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方冕深吸一口气,发现孔辞只静静看着他不说话,换做以前,他总是能千方百计包容对方的沉默,可是现在发现自己不止一件事被骗后,终于失去耐心,恼火地按住门把手,迫切想要离开这里。
“门坏了,明天找人修。”
傅琅玉说完,看见方冕停下动作,与他擦身而过,肩膀线条绷地极紧,那是对黑暗的畏惧,于是他拿着灯跟在身后,一路走到二楼客房。
“别跟着我。”
傅琅玉停下脚步,站在门外让他把灯拿走,然而方冕充耳不闻,关门的速度也变快了,在即将合上时,一只手倏然扒在门边。
方冕吓得紧忙松开门,可惜为时已晚。入目看到孔辞的左手,留下一道深深的夹痕,手指上薄皮被蹭掉,伤口正微微渗着血。
“你是疯了吗?”方冕凑过去看,拔高音量质问:“医药箱在哪儿?”
傅琅玉望着他,听起来这话像是责备,其实不难发现是在自责,而他难得一次在方冕面前吐露真话说:“想你心疼我。”
“……”
台灯映亮孔辞的脸,方冕清晰看见他弯着眼睛嘴角,笑容却不含丝毫温度,癫狂得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越看越心惊。
“今天的我很难过,”傅琅玉用伤手反握住方冕发凉的指尖,轻声说:“你不信任我了。”
方冕搞不懂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甩开手愠怒说:“明明是你先骗我。”
“我是在保护你,”傅琅玉义正言辞说:“知道真相对你而言没有好处。”
这一番话说得颇为艺术,乍听着像为人着想一样,实际上更能激起方冕刨根问底的心理,他语气警告说:“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把你瞒着的事告诉我,否则……”
傅琅玉捂住他的嘴,像是孔辞真的害怕方冕说出什么难以接受的话。
“当年我确实要出国报考你去的那所学校,”傅琅玉若有所思说:“只不过你忘了,救你那天发生了什么。”
方冕绞尽脑汁回忆当时场景,想起混乱中他打掉白光,用美工刀伤了绑架者后,脑袋磕到地面晕了过去。后来迷迷糊糊醒来时,他以为自己又会被关起来,可是结果令他倍感意外。
有人救了他,背着方冕从黑暗一步步走向光明。
除此之外,方冕毫无头绪说:“我,我不知道……”
傅琅玉低声提醒:“一个小提琴手最不能失去什么?”
这句话一定与救他那天有关联,方冕反复琢磨,过了半晌,有一种可怕的想法冒出,他感到天旋地转,有种强烈的晕眩感。
会是他吗?如果那道白光是孔辞,那么受伤的人也是……太黑了,方冕根本不知道伤的位置,但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语气艰难开口:“我伤了你的手?”
“是左手,”傅琅玉残忍地说:“筋几乎全断,我没办法成为一票难求的小提琴手了。”
这话化作一把刀插进方冕心里,他想怪不得孔辞总是很冷漠,根本难以想象,孔辞伤了手该有多难过,该有多后悔救下粗心大意的自己,该有多遗憾就这样与梦想失之交臂。
他替孔辞感到不值。
“对不起。”
这种道歉最苍白无力,方冕脸色惨白,眼眶极红说:“你说得对,我不是你朋友,应该是你仇人。”
“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傅琅玉右手探进衣里,一把握住劲瘦的腰,把头贴着方冕的侧颈,闻到久违清香喟叹说:“都是我自愿的。”
贴得太近了,灼人的呼吸打在耳侧,方冕失魂落魄没有在意这些,而傅琅玉看到泪珠滑落颈窝,兴奋地用薄唇轻擦,品尝到悲伤的咸意。
他舔了舔嘴唇,本能渴求更多。
这与爱无关,他认为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渴求方冕能解他的渴,消除他身体里的热,填平他心里的欲壑,最好清醒地满足他一次。
“为什么不怪?”方冕轻轻推开他,“你不疼吗?”
“没事的,哥哥,”傅琅玉俯视近在咫尺的人,目光沉沉说:“你是我痛苦时,唯一的镇定剂。”
夜色里,黑暗中,许多东西被模糊化,深陷愧疚的方冕突然被捧住后脑,男人温热的薄唇不由分说地、蓦地贴住他的唇瓣,狠狠地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吃的越好,骗的越多,死的越惨
第20章 触动
·
方冕蓦地脑中一片空白。
深陷愧疚漩涡里的他从未与人接过吻,没想到是这般急切又滚烫,甚至忘记推开孔辞。直到感受男人炙热气息具有浓烈的侵略感,方冕下意识用力抵抗,才得以有喘息机会。
“砰”一声,台灯摔得四分五裂。
忽明忽暗灯光中,方冕刚准备开口,就见孔辞掐着他的脖子,后背撞到墙壁时又被人吻住。
因顾忌对方受伤的手,所以并没有全力挣扎,于是唇齿失守被迫纠缠,他脑子被一种想法占据——
简直熟练得可怕!!
方冕不知道,傅琅玉那些吻技全是从他那里积累的,而方冕这方面上的生疏,更是勾的傅琅玉欲壑难平。
况且人还是清醒的,傅琅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服与刺激,他堪称暴力地扼住方冕的脖子,愈发放肆地吸吮,里里外外每一寸都不放过。
吻到方冕快要窒息,脸色憋得发红,傅琅玉这才依依不舍分开。
空气重新灌入肺部,方冕开始剧烈咳嗽,等了十几秒,呼吸逐渐正常,愤然地扬起了手。
“哥,”傅琅玉眼里像是带着未散的痴迷,微微俯身说:“你打吧,我不躲。”
“……”
巴掌终是没落下,方冕对孔辞根本狠不下心,即便时常遭受冷落,又突然像疯狗一样亲吻,但一想起孔辞伤手后仍处处帮助他,便自觉亏欠心软,没有再计较下去。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
方冕深吸一口问:“你怎么了?”
“……对不起……”傅琅玉低下头,小心翼翼靠近方冕,见人没有躲避,脑袋蹭了蹭被他掐红的脖颈,无措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如果真让他解释,当然是一时谷欠念上头,心口燥热难平,傅琅玉根本无法疏解,索性用孔辞的身份为所欲为。可是真的得逞后,傅琅玉盯着那只扬起的手,如果方冕是被他所吻,那个巴掌绝对会干脆地落在脸上。
想到这里,也不知怎样一种情绪涌动,傅琅玉心脏压抑得难受。
他认为那种是痛恨,痛恨方冕总是对孔辞毫无底线的宠溺,对他却毫不留情的残忍,于是就又开始骗人了。
缓了片刻,傅琅玉说:“醉酒那件事后,我经常做梦,你总是那样。”
“哪样?”方冕不解蹙眉。
“就这样,”滚烫的嘴唇轻擦在他动脉上低语说:“对我很坏,我竟然不讨厌,这是不是弯了?”
“!!”
方冕一瞬间如遭雷击,脑袋嗡嗡作响,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心想这就是孔辞这些天冷落他的原因吗?他的挚友竟然因为自己,开始怀疑取向了。
掰弯直男完全是罪加一等。方冕揉了揉眉心,内疚好一会儿,才开口劝解说:“不是的,孔辞,都是我的错,让你对自己产生误解,”他停顿一刹,换成语重心长的口吻说:“不讨厌不等于心动,更何况就像你说的,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的坏,从而喜欢上这个人,你说对吧。”
傅琅玉闷闷“嗯”了一声。
但是方冕一口气还没松,又听他反驳说:“可如果是你,就不对。”
“……”
方冕顺着他的话茬问:“哪里不对,那你说说喜欢我什么?”
这下,人不吱声了。
傅琅玉只是随口一说,方冕却总是自作多情,和十八岁时一样傻,收到傅烨安故意恶搞他,以他名义送出的情书,就怒不可遏地当着全校人的面拒绝他,只对他傅琅玉那么坏……
所以才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你看,连你自己都说不出,还谈何弯不弯呢?”方冕抬手,将身上黏黏糊糊的挂件推走,他心里笃定孔辞是在胡思乱想,在他面前也是胡言乱语,拉开距离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傅琅玉回过神,完全没听见暂时二字,脸色是他不自知的难看问:“你又要把我扔下?”
方冕眼神错愕,他的本意是他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日再联系,可孔辞那双深瞳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小狗被主人扔掉后天塌了的样子。
“别抛弃我,求你。”傅琅玉说。
方冕心被刺了一下,只因“抛弃”一词,可以说是他的禁词。他深深望着孔辞,很想问为什么要用“抛弃”这么重的词,又恍惚想起来幼儿园没人参加的亲子会,以及这偌大公寓里,只有孔辞一个人,竟突然冒出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
他们都是被抛弃的孩子。
“我只有你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伤心欲绝说:“如果你也不要我,那我就只有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