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吃他醋呢?”许风诚打方向盘出去实在不解:“他都有露露了。”
曹杰抿嘴望着窗外,不情不愿咕哝:“还能为什么……他长得挺帅呗。你们以前关系就好,呵,比我还早成朋友呢。”
“呀,这是忮忌啊?”
“什么鸡?啥意思,我还鸡毛呢。我单纯不喜欢他跟着你,谁跟你我都不高兴。”
许风诚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摸上他的手背,意味深长地笑着:“真的?”
曹杰拍开他的手,“看清楚绿灯了。你好好开车,别三心二意。”
许风诚讪笑,“好好好。”
饭店不远,许风诚找到地方停车,曹杰站旁边等他,许风诚过去主动挽上他胳膊,还在继续那个奇怪的话题:“你确定谁跟着我都不高兴?”
曹杰也下意识贴他肩膀,两个人幼稚地挤来挤去,曹杰哑声问:“干嘛啊,今天这么风骚,走路还黏着我……”
“杰少!!”
曹杰登时睁大了眼睛,闻声望过去,发现真的是林子涵,他激动地操出声,目光再投向一脸笑意的许风诚脸上,两秒,反应过来的他松开许风诚,快步上前。
“你这个王八蛋怎么不给信!”
“我们想给你个惊喜啊!”
林子涵同样雀跃地跑过来,曹杰两只手捏着他肩膀,左看右看,刘志豪从后探出身子,唉声叹气地说:“哇塞哇塞,简直是天壤之别,三个人的友情太拥挤了。”
林子涵高兴地拥住曹杰拍了拍,“我的好哥诶,你瘦了这么多,都没以前帅了。”
确实惊喜,曹杰开心地喊几声,“操,你真狠心,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我们!”
“大胆妄为,你怎么敢抱一个同性恋,怎么我见你的时候你没抱我啊。”刘志豪吃味道:“你们每次都这样,孤立我。”
他们仨笑起来,曹杰直接左手抱林子涵,右手揽过旁边的刘志豪,努了努嘴沉声,“还是三个人的时候好!妈的,要留下来玩几天啊,我想办法休假……”
林子涵抬起头看向身后的许风诚,讪笑地提醒:“风哥没跟你说?”
刘志豪敲曹杰的脑袋,“你是木头呀,子涵回这么突然,肯定是有人接来的呀。”
曹杰扭头瞠目结舌,“你去接的?”
许风诚终于风度翩翩上前,再次环住曹杰的一只胳膊,眉眼带笑:“吃饭吧,三个大男人抱一块多引人注目。”
“对,你俩抱一块才正常。”刘志豪招呼道:“走了,包间里聊吧,露露在点菜,今天就我们几个。我这是下血本啊,请完你们还要请公司几个同事。”
曹杰抓许风诚手腕,凑过去低声,“是你喊他来的?你接他来的?多久去的呀?”
“我哪里有时间呀,我给他喊了个专车。”许风诚眼底有一丝不悦:“怎么见子涵那么高兴啊?他比我认识你更久吧,你们更早成朋友吧?我是不是也能这样说。”
曹杰咂舌嘿嘿傻笑,额头蹭了蹭他脸,“当老子放屁,你还吃我们的醋啊?”
“没有,我希望你学会将心比心。”
“比心比心。”
“我去,你好土啊,快收起这手势。”
曹杰面红耳赤,“我他妈搞抽象呢!”
原来许风诚与林子涵认真交涉几次后,是许风诚亲自将人劝回来的。
并且不是留几天,是重新来上班。
林子涵一直在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亲姐要结婚,家里人死活不同意。因为男方是广东人,爸妈觉得远嫁不好,家里三天两头就在恶战,吵得要死,他作为一个中立人,根本走不开。
林子涵怕自己离开一天家就散了。
万万没想到,他老姐六月的时候瞒着一家人跟男人领了证。
曹杰问:“他们怎么烦你的?”
“我爸开年给我盘了个六十多万的店,我姐觉得他们……偏心吧。”林子涵亮出黑眼圈,“我谁都不偏袒,我也知道我爸妈看重我一点,那我愧疚没用啊。我姐对我挺好,她总跑过来跟我诉苦,我真的怕她想不开,上半年都是来回跑。”
刘志豪挑眉:“然后呢?”
林子涵叹口气,“前几天风哥开导我,我想开了。那店我就让给我姐和姐夫了。”
曹杰突然拍桌子,“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你什么时候跟许风诚偷着打电话的?”
许风诚举起手打岔,“先说清楚,是我主动给子涵打电话的。我看你想他了,才问他要不要过来玩。”
然后林子涵自然而然地讲出苦衷。
因为许风诚有一种魔力,就是能让讨厌他、喜欢他、敬重他的人全放松警惕,他那么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三言两句就让人打开心扉,谁来都乐意和他聊一聊。
许风诚温柔地问他在那边开不开心,开店是不是他真实的想法?林子涵沉默了好久,对这位曾经不敬但逐渐改观的“领导”袒露心声,他说他一个人好寂寞。
独自守着店,哪里也去不了,与家里人挨得近,烦心事更多了,屋里时不时一地鸡毛,他年轻,格格不入,待不住,赚钱也不开心,这半年实在是痛苦不堪。
许风诚得到这样的回答,提出方案,问他愿不愿意把店让给自己姐姐?反正是一家人,但前提必须要确保盈利是进女人口袋,不是那个所谓的姐夫。
林子涵那天和许风诚一聊差不多半小时,许风诚对事对人一针见血,永远能直戳要害,林子涵开悟了、顿悟了,下定决心和家里人商量。
他说,一家人不应该为钱吵来吵去,林子涵把店给亲姐,还对她说了些抱歉。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歉在哪里,他只是惊觉自己从小被溺爱,没有看到那个只比他大几岁痛苦不甘而又无可奈何的姐姐。
家庭导致他个性要强,林子涵出社会总是怨声载道,觉得这个对他不好、那个对他冷漠,他性格不算差,就太喜欢数落全世界,其实……林子涵才明白自己身上原来有一种叫“弟弟”的疾病。
它让他变得自满骄横,它让他变得挥霍无度,它让他变得不懂圆滑处世,成为别人口中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众所周知清澈愚蠢的毕业生。
当时林子涵姐姐愧疚、震惊、感动,决定每个月收入与给弟弟林子涵三七分。林子涵不是一个为钱眼开、斤斤计较的人,他坦荡拒绝,可一家人嘛,来回推辞也见外,思忖决定,二八分账就行了。
每月平白无故多一笔零花钱,林子涵出来上班更有干劲了。
哦对,是许风诚要他来公司报道的。
许风诚想给曹杰惊喜,这件事便让大家一起瞒着没提。
趁许风诚和刘志豪同去收银台付款,林子涵一本正经直起腰对曹杰说:“风哥对你真好、真上心,我来你不高兴啊?”
曹杰有喜有忧,他妈的,许风诚怎么能背着他和别人联系,还只字不提?
许风诚归位撞见曹杰的眼神,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难得露出几分率性纯真,当着一桌子人的面,站曹杰椅子后两臂圈住他脖子,深情地低语:“高兴吗?现在大家都回来了。我们还住一块。”
桌上几个年轻人起哄“哇”出来了。
曹杰端正的脸噌一下变色,耳尖红到滴血,他嗅到了许风诚身上的酒气,有种公之于众但仍然别扭的害羞。
刘志豪拉开椅子坐下,揽着自己对象肩膀,一个劲八卦他们道:“风哥,你们正式同居啦?决定住一块了?”
“那他妈当然了,不跟我住跟你住?”曹杰脸热心跳加速,拽过许风诚胳膊让他坐好,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说: “你们叫什么叫,同性恋没什么稀奇的……子涵,那什么,我应该早点联系你的。”
“风哥联系也是一样的啊。”林子涵痴笑,“我现在算是在你公司干活吧?我终于能在你的地盘上做事了。”
曹杰瓮声瓮气:“他的公司……”
“风哥亲口跟我说的,他的就是你的。”林子涵夹菜感慨:“你爽了,我和豪鸡那么想吃软饭,结果被你先逮到。”
今天许风诚喝了不少啤的,不是他圈子,他插不上、也不想插什么话,只是眼见所有人故意把话题扯到他俩身上,有些羞赧地笑,靠在曹杰肩膀边一言不发。
曹杰情绪烟消云散,他没料到许风诚今天在外面居然这么会撒娇,这不免让他得意又觉得长面子,直接摸了摸他的脸。
林子涵作为大直男有些看不过去,扭开脸,他确实真心祝福兄弟们收获爱情。
在这里,曹杰真是最“宠”他、最包容他,林子涵当然期待回来。而且,他就像三人关系的一颗不起眼的纽扣。比如刘志豪家境贫寒,市侩而左右逢源正常,可这导致刘志豪偶尔和曹杰聊不到一块,曹杰也经常与刘志豪三观无法共鸣,林子涵这个真正的和事佬竖中间,才能让关系更牢固也更有趣。
他们仨是出社会认识的朋友,没有那么多小心眼,也没读书那么片面,走过几年社会生活,说不上什么情比金坚、亲如手足,但能这么吃饭聊天,互相谈些家长里短,难得又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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