在异国他乡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根本没义务操心他的事,果断说:“我辞职。”
“这我没办法帮你……”经理最终还是向老板请示。
等几分钟过去,他将结果告诉方冕说:“你走吧。”
“这就完了?”
徐澈显然不满意,走上前要继续找茬,经理挡住他,而方冕瞥向人群外的傅琅玉,旋即转身走向员工更衣室。
傅琅玉关上更衣室的门。
他缓缓抬起眼,看见方冕背对着换衣服,那堪称完美的模特身材,原来已经撑不起自己的常服,变得似乎消瘦许多。
“方冕。”
傅琅玉走上前,目不转睛说:“你可以找我帮忙的。”
方冕转过身,不苟言笑说:“我不调酒,不是正和你意。”
空气突然安静,傅琅玉刚刚看了半天的戏,当得知有另一个人觊觎方冕时,他很不高兴,或许是没人愿意分享自己的猎物,所以他告诉经理放方冕走。
这样他就有机会将人圈进领地。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傅琅玉眼神写满真挚说:“我说过的,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可方冕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毫不客气说:“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都一样,喜欢践踏蝼蚁不是吗?”
“你不能一概而论,”傅琅玉不赞同地看向方冕,像是很无奈说:“你总是不信我对你已经没有恶意。”
方冕轻嗤说:“你拿什么证明?”
可能是受钱霁的刺激,方冕对他放松的警惕,一下子又提高,甚至筑起高墙,没等傅琅玉回答,就看见方冕留给他决绝的背影,一同往常般漠然离开。
傅琅玉陡然面无表情,薄唇轻启两个字。
该死。
·
酒吧二楼某包厢,经理安排徐澈在上面等他一下会儿,再商量后续赔偿的问题。
可一推门,徐澈愣在原地。
傅琅玉衬衣扣子解开两粒,露出一片健康颜色的胸膛,正仰着头喉结滚动,唇间衔着烟雾袅袅的烟,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黑曜石般的眼眸缓缓定在他身上。
对视的一刻察觉到危险。
徐澈连忙说:“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然而转身开门时,他发现门打不开了,心跳瞬间要跳出咽喉,没等反应过来,'砰'地一声,脑袋被人死死按住砸在门上。
音乐盖住了徐澈的惨叫声。
他如一滩烂泥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害怕地流下来,浑身颤抖盯着傅琅玉。
“你没事吧。”
“阴沟里的老鼠。”
“我找你是你的福气。”
傅琅玉一步步逼近徐澈,蹲下来继续说:“你的靠山是钱霁?”
“对不起……是我错了!”徐澈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冲傅琅玉磕头求饶说:“您放过我……”
傅琅玉突然癫狂大笑起来问他。
“这就完了?”
徐澈动作一滞,后知后觉发现傅琅玉说得话都很熟悉,正当他大气不敢出时,头发被人狠狠揪起,不断地被砸向地面。
“泼你的那瓶酒也就八千,你拿不起,就去恬不知耻管别人要?”傅琅玉停下动作,拽着他问:“要调多少酒才能赚八千啊。”
“不……不知道……”徐澈痛哭流涕,面上血肉模糊说:“求您不要打了……放过我……我会还的……”
傅琅玉看见他眼下泪痣,嫌恶地移开目光,指腹捏着的香烟轻轻一按,哀嚎声响起的同时还有肉焦味。
“我给你开开眼,”傅琅玉语调中带着愉悦轻快,可说得内容带着威胁警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以后不许碰我的东西。”
“懂吗?”
说完傅琅玉站起来,抬脚踩着徐澈断掉的腿,却突然与玻璃门外的人对视,眼神中闪过意外。
暴行不知持续多久,包厢的门才被打开。
方冕抬起眼眸,看见傅琅玉穿着白衬衫沾染血迹,同样脸颊、胸膛以及手上,都有相同的红色。
“不是走了吗?”傅琅玉像无事发生一样,勾起唇问:“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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