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平没敢点开这条语音。他是转文字的。
看清老妈说了什么内容,路希平红着耳朵,等魏家的佣人去厨房备晚饭,他才敢摁下录音键小声:“妈,这事我真的不知道,干爹干妈这招出其不意防不胜防。总之我相信你一定已经处理好了。林老师,你最好了。”
这句“你最好了”带了一点卖乖的意味,和平时颇具冷感的清越嗓音不同,尾音抓人,像毛绒球一样引起痒意,杀伤力很强,效果是能让人心软。
林老师听完就有点服了,懒得再回复。
路希平坐在魏家等了会儿,魏声洋刑满释放,从书房下来,曾晓莉作为情场老手,清楚这个时候最好别打扰两小孩儿,所以通知了一下家里佣人还有她老公魏宏,别到处乱晃,给出空间让他们自己消化一下信息量。
魏声洋走过来抱他,路希平担心地低头,观察他的膝盖。
毕竟是跪了七个小时。
路希平想问问他膝盖是不是肿了,“你…你感觉怎么样?”
魏声洋说:“想上厕所。”
路希平:?
他狠狠拧了一把魏声洋的手臂,“喂我跟你说正经的!”
魏声洋低低地笑起来,在路希平耳边喘气,“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对方想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蒙混过关,路希平不同意,他怼了魏声洋两下,冷声,“上楼。”
“怎么了?”
“去你房间。”
魏声洋僵了僵,无奈地揉了揉路希平的脑袋,手指插入他发间,嗓音低沉,“真的没关系,宝宝。就是有点麻了。”
“我让你去房间。”
“…”察觉出一丝冰冷,魏声洋赶紧牵起他的手,“好。”
魏声洋的房间陈列很简单,一张书桌一张床,仍然是黑曼巴风格,在这几乎找不到什么童年的痕迹,天天都有佣人来打扫,只有书架上没丢的一些教辅书可以做时光的证明。
路希平把他摁在了椅子上,抬起下巴睨他:“裤子撩起来。”
魏声洋依言照做。
路希平弯腰检查情况,膝盖基本上破皮了,即使魏声洋跪着垫子,可身体有重量,骨头承受不住长时间的挤压,难免会磕碰到。
看着看着,路希平的呼吸就变得很轻,他别开脸,一直不说话,魏声洋心陡然一慌,拥住路希平的细腰把人拉到腿上坐好,“宝宝?”
路希平又偏开头。
魏声洋指腹轻捏他的耳垂,不忍地曲起手指刮过路希平白皙细腻的脸颊,“这点伤算什么,以前我们学自行车,你在前面飞我在后面摔,我又不是和你一样的小天才,多吃点苦也是应该的啊。”
“这是一回事吗?!”路希平开口,“你明明可以不跪的,你非要和干爹吵架,图什么?每次你都硬碰硬,狗脾气上来了谁都拦不住,我有时候真想把你脑子掰开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居然骂了这么长一串,这对低能量的路希平大人来说真是少见,说明他着实气到了。
“我…”魏声洋想说点什么。
路希平坐在他腿上反手就抽了他脖子一下,让他闭嘴别打断,又心疼又气到能冒烟,“干爹什么性格你不了解吗,他是你爸,能真的让你跪七个小时动都不动么,你不会迂回地和他商量吗,一定要对着干?我听说你还揭了他短。如果下次他是要上家法伺候呢,你也由着打吗?到时候就不是膝盖了,是后背。”
“他想打就打吧。”魏声洋不屑一顾,“打完能同意就行。”
“你说什么?”路希平皱起眉,转过身凶狠地瞪着他。
魏声洋忽然捧住了路希平的脸,两只手紧紧贴着,粗糙掌心热度很高,将路希平脸上的肉挤成麻薯状:“路希平,我必须要让老爸老妈同意,让他们认可。只有这样别人才不敢伤害你。”
“我们学数学的人得分点主要在结果,过程用了什么解法其实老师基本不看。所以为了达到目的,中间我受点伤流点血吃点苦挨顿打又怎么了?别的我可以不争,关于你的我一定要争。”
路希平眉毛渐渐松开了,表情冷着仍然不说话,怒目盯着他,“什么歪理?我是学物理的,题目要求了用什么理论,结果你选择繁琐复杂还偏门的另外一条,如果让我改卷,都不是给零了,我要给你打个负分。”
“…老爹说男人要有担当。”魏声洋笑了好几下,说,“那我就给他看,我担得起这个责任,我有这个决心。他还能说什么?”
魏声洋指腹摩挲上路希平的嘴唇,摁在唇角处,俯身隔着手指吻了吻,低声,“我希望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尊重你,尤其是我的家人。”
“这样我才能允许自己留在你身边,不然我一定会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路希平呆滞着,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本来是在训斥魏声洋的。
就像自己得个小感冒魏声洋都会担惊受怕,恨不得直接把太上老君都请下来给路希平治病一样,魏声洋受伤了他也会难受。他们本来就是互相保护着对方而一起长大的,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魏声洋用手指揉了揉路希平的嘴唇,往上一扬,划出微笑的弧度,哄道,“这是谁家的宝宝啊?谁家的宝宝这么好!笑一下,开心点。”
“要不你摸一下吧?嗯?摸摸我的膝盖,看看我到底好了没,其实真的不痛,我有罚跪技巧。”
“…滚蛋!”路希平缩紧两只手,宁死不从,一副“我绝对不要碰你”的表情,“谁说要摸了?少转移话题,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魏声洋亲上路希平的眼睑,又亲了亲鼻尖和下巴,最后含上两片柔软的嘴唇,没有深入,只是安抚地啄吻,一下又一下,有奇妙的安定效果。
“路希平,我爱你。”他哑道。
“……”一招经典的糖衣炮弹。
吃软不吃硬的路希平顿时收声,整个人都蔫巴了,一点气都提不起来。
他温柔动人的眼睛半眯,被魏声洋蹭着亲着,身体软下来,半靠在对方肩膀处,小口喘息。
“我爱你。”魏声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一只手环住路希平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生气了,小猫大人。”
“以及,不要离开我。”
“…你别说话了!”路希平脖子烫红,心里抓狂地喊着有没有搞错…
怎么能说这三个字…
面上则镇定,板着脸命令:“下不为例!”
“收到!”魏声洋马上道。
路希平恨铁不成钢地拧住魏声洋的嘴唇,手动闭麦,岂料魏声洋用舌头舔他的手指,舔得路希平尾椎过电,皮肤一阵痒意,最后松开手,摊开掌心:“…你快点给我擦干净。”
这人真是属狗的吧。路希平咬紧牙关。
魏声洋扯过纸巾,细致擦拭路希平修长好看的手,依依不舍地又亲了几口,再继续给他擦。
因为两人已经在电光火石之间双双出柜,并抓马又意料之中地取得了双方家长的同意,晚上魏声洋去找路希平都不用翻阳台了。
他走的正门。
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甚至春风满面地和院子里在倒腾花盆的路志江打了声招呼:“干爹。”
路志江晚饭时刚刚从林雨娟嘴里听说了自家儿子的奇闻轶事,这会儿见到魏声洋就和见到鬼一样,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干爹?”魏声洋笑眯眯,背着手站在路志江旁边观看他种花。
“…”路志江直起腰,“啊,声洋啊。来找希平?”
“嗯。”魏声洋应道。
“他在房间,你上去吧。”路志江干巴巴道,“别玩到太晚啊。”
魏声洋也应下了。
但他今晚的打算是只进不出。
路希平正在房间里拆快递。回国后堆了一大堆快递在客厅里,他终于决定在换年历之前,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
魏声洋带着多乐上来,敲响房门,路希平把一人一狗放进卧室,坐在地毯上用快递小刀划拉塑料袋。
“我来。”魏声洋抬抬下巴,“你坐着玩吧。”
魏声洋拆快递有一手,力气大能生掰盒子,手法熟练能一刀划三个包装袋,路希平不做挣扎,干脆交给他干。
在电脑前剪了会儿视频,耳边全是魏声洋在帮他拆快递的白噪音。
窸窸窣窣,叮叮当当,以至于这些声音凑成一种奇妙的灵感,敲亮了路希平的自媒体魂。
“我们拍个视频吧。”路希平提议。
“嗯嗯嗯?”魏声洋惊讶,“真的吗宝宝,回国后第一条双人视频吗?你想到什么好点子了?”
路希平神秘地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件衣服,给多乐穿上。
他们回国其实一周都不到,但粉丝已经在疯狂催更。
距离上一条广告过去后,两人都没有发过新的长视频,评论区可以用嗷嗷待哺来形容。
最近外网很火的一个题材是宠物类,粉丝们知道路希平家里有一条年纪很大的边牧,但之前他在国外上学,条件有限,导致多乐的出镜极少,以至于粉丝们至今不了解多乐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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