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理取闹?”傅琅玉太阳穴狂跳,气得拍桌子站起来,扬声质问:“谁不无理取闹?孔辞吗?那你去找他,这几天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吗!”
方冕眼神顷刻冷下来,带着不用言说的警告。
只一个眼神竟让傅琅玉奇迹安静下来,听他说:“我说过让你离孔辞远点。”
“如果我不呢?”
傅琅玉刚说完,就被走过来的方冕拽住衣领,看着对方用淬了毒的眼神盯着自己,无比严肃说:“你最好别动他,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从你身上讨回去。”
不惜一切代价吗?
明明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方冕却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竟敢豁出一切以卵击石。
“他有什么好?”傅琅玉甩开方冕的手,语气嘲讽说:“孔辞就是一个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的残废!”
话音刚落,方冕一巴掌扇在傅琅玉脸上。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被打的一瞬间,傅琅玉大脑空白,似乎没想到方冕会如此维护他另一个身份。
空气像是凝结,只剩下不平静的心跳声。
方冕盯着傅琅玉,他就知道这人表面装好人,背地里跟踪他,还调查孔辞,肯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他的手掌微微发麻,完全不后悔打傅琅玉,一想到孔辞那只为他受伤的手被人说成残废,方冕只恨刚才打的太轻,应该一拳砸上去才对。
傅琅玉望着他,阴沉沉地站在原地,那双没有什么温度的眼底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下一秒巨大的碎裂声打破房间里的静默。
饭菜被一扫落地,傅琅玉的怒喝紧随其后。
“你滚!”
方冕突然一怔,他原以为傅琅玉会还手,结果遭殃的是他做的那些饭菜。
这算什么?
方冕看不懂,更不想懂随时发疯的疯子,他一声不吭,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
“砰”地一声,房间离只剩傅琅玉一人,他坐在沙发上抽烟,明明已经遗忘痛觉,可每吸一口都能牵扯到刚刚被扇的脸颊,令他清晰地感受到疼。
手机不断震动,傅琅玉隔着烟雾盯着备注,面无表情地挂断。
然而最终受不了谭泽明一遍一遍打过来。
“有事直说,没事去死。”
谭泽明一听这话,立即明白傅琅玉情绪很差。
“老爷子气进医院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不正好,”傅琅玉凉薄一笑说:“他死了,姑姑上位,我不回去,不是皆大欢喜吗?”
“那你爸呢?”
傅琅玉不笑了,听谭泽明语气不自然讲:“舅舅让我转告你玩够了就赶紧回来。”
“傅淮山在你身边?”
电话里的沉默回应了答案,傅琅玉眯起眼睛说:“再等等吧。”
打的是免提,谭泽明看见傅淮山看过来,眼底明明什么波澜都没有,表情却像个慈父一样,向自己贪玩的孩子说:“等多久?需要帮忙吗?”
谭泽明小心翼翼当传声筒。
“需要,”傅琅玉把烟掐掉,“把方冕这边的情况透露给钱霁。”
“准备做什么?”这次是傅淮山直接出声问。
“你不是最清楚吗。”傅琅玉说。
电话随即被挂断,谭泽明听得云里雾里,面对傅淮山时更是大气不敢喘,因为他妈骂他舅舅就是个爱而不得老疯子。
简单地讲,傅淮山曾经爱上了一个家世普通的女人,也为了她主动放弃继承人的身份远走他乡,傅家上下都以为是两情相悦的私奔。可是有一天那女人找上门,声泪俱下诉说傅淮山违法监禁,还控制她生了一个孩子,后来他们就被傅临江拆散。
傅家绝不允许这样的丑闻传出去。
那个可怜女人被秘密处置,傅淮山自此疯了,想要拉着孩子一起死,但看着和爱人相似的脸,他最终把亲儿子打扮成小女孩的样子,逼迫他学他母亲最爱的小提琴,用变态的控制当作另一种寄情。
小时候的傅琅玉还是很可怜的。
“想什么呢?”
不过现在可怜的人是他,谭泽明打了个冷颤问:“怎么了舅舅?”
“给你养的鸟我瞧瞧。”
谭泽明二话不说带路,心里骂骂咧咧,想着傅琅玉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带他,害得他留下来被精神虐待。
“这是花彩雀莺。”
鸟是傅琅玉走那天给他散养的。
此时的它发现有人闯入领地,展开双翼围着房间巡逻一圈,等飞过窗口时,羽翼在阳光下呈蓝灰色,光斑在它身上留下活跃的痕迹。谭泽明走过去时,看见小雀莺昂首挺胸站在枝头,歪着圆不隆冬的小脑袋,故意居高临下不看人。
被一只鸟冷落的谭泽明讪笑说:“它有点傲娇。”
“总要有契机才能认主。”傅淮山淡笑说。
谭泽明点点头,刚想虚心请教要用什么方法时,就听见“吱”地一声,刚刚还活泼可爱的小雀莺被一只手死死掐住,眼球因外力被痛苦撑大,凄厉的叫声划破耳膜,吓得谭泽明更是心脏狂跳。
傅淮山的笑意不抵达眼底,简直比阎王还可怕。
“痛了才知甜,”傅淮山将奄奄一息的小东西扔到谭泽明手里,幽幽说:“好好养,它会爱上你。”
冷意从脚底惯游全身,谭泽明双手止不住颤抖,盯着手中可怜的小鸟,表情似惊似惧。
不知不觉竟与方冕的脸重合。
·
十六区总是湿漉漉的,不知是雨还是自己,总在弄湿这个时光。
在这块寸土寸金的地方,方冕所剩的钱不多,由于没有找到打特价的酒店,这意味着他将要露宿街头。
眼下雨越下越大,睡大街这条路显然不通。
方冕低下头,第一次想踩中的不是水坑,而是大风刮来的钱。
白日梦如水中破碎的涟漪,方冕搓了搓发冷的脸,决定先找个商场,找件干衣服先换上。
再繁华也是治安不好的国外,华人总是要受欺负的,方冕低调地拐进卫生间上锁,换上一件黑色卫衣后,又翻出一件皮夹克穿在身上。
拉滑拉到一半退下,衣服有些不对劲。
手摸向皮衣里隐藏很深的兜,方冕把东西拿出来,映入眼帘是绿油油的纸。
整整五千欧元。
谁给他的?
想起出国前只有一个人来过他家,方冕立即打去电话,开口的一瞬间,鼻腔微酸道:“潇姨……”
“冕宝?”闻潇听方冕迟迟不语,忍不往坏处想急道:“是受欺负了吗?”
方冕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回去,笑着说:“没事,就是突然翻到你塞给我的钱,这要补多少课才能赚这些?留给自己花不好吗?”
闻潇松了口气说:“给你就用,出门在外总有花钱的地方。”
“钱够用,”方冕声音有些小,摸了摸鼻子,说下善意的谎言,“我住朋友家,每天都有好吃的,没有花钱的地方。”
“不花就给你留着当老婆本。”闻潇打断他,又好奇问:“女朋友?”
方冕想起孔辞,被逗笑说:“是男的,做不了老婆。”
闻潇十分遗憾地哦了一声。
“除了辛鑫辛荣,你的朋友还有谁?”闻潇像个不放心的大人,总担心自家崽被欺负说:“千万别被人骗了。”
“不能,他对我很好。”
方冕这才想起来,他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孔辞,一方面是手高中那段创伤的影响,不想回忆那段暗黑记忆,另一方面孔辞性子也比较冷淡,每每提起他身边的人总是沉默不接话题。
亲眼见证到孔辞的孤单,方冕很想把他介绍给身边人感受温暖,就在此时,电话响起弹奏的钢琴音,他改口说:“潇姨你先忙,以后介绍他。”
一通电话匆匆结束,但清扫方冕所有阴霾。
闻潇总把他当自己孩子宠,方冕心存感激,但做不到花她千辛万苦赚的钱,于是将钱放回原处。
那他住哪儿?
方冕不想麻烦孔辞,更不好意思让对方知道他现在穷得无处可归,又在转眼间,想起刚才绿油油的钞票,脑中灵光乍现——
几分钟后,翻到一枚镶嵌帝王绿的翡翠黄金纽扣。
本来方冕是绝不愿碰傅琅玉的东西,但现下,若不是傅琅玉把他好不容易定到的特价酒店退了,他也不至于四处漂泊。
最终带着对傅琅玉的愤恨不平,方冕心安理得把纽扣卖了。
等好不容易定了一家合适酒店,方冕洗完澡,这才点开手机看见吕西元发来的消息:【三日后十点,来开场考核。】
【作者有话说】
期待一下,冕宝即将落入为直男精心设下的杀猪盘~
第24章 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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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消息,方冕并不高兴。
开场考核必然经过傅琅玉的批准,方冕刚跟他动了手,不认为对方会存什么好意让自己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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