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付。”
“你哪来的钱？你还是个学生。”
“我实习有工资。”岑彧把手机收回来，看了一眼账单，“而且我爸这个月打钱了。”
程久听他提起他爸，就没再抢了。岑彧他爸虽然人不在，但钱从来没断过，可能就是钱给到位了，心里那点愧疚才能好受点。
两个人拎着袋子出了超市，上了车，岑彧忽然开口了：“哥，你今天出门穿的外套，领子没翻好。”
程久看了一眼还真是，一边领子翘着，跟个狗耳朵似的。他正要去翻，岑彧已经倾身过来了。
岑彧把翘起来的一边慢慢翻下去，指腹擦过程久后颈的皮肤。
程久浑身一僵，但他没动，就僵在那儿让岑彧翻。岑彧翻完了，又顺了顺他肩膀那块被压皱的布料，然后坐回去了。
“好了。”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程久嗯了一声，挂挡走人。
岑彧看见他哥耳朵红了一点，但他没说，只是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乖弟弟也挺好的。
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他哥旁边，能正大光明地帮他哥翻领子，能正大光明地对他好。
至于那些不能正大光明做的事……
等晚上再说。
第31章 哥哥的朋友圈
下午两点多。
程久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呢，岑彧从客房出来了，手里抱着程久的笔记本电脑。
“哥，你电脑借我用用？导师临时来了个任务，我电脑没带回来。”
程久头都没抬：“用吧用吧。”
岑彧抱着电脑坐到了沙发上，就在程久旁边，但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他把电脑打开，连上VPN，进了学校的系统，开始干活。
程久本来在看短视频，刷了几个就没意思了，换到电视上找了个综艺。
综艺里头一群人嘻嘻哈哈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眼睛却老往旁边瞟。
岑彧坐在那儿，侧脸绷着，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屏幕，那认真劲儿跟在床上发骚的简直不是一个人。
程久多看了两眼，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小子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想起岑彧以前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岑彧当时说：“我要考个好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赚钱养你。”
程久那时候当他是小孩说胡话，现在想想，岑彧可能从那时候就是认真的。
程久看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得死沉死沉的，但好像没睡够，这会儿困劲儿上来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岑彧敲键盘的手停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程久，确认人睡着了，把页面切到了微信，然后开始翻程久的消息。
先翻的是和秦越的对话框。
岑彧往上划拉了几下，眉头就皱起来了。这个秦越，隔三差五就约他哥。
“周末爬山去不去？”
“新开了个火锅店，改天一起去尝尝？”
“你上次说想吃日料，我找到一家正宗的，一起去？”
岑彧越看越气，气得牙痒痒。
他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对话框删了，把人拉黑，让秦越这辈子都找不到他哥。
但是不行，这是他哥同事。
岑把那股子火压下去了。
算了，先忍忍。
他又翻了翻别的，翻了一遍，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聊天。
岑彧又翻了一下他哥的朋友圈，想看看他哥有没有发什么屏蔽他的内容，也没有。
程久最新一条还是上次爬山的照片，他和秦越的合影。
岑彧看着那张照片，秦越笑得温温柔柔的，靠他哥靠得那么近，他看着就来气。
他恨不得把自己P上去，把他哥旁边的秦越换成他自己。
全都看完后，岑彧把微信关了，切回自己的工作界面。
他又偏头看了一眼程久，他哥睡得很沉，脑袋歪在沙发靠背上。
岑彧喉咙动了一下，他慢慢凑过去贴上程久的嘴角，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程久没醒，呼吸还是那么稳。
岑彧胆子大了一点，又亲了一下，这回多停了一会。
他退开一点，看着程久的脸。他哥睡着的时候真好看，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岑彧忍住了，没再亲，他怕再亲下去就控制不住想干点什么坏事了。
他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程久身上，然后坐回沙发上，继续弄他的任务。
程久这一觉睡得挺沉，连梦都没做一个。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还亮着，放着一个什么纪录片，声音调得特别小。
程久懵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岑彧还坐在那儿，电脑放在腿上，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客厅的光线暗了，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
那认真劲儿，真帅。
程久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
算了，不想了。
他动了动，毯子滑下来一点。岑彧听见动静，马上转头看他：“哥，你醒了？”
“嗯。”程久清了清嗓子，“几点了？”
“快六点了。”
程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好几个消息。他正要回消息，突然来电话了。
来电显示——爸。
程久的手悬在屏幕上，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了好一会。
自从他搬出来以后，他爸给他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打电话，不是喝多了骂人，就是没钱了要钱。
上一次打电话，还是两个月前，喝得舌头都打结了，骂他是白眼狼，骂他妈是个贱货，骂了半小时，然后问他要了五千块钱。
手机还在震，嗡嗡嗡的，跟催命似的。
程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程久他爸的声音传过来，跟平时不太一样，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小久。”
程久愣了一下。小久？他爸叫他小久？这称呼多少年没听过了。
他爸要么不叫他，要么就是连名带姓“程久”，喝多了就指着鼻子骂“你个白眼狼”。
“嗯。”程久声音硬邦邦的。
他爸又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点不太自然：“爸想你了。”
程久拿着手机的手一紧，他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岑彧在旁边停下了敲键盘的手，偏头看着程久，眉头微微皱起来。
“小久，你吃饭了没？”
他爸又问了一句。
程久嗓子有点发紧：“还没，你呢？”
“我吃了，吃的面条，卧了个鸡蛋。”
他爸说完又顿了一下：“我最近……想找个事干。你看我去送外卖，能行吗？”
程久彻底愣住了，他爸要送外卖？
他的声音有点涩：
“你怎么想着送外卖了？”
“我有个朋友，老李，你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他送外卖，每个月能挣七八千。”
他爸说着说着语气稍微热络了一点：“他儿子要结婚了，他给他儿子攒钱买房呢。”
程久没说话。
他爸又说：“我想着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爸爸以前干过很多混账事，现在想明白了，还是得找点事干，不能这么混下去了。”
程久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你看你在那个国企上班，工资顶破天也就一两万，爸爸想着能帮你一把是一把。攒点彩礼钱，攒点买房的钱，总不能让你结了婚还租房子住。”
程久眼睛一下就红了，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吸了一下鼻子，又拿回来。
岑彧在旁边看着程久，那表情复杂得很，心疼、吃醋、不爽，全都搅在一起了，但他没吭声，就那么盯着程久看。
第32章 哥哥也有叛逆期
程久稳了稳情绪：“你……你自己身体行不行？送外卖挺累的。”
“我身体好着呢。”他爸说得挺有劲，“你甭担心我，我就想问问你，你觉得行不行？”
程久沉默了一会才说：“你要是想干，就试试吧，别太累就行。”
“行，那我明天就去办手续。”他爸说完这句话，忽然又安静了。
程久觉得不对劲，他爸每次打电话，前面说得好好的，后面总要拐弯。
果然，他爸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了：“对了小久，你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
程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他爸的语气变了，刚才那些温情跟没存在过似的，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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