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弟弟太爱我了怎么办_江舟袅袅翁【完结】(180)

  程久闭着眼哼哼:“你说呢?”

  “哥哥,那我们一起来看书吧?我抱着你,我们一起看。”

  程久偏头看他:“你说真的?”

  “嗯!”岑彧点头点得特别诚恳,“不看书了,耽误了哥哥前程,那我成什么人了?”

  程久本来懒得动,可岑彧已经把他抱到了胸前,胳膊从后面环过来圈住了他。

  岑彧还从旁边摸过了一本书,又顺手把油灯往近处挪了挪,“来,靠着我看。”

  程久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他试探着翻开书页,本来以为刚做完那种事脑子肯定乱得跟浆糊一样,翻两页就得走神。结果他看了两行,居然看进去了。

  他看到了《孟子·离娄下》,“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他之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孟子这话跟他从小听的那些道理对不上。

  先生讲过,做人要言必信行必果,答应了就得做到,说了就得算数。

  可孟子说“惟义所在”,意思是只要合于义,话可以不算数,事可以不做完。

  那什么算“义”?谁说了算?要是人人都拿“义”当幌子,那这世上还有没有规矩了?

  程久把书往岑彧那边偏了偏:“你说,孟子这话是不是太活泛了?言不必信,行不必果,那跟说话不算话有什么区别?”

  岑彧想了想才说:“哥哥,我问你个事。你赶考路上,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人嘴上说得特别好听,什么‘兄台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转头就把你扔了不管的?”

  “有啊,去年在镇上,有个跟我同年考上的秀才,说好了合伙租车进城,结果第二天一早他自己走了,连个话都没留。”

  “那他算不算言而无信?”

  “当然算。”

  “可孟子说的‘言不必信’,不是让你学那种人。”岑彧一边说一边没忍住亲了程久一口,“世上有比‘守住一句话’更重要的事。你那个秀才朋友,他失信是因为懒得等你,那叫不义。但如果他那天早上是赶去救他病重的老母亲,那他就算没等你,你也不会觉得他不义。”

  程久没说话,心里却慢慢品出味儿来了。孟子那话不是教人随便毁约,是教人分得清轻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认死理,死守着一句话,万一那句话本身就不对呢?

  万一守着那句话反而害了人呢?

  岑彧见他不出声,又补了一句:“就好比咱俩,你说两个男人不该亲近,那是你从小听来的规矩。可你要是心里真觉得跟我亲近是好的,那你说那规矩还算不算数?你守那规矩,图的是心安,还是图别人不骂你?”

  程久想反驳,可愣是找不出话来怼回去。道理他听懂了,就是有点绕不过来弯。

  第235章

  岑彧又把书翻了一页,指着底下那句“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说:

  “这句也好玩,哥哥你看这句。”

  程久跟着念了一遍。

  岑彧说:“赤子之心就是小孩儿的心,小孩儿不琢磨那么多,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喜欢谁就跟谁好,你说孟子为什么说大人要有赤子之心?”

  程久想了想:“因为大人想太多了?”

  “对!”岑彧笑了一声,“大人琢磨利害,琢磨得失,琢磨别人怎么看他,琢磨得越多,心里越脏。小孩儿不琢磨这些,所以他干净。”

  “孟子说大人要有赤子之心,就是说你就算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这世上有规矩有道理了,你心里头得留一块干净地方,那块地方不受规矩管,只受你自己本心管。”

  程久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小时候看见好看的花就笑,讨厌的人就不搭理,喜欢谁就往谁跟前凑。

  后来读了书,懂了礼,知道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心性好像也一点点磨没了。

  他看着书页上那行字,忽然觉得孟子这话不是在说别人,是在说他。

  他偏头看了一眼岑彧。

  岑彧嘴角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程久重新把书举起来,把那两段话又从头到尾念了一遍。他心里那块堵了一天一夜的地方,忽然就通了。

  岑彧的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哥哥想明白了?”

  “嗯。”程久把书放回矮几上,往后靠了靠,“想明白了一点。”

  “那以后还跟我亲近吗?”

  程久偏头看他:“嗯?”

  岑彧笑了一声:“你刚才不还觉得自己不该跟我亲近吗?你现在还觉得不该?”

  程久把脸往岑彧胸口一埋,小声说:“你说得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第二天一大早,程久就醒了,他看着岑彧的侧脸发呆,脑子里一会儿一个想法。

  他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谈情说爱,对象居然是个男人,而且认识不过三天。

  这也太魔幻了。

  他这辈子还想着光宗耀祖呢,结果人还没进考场呢,先让一个男人拐进了沟里。

  他正琢磨着呢,岑彧眼睛睁开一条缝:“哥哥看我半天了,是不是又想亲我?”

  程久脸一红,别过脸去:“谁看你了?我这是在想事儿。”

  岑彧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他大腿上,仰着脸冲他笑:“想什么事儿?想我?”

  “你什么时候对我有那心思的?”

  岑彧想都没想:“见你第一面。”

  第一面?那时候他正从雨里冲进庙里,浑身湿透,狼狈得跟落汤鸡似的。

  程久:“那会儿你就喜欢了?”

  “对啊,一见钟情,不行么?”

  程久耳根发烫:“好吧。”

  岑彧:“那哥哥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程久想了想:“……我说不清。”

  他也确实说不太清,说他第一面就看上岑彧了?那不至于。

  他当时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

  后来是被岑彧那么一搂一亲,他脑子就彻底迷糊了,稀里糊涂就掉了进去。

  “我觉得哥哥对我也是一见钟情。”岑彧凑过来亲了一口,“我那时候就感觉到了。"

  程久没反驳,他心里清楚,就算不是一见钟情,也差不了太远。他对岑彧确实从第一面开始就跟对别人不一样。

  岑彧见他没吭声,又往前凑了凑,鼻尖蹭着他下巴:“那哥哥什么时候让我做?”

  程久愣了一下:“做什么?”

  “就那种事,真刀真枪地做,上回那样的擦边球,我根本不满足。”

  程久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他把岑彧推开:“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还有别的吗?”

  “有啊,还有科考啊做”岑彧被推开也不恼,又蹭回来了,“但那些都得往后排,排在最前头的就是你。”

  程久被他这通不要脸的直白堵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说:“再等等,太快了。”

  “行。”岑彧答应得特别痛快,“那哥哥说等多久就等多久,我等得起。”

  他说完就老实了,手也规矩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搂着程久。

  程久反倒不习惯了,躺在那儿半天没睡着。过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岑彧闭着眼,看着像是真睡着了。

  程久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回去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他明明该害怕的,害怕自己走上了一条歪路,害怕自己以后科考怎么办,害怕被人知道了怎么抬得起头。

  可他心里头那点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

  那天之后,两人就过上了白天读书,晚上夜夜春宵的日子。

  白天的时候,两人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赶考书生。并排坐在草垫子上,一人一本书,偶尔讨论两句经义。

  程久碰到想不通的地方就偏头问岑彧,岑彧也认真答,有时候还会翻出自己批注的笔记给他看。那股认真劲儿,跟晚上钻进他被窝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但一到晚上,岑彧就换了一副嘴脸。

  洗澡这事儿现在成了俩人的固定节目。程久洗澡的时候,岑彧非要挤进去一起洗。

  程久一开始还推拒,说“你等我洗完再洗”,岑彧就抱着木盆蹲在帘子外面,可怜巴巴地说“我一个人洗会害怕的”,程久明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把帘子掀开了。

  木盆里容纳不了两个男人,程久只能坐在盆沿上,岑彧蹲在盆里给他搓背。

  搓着搓着,岑彧的手就往前摸了,程久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扶着墙骂他“你能不能好好洗”,岑彧就贴上来亲他后颈,说“我这不是在好好洗吗?每一寸都给你搓到了”。

  洗完澡躺床上,那更没个正形。

  岑彧先是凑过来问程久今天书背得怎么样,问着问着手就不老实了,东摸西摸,时不时就要捏两下程久的屁股。

  程久一开始还骂两句,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白天读书晚上也读书不行吗。岑彧就笑,说晚上读什么书,我教你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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