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想起容暄对他说过的事，分析道：“他曾经许愿手好起来，但手伤是愿望的代价，不能被实现。还许过剩下的愿望是，希望你工作顺利，希望我出现。”
由最爱的人来承担……
大谢小谢同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来对视，两个人眼圈都红了。
妈妈……
容意的病突然恶化了，怎么看都看不好。
我是因，我也是果。
容暄那句安慰谢非行的话，竟然早就道破了天机。
许愿神看着泪流满面的两人，小声说：“没关系，你们可以再聊会儿，我不着急的。”
“那我出现的代价，是由你承担了。”小谢说。
“是由我们两个的身体承担。”大谢说的准确了些。
“许愿神，我这次许愿，痛苦是不是还要容暄来担，”大谢问：“他会承担什么代价？”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他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他吗？”大谢指着小谢，诚恳地请求道：“能不这样吗？可不可以换别的？”
“这个可以的，”许愿神说：“那就让他丧失愿望成真的能力吧，这个可以吗？”
“可以。”大谢立马同意。
“不可以！”小谢擦掉泪说：“你凭什么替容暄决定？”
“因为这个能力会害人。”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能力消失后，你再也回不来了！”
大谢一愣，笑了声：“不舍得我走？”
“明明之前恨不得我早点，滚开，你怎么了谢非行……”
“谢非行，”小谢看着他的眼睛，“别对着我叫你的名字。”
空气中流动着黑色的悲哀，大谢抬手挥动，像拨开浓雾，却只让它们更黏稠地缠上来。
“那是你的名字。”大谢说。
“是我们的名字，我们明明完全一样！”小谢露出个松散的笑：“只是你笨一点。”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身份，”大谢也笑着说：“我也很爱容暄，也许我真的成为你了。”
“你就是我。”小谢眼中放出熠熠光芒。
“但是，现在，”大谢看一眼在旁边吃瓜的许愿神，“我真的该走了，我们都没有办法。”
小谢沉默下来。
“今天是我的死日吗？”他问。
“好像是的，”许愿神说：“今天是22岁谢非行的死期，不过死神大人应该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这次我跑得比较快！”许愿神得意地说：“我提前放出了纯白空间，死神大人进不来。”
“可是他的门在这里。”小谢指着门说。
“呃这个，”许愿神说：“你放心啦，谢非行已经死过一次了，你的出现属于我的业务，死神大人会高抬贵手的。”
“那我能替他吗？”小谢说：“我替他跟你回去。”
“你什么都要争是吗。”大谢用笑话把他的话盖了过去。
小谢却有自己的理由：“我来到这里后，发现身体变得轻盈了，你的病也好了吧？”
“既然这样，你就回去吧。我，我和容暄差了十岁，我不想看到他走在我前面。”
“你怎么知道他会走在你前面？”
“……你咒谁。”
“许愿神，”大谢的语气堪称勤学好问，“我走了，他的病就好了？这账怎么算的？”
许愿神答道：“你和22岁的谢非行共享一具身体。你走的这天——也就是今天正好是他的死期。”
“所以，在巧合之巧合下，你走后，他继承你余下的寿命，年龄增加十岁，身体恢复正常。”
第135章 老婆，宝宝
“嗯，”大谢点点头：“挺好的。”
“好什么好，那要是他回去呢？我跟你走。”小谢问。
“不好意思，”许愿神说：“我只能实现许愿人的愿望。”
“……”
“你别闹了，”大谢目光带着期盼：“回去吧，和容暄好好生活，给球球的花盆换个好看的，上次买的那个就不错。再陪容暄去土耳其坐热气球，陪他看一场场画展，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回去吧，谢非行。”大谢像个大哥哥，温柔地开导有些钻牛角尖的他。
“我……”小谢心中生出绝望的情绪，从头到脚炙烤着他，一寸也不放过。
这样的谢非行，容暄怎么会不喜欢呢。
像自己说的，32岁的谢非行只是笨一点而已，由于不太完美的“设定”，他在爱情方面很愚钝。
他总是慢半拍，总是不合时宜，总是用错力气。他的爱很笨拙，也很用力。
可他真的要走了，容暄能接受得了吗。
纯白空间突然剧烈震颤，黑烟从边际线外渗入，一寸寸凝聚，化作利爪的形状，朝谈话的二人缓缓伸来。
四周响起死神万年不变的阴冷声音：“野神仙，你在里面做什么交易，为什么我的死门说嗅到了将死之人的味道？”
“明明明明鉴啊死神大人！”许愿神慌道：“这里只有之前那个许愿体呀！”
“快走！”许愿神低声提醒小谢。
“是么？”黑色利爪张开手掌，活动了两下：“可我的死门说，这里有我的任务。我命令你打开空间。”
“啊哈哈，好啊！”许愿神稳住语气：“这就为您打开呢，死神大人！”
“走啊！”大谢推了小谢一把。
小谢不舍地看着他，大谢上前一步，拉起小谢的手。
一枚还带着温度的银环穿过小谢的无名指，大谢嘴角淡笑，郑重地给他调整戒指的位置。
“要把容暄握在手心里。”
“谢非行，”大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中带泪：“去吧，照顾好容暄。”
小谢看着那枚他一直肖想的戒指，光映进眼底，烫出一滴银色的泪。这枚戒指，他以为永远也不会得到。
他从兜中拿出那枚偏小的银环，放进大谢手中，握着他的手成拳，说着明知没结果的话：“保重。”
他走进光里，隐约听见许愿神开启空间的咒语，还有大谢那声糅杂了万种情绪的——保重。
*
容暄头脑昏沉地醒来了，这一觉他似乎睡了很长时间。
卧室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他有点分不清这是哪个早晨，是谢非行加班未归的空荡清晨，还是他醒来后要接受惩罚的那个。
不，这不是早晨。
太阳光实在灼热，烤得他搭在床边的小拇指发烫，那点热意顺着指节往上爬。
同时指节传来异物感。
容暄抬手，无名指正套着一个窄窄的银圈。
他怔然地盯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戒指，是他和谢非行结婚那款，但尺寸正合适。
手伤之后，他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变得细而弯曲，日常全靠左手代偿，久而久之，左手无名指也粗大了一圈。
他很久没有戴过戒指。
容暄坐起身，抬眼一望，指上银环恰与门把手齐平，心跳猛地顿了一拍。
他仓皇地跳下床，拧开门，这次却没有见谁的身影。
没有大谢对着电脑的背影，也没有小谢用手指拨弄球球底下的土，然后再惊喜地看他：“你醒啦？他在书房呢。”
容暄奔到大门前，一把拉开门，门外空荡荡的。
他觉得谢非行肯定是在家里某个地方，于是门都没关就拐回来，闯进书房，冲到阳台，最后绝望地到半透明的厨房寻找。
台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老婆，宝宝，饭菜在保温盒里，记得吃饭。不要伤心。
容暄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他捏着那张便利贴，甚至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掏出手机给谢非行打电话，看到时间已经接近下午1点，容暄突然想起昨晚喝下的那杯水。
谢非行那番近乎遗言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
“想你叫我宝宝。”
……
嘴中泛起苦涩的味道，容暄崩溃地扶着岛台大哭，他不停拨打着两人的电话，手上那一截银色让人无法忽略。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两个谢非行毫无征兆地离他而去，连离别之言都不太明晰。
只留下一张便利贴。
容暄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大脑不停思考着谢非行可能会去的地方，他很快就想到了，谢非行出过车祸的那个路口。
今天也正好是那个日子。
容暄顾不上换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路上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容暄的灵魂仿佛被掠夺。倘若谢非行真的消失，他便跟上去。
他极速赶到那个路段，可哪有什么车祸，车辆各行其道，红绿灯不急不慢地跳着，像是他凭空造了一场灾。
难道，谢非行没有出车祸？
没有最好，可是他现在会在哪里？
容暄的眼睛又红起来。
周围人仿佛听到了他的问题，两个女生坐着小电驴停在他车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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