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处无人且明亮的地方，方冕比徐澈高一些，他单手撑着墙壁，面无表情地垂着眼问：“你来干什么？”
“要债啊，”徐澈突然勾住方冕的脖子，把人往下拉后，又将嘴唇凑到方冕耳边轻声说：“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酒吧的音乐声极具穿透力，傅琅玉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从他的角度看，徐澈这个瘸子身形不稳，几乎倒在方冕怀里。而方冕面不改色，双手扶着他腰侧，拇指好像隔着衣料摩挲两下，有种说不清的暧昧。
傅琅玉的第一反应则是——方冕为什么没有像对待他一样，把人狠狠地推走？
然而，更加令人诧异的情景出现了，只见方冕松开手，熟练地从制服里抽出现金，应该是今天赚的小费，塞进徐澈胸前口袋里，低头像是很无奈地宠溺一笑，傅琅玉是这么解读的。
“不想另一条腿断，”方冕用最温柔的表情放狠话，“就赶紧打车滚。”
“这些可不太够，”徐澈笑容十分甜蜜，抓着方冕的领子，踮起脚迎面将脸贴过去，眼看着就要亲上方冕，又停下说：“我得收利息——”
“——Quinn。”
傅琅玉的声音打断二人，走过去礼貌而清晰地问：“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方冕先是把徐澈推远，紧接着转头看向傅琅玉说：“没有，你来得刚好。”
徐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最终意味不明一笑，他靠在方冕耳侧，如同诅咒般说：“方冕，成为金丝雀就是你的命。”
“我偏不认这命。”
“是吗？”徐澈从方冕面前离开，等路过傅琅玉时，抬眼对上不算和善的目光说：“太子爷，玩得尽兴啊。”
傅琅玉收回视线，做了自己不常做的事，眼睛跟钉子似得钉在他最讨厌的人身上。
方冕不悦道：“不准盯着我。”
可命令没有被遵循，傅琅玉一步步逼近他，压迫感很强，不知道发什么疯。方冕不得不后退，把腰背紧紧贴着墙壁，他扫了傅琅玉一眼，只觉得傅琅玉视线落在他的嘴上。
“听你的话就会有奖励吗？”
傅琅玉说完，学着方冕刚刚的样子，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按着劲瘦腰肢，将猎物圈在自己的领地之间，挑衅地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说：“比如接吻。”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都在纠缠，方冕对他的恶意挑衅不为所动，甚至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想要奖励可以啊，”方冕猛然抓住傅琅玉的头发，反客为主把疯狗按到面前，几乎面贴面，鼻尖顶着鼻尖，他游刃有余一笑说：“叫声主人听听。”
傅琅玉陡然面无表情地问他。
“那个瘸子叫你主人了？”
第6章 奖励
·
方冕勾了勾唇，不紧不慢说：“你在意我有别的小狗啊。”
傅琅玉一言不发，他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疏离，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原本平静无波，但现下被迫仰视，只能映下方冕，扰乱了一片波澜。
平心而论，这副冷俊华贵的面容要比秀场上的男模更高级。
过了一会儿，傅琅玉问他：“有吗？”
方冕说：“没有吗？”
闻言，傅琅玉沉默。
方冕稍迟反应过来傅琅玉刚刚那句话应该是质问，而不是反问，眯起眼重新回答：“我可没有精力再去调教另一个。”
傅琅玉知道方冕对男人没兴趣，对他言语挑衅，完全是想驯化主导自己，但对刚刚那个瘸子，看似亲密无间，实际举止被动反常，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捏在手里。
他笃定说：“你们有仇。”
方冕松开手，伸出手指抵住傅琅玉的眉心，四两拨千斤地将人推开说：“关你什么事。”
“我可以帮你。”
傅琅玉顿了顿，冲方冕淡笑说：“解决你遇到的任何麻烦，比如刚刚那个人的纠缠，再比如你被黑料而毁掉的事业。”
方冕脸色微变，他盯着纠缠自己的‘最大麻烦'，饶有兴趣问：“你想怎么解决？”
“你既然和以前的经纪公司解约了，正好可以来星月传媒，”傅琅玉像是真为方冕着想，似是字字肺腑地说：“我出钱出资源，将以前的黑料全部销毁，让你干干净净回到时尚圈，不再像现在这样忍气吞声怎么样？”
方冕没搭话，心说他现在只能住随时断电的老破小，每天顶着丑陋的妆容，活得像一只过街老鼠，也只能晚上出来工作，挣时薪只有25的工作，甚至看病都要省钱挂一天的点滴，这么狼狈又是拜谁所赐呢？
现在始作俑者说要帮他，方冕轻蔑一笑说：“你有这么好心？”
“你手上不是拍了我的视频和照片？”
傅琅玉劝说：“你我合作，我捧你重回秀场，你到时候删掉那些素材。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协议，保证你日后即便没了把柄，我也绝不会反悔报复。”
一片寂静后。
“让我想想。”方冕垂眸思索。
傅琅玉看着他，没有继续多费口舌，耐心地等待眼前的猎物落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很快便看见被他抓住痛点的方冕，表情动摇说：“你说得对，这种生活我过够了，和你合作是最好的选择，我会慎重考虑……”
傅琅玉挑眉问：“你同意了？”
然而下一秒，迷茫、纠结、挣扎等表情倏然从方冕脸上消失，只剩下玩味说：“慎重考虑不同意。”
傅琅玉：“……”
“我拍那些素材从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回到时尚圈，”方冕停顿下来，重音咬字说：“而是因为我恶心你。”
方冕是从不屑用卑劣手段的人，可傅琅玉既然用自己发病的视频，故意抹黑他嗑药，那就不能怪他拍那些素材，去威胁拿捏傅琅玉。
况且这人在他心中信任度为零，他更不会与虎谋皮。
许是偏离了心中计划，傅琅玉冷声质问：“你就不想回去吗？”
方冕嗤笑说：“不劳你费心。”
那要谁费心？又要用什么方法达成目的？
傅琅玉心口堵着一团棉花，让他只想弄破这张恼人的笑脸，让方冕立即悲惨堕落，连笑都笑不出。
不过来日方长，以他的能力与手段，没人能动方冕。
“方冕。”
“嗯？”
见方冕看过来，傅琅玉乌黑的眸子顿时一顿，绷直嘴角，声音很低：“主人。”
“……”
方冕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不可置信这两个字会从傅琅玉嘴里说出，冷嘲热讽问：“太子爷，你的傲骨呢？”
傅琅玉眸色沉沉，朝他淡笑着说。
“你欠我一个奖励。”
·
傅琅玉莫名奇妙留下那句后，一连三天没有在方冕面前出现过。
方冕每天忙着挣钱，也暂时懒得去联系他，这时手机震动一下，他想起这事儿跟孔辞分享过，便点开看对方回复了什么。
孔辞：你要给什么奖励？
方冕撇嘴打字：不知道。
没过几秒，孔辞又询问：不是恶心他吗？你真打算给？要给什么？
“想什么呢？”方冕笑出声，回答说：“我可没答应他。”
孔辞：呵。
方冕不明所以问：“你这什么语气？”
聊天没有下文，方冕听到有人哭，转头发现是之前向他炫耀容貌的同事。
“我真的不能去了，”Ivan抱着经理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说：“我会死的。”
经理不耐地挣脱他的手说：“是你缺钱要去二楼包厢伺候，现在反悔我上哪儿找人？”
“可是……我……”Ivan可是半天，说不出话。
方冕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与之前清秀的模样不同，对方嘴角带伤，手腕和侧颈青青紫紫，像是遭受过什么虐待一样。
“那我就把脸毁了。”Ivan崩溃喊。
方冕怔愣地看向他，不知不觉将Ivan的声音换作是自己的。
经理从Ivan手里抢过开瓶器，怒骂道：“操！你他妈别给我找事，要死就死外面去。”
Ivan瘫坐在地上，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一道声音落入耳畔。
“我去吧。”
正当Ivan以为有了希望的时候，看见Quinn那张丑脸。
“……”
“胡闹，”经理骤然转换态度，想起老板特意叮嘱过，只准Quinn在一楼调酒，连忙拒绝说：“二楼你不能去。”
“上面的人非富即贵，”Ivan从地上站起来，似愤似嘲说：“你这丑八怪去了，谁能喝得下酒。”
方冕将经理手里得开瓶器拿到手里，拇指推开一头尖刀，轻笑说：“行，那你毁容。”
“什么？”Ivan没想到方冕会这么说，一时间顿住了。
“不想？”方冕抓住Ivan的手腕，强迫他握住开瓶器，眨眼间将尖刀对准他的侧颈，冷了声音说：“那就去死。”
“……”
经理和Ivan惊愕地盯着方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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