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做什么这么火大啊。”于图北睁眼看到一个高大年轻的男人抓住了那位中年男人的手,年轻男人眼尾细长,嘴角扬起微笑但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看到面前的林振南,中年男人嚣张回复,“关你什么事?”
“阿叔你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不能吸烟,外面有吸烟区,如果有需要可以出去吸。”林振南依旧微笑劝导。
男人还想反抗,但握住他的手的人却加紧力道,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瞬间熄火。
此时周围沉默的人终于发声,“对啊,我们都忍好久啦,出去吸吧。”
中年男人丢了面子,本来畏畏缩缩,听到周围的人的埋怨,再次爆发,像是拼了一把似地往林振南扑去,林振南没有闪躲,炒了大半天菜还来一个没眼色的。正当他准备还击,手臂被一个人死死抓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拖出了现场,狂奔向门口。
“喂,我们要去哪里啊?”
身前的人没有回复,只是一直带着他往前跑。夏日夜晚湿热无风,他看着身前的人,只能看到圆圆的后脑勺,正在急切地穿越街道,头发飞舞。一路经过路边摊,老旧的房子,不按交通规则行驶的电动车,散步的行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他和这个陌生人,他们一直往前跑一直往前跑,把这个城市的喧嚣丢在身后,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一刻他竟然有一种他们在逃离现实的感觉。
他没有再挣脱,也没有再询问,放任自己跟随,直到终于在一个巷子角落停下。两人气喘吁吁,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流下,脸部被热气熏得涨红,“呼呼,应该安全了吧。”于图北大口呼吸着。
林振南看着面前的人紧张兮兮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用不用跑这么远啊?刚刚那个大叔我一个能打几个。”
“不行,打架也是会痛的。”随后他又反应过来的确跑那么远是有点夸张,羞愧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刚刚脑袋一片空白,没多想就把你拉出来了。”
“没事,就当锻炼了,谢谢你啊。”接着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个大叔那么凶,你还跟他刚,不害怕吗?”
听到这话,于图北思考了一下,“怕,我也怕他打我,但我又觉得,如果每个人都害怕而不站出来,只会有更多人受到霸凌。明明是他们的错,为什么要没做错事的人负责?”
林振南听到这话,顿了一下,随后又哈哈笑了声,“你这样有正义感的人不多见了,大多数人都选择忍耐。”
“话怎么能这么说,他们只是目前没有勇气站出来而已,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正义感。我相信,就算这次只有我一个人站出来,但如果有人因为我站出来,获得了一些勇气,慢慢会有更多人选择站出来的。”于图北不认同道。
林振南轻笑一声,回答道,“嗯。”接着视线望着面前这个稚气未脱,表情却很坚定的年轻人,思索了一下,又开口,“认识一下?”
“啊?”于图北呆滞。
林振南开始忽悠,“其实呢,刚刚那家店是我家里开的,为了感谢你让我免于被打,我可以给你折扣啊,以后过来这里吃饭,报我名字都能打折。”
听到打折于图北眼前一亮,带着羡慕,“哇,真的吗?我叫于图北,你呢?”
“林振南,振兴的振,南方的南,我扫你?”
“嗯嗯。”于图北没思考过多,就把手机二维码递了出去。
递的过程中,又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林振南扫了码,手机拿回来随意一瞄,看着微信名“北鼻酱”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你这个微信名,还挺别致啊。”林振南扑哧笑出声,调侃道。
“嗯,我叫于图北嘛,又爱看动漫,就取了‘北’字随便起的,我的朋友说这个名字很反差萌,我就一直用下来了。”
“哦,原来是中二少年。”林振南心想。
接着林振南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刚刚的饭你吃完了吗?”
“啊!对啊,我的饭,还没吃完呢,不过放那么久也不好吃了吧。”
思索了一下,林振南问道,“”干炒牛河吃不吃?”
听到吃的于图北快速点了点头,两人慢慢地原路返回店铺。
两人回到店里客人零零星星,服务员在打扫卫生,刚刚抽烟的中年男人也已不在。
“准备收工!大家辛苦啦!今天休息好明天继续!”荣叔摘下帽子,擦了擦围裙,向厨房内大喊道,他仍盯着灶台,不苟言笑,任何一点脏污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不多时林振南进了厨房。
“去哪里了?”荣叔问道。
“有事出了去,对了,刚刚那个抽烟闹事的人呢?”
“哼,早就被我赶走了,我的店里不允许有人影响别人吃饭,以后见一个我赶一个。”荣叔没好气说道。
“嗯。“林振南拿出剩的河粉,接着开始切配菜。
“还不走?”
“有人没吃饭,我煮一份给他。”林振南快速翻炒河粉。
喷香的牛河出锅,林振南把牛河拿到于图北面前,于图北原本失去光芒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接着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你多久没吃饭啊?”林振南着实是被这阵仗吓到了。
喷香的牛河入肚,于图北终于恢复精神,急不可耐地说,“跑了好几个公司,饿死我了,唔,这个炒河粉好好吃!”
林振南单手撑着额头,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于图北吃,心想现在就业情况都这么严峻了吗?
等于图北吃饱喝足,他拿出手机,准备找结账的地方,林振南却抬手:“算啦,这都是剩下的材料做的,不用给啦,以后有机会再来吃啊。”
年轻人连忙摇头:“我妈妈说不能白占别人的便宜,就算是打折我也是要给钱的。”
林振南拿他没办法,看着刚刚加上的微信转来钱,说了声谢谢。
“今天谢谢你,我找到工作之后一定会再来的。”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客套,但过两天竟然又真的见到了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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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蜜汁叉烧
于图北走进错综复杂的城中村,望着眼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楼房,七拐八拐的道路,时常还能闻到地上偶尔散发出发的臭水味道,陷入了怀疑。
下桥村位于市中心,早年间附近还全是农田,人烟稀少。十几年前周围一纸红头文件启动开发,短短几年万丈高楼拔地而起,如今已成为南城CBD,房价高得惊人咋舌。但冰冷的高楼仍存一丝烟火气,这挤了十几万人的下桥村便是证明。许多人说下桥村是城市的伤疤,但它也确确实实给了外来人口一个落脚的机会。
“好靓的麒麟西瓜,10块3斤,过来看看啊。”
“借过,借过,倒水啊!”
“靓仔,租房吗?单间800-1000都有啊。”
“阿叔,这里是不是真的有房租的啊?”于图北捏着双肩包的背带,将信将疑地问在前面带路的大叔。
大叔身穿一件宽松老头衬衫,下身穿着黑色西裤,脚踩一双塑料拖鞋,腰间别着的几串钥匙还在丁零当啷地响。
他用着不认真听根本听出来是普通话的普通话解释道:“就快啦,就快啦,前面就到。”随即又大步往前走。
于图北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直到他拐得晕头转向,终于走进了一个巷子尽头。大叔从腰间挑选了一把钥匙,打开了不锈钢门。
楼道内声控灯忽明忽暗,空气中还泛着一些潮湿的味道,走了好几层楼梯之后,大叔在面前停下。
“咔嚓”两声,房间被打开,于图北跟着大叔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压抑许久的发霉味。
“靓仔,这就是房子啦,随便看看啊。”大叔插着腰熟悉地介绍着。
“咳咳咳”
于图北捂着鼻子环视着这间房子,墙皮由于潮湿的天气鼓起了一个个的包,不到20平米的小单间,放满了一些破旧的家具。由于房租便宜只要600,他在外面看到告示就立马联络了房东。
没想到来路像走迷宫一样就算了,进到来还是昏天黑地。窗户紧紧贴着旁边的楼房,一伸手就能和对面的人紧握双手。他知道市中心寸土寸金,但没想到环境这么恶劣。
“阿叔,为什么厨房是在厕所旁边的啊?”于图北不解地问。
“都是这样设计的啦,省空间啊,反正你们年轻人都不怎么做饭的啦。”大叔不以为意。
于图北捂着鼻子又吞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样啊?这里很便宜的喔,600块在这个地段很难租房的啊,你不快点下手,这间都好多人抢的喔。”大叔催促道。
“不...不不用了,我再看看。”于图北没有再看第二眼,生怕今晚做梦都有这个味道,逃难一般跑下去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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