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彧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那表情跟个小绵羊似的。
程久看着他那个表情，后背一阵发凉，总觉得这狗东西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你快点说。”程久硬撑着。
岑彧低下头，手指抠着沙发缝，那模样看着特别老实：“哥，我想跟你结婚。”
程久手里刚端起来的水杯差点没拿住，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结婚。”
岑彧坐在那儿，表情一点不像是开玩笑：“哥，咱俩该干的都干了，不该干的也干了，你昨晚还叫我老婆了，你得对我负责。”
程久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凉水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但那股火没压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端着杯子走出来，瞪着岑彧：“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两个男的怎么结婚？”
“去国外啊，好多国家都能结。”
“你真是在发癫。”程久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岑彧，门儿都没有。”
岑彧低下头，抿了抿嘴，那委屈样儿跟个被欺负了的小老公似的：“那不谈结婚也行，那就谈恋爱吧，先处着试试。”
程久差点把杯子砸他脸上。
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离岑彧八丈远。
“你上次怎么说的？你上回说当乖弟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才几天？你说话当放屁呢？”
“那能一样吗？”岑彧抬起头看着他，“上次是上次，昨晚是昨晚。昨晚是你主动的，你把我睡了，你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程久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确实理亏。视频在那儿摆着呢，铁证如山，他想赖都赖不掉。但他就是不想跟岑彧谈恋爱，这事实在太离谱了。
岑彧管他叫了那么多年的哥，虽然没血缘关系，但这跟亲兄弟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俩大男人谈恋爱，他想想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程久活了二十七年，喜欢的一直都是是女生，现在突然要他跟一个男的谈恋爱？他接受不了。
程久硬着头皮说：“我说了，昨晚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做了混账事。但我跟你道歉了，也说补偿你了，你别得寸进尺。”
岑彧：“那就补偿我跟你处对象。”
程久气得又想扇他，手都抬起来了，看见岑彧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放下了。
他耐着性子说：“岑彧，首先，我是你哥，这关系摆在这儿。其次，我——”
“又不是亲的。”岑彧打断他，“你爸跟我爸是朋友，咱俩没血缘关系。”
“那也不行！我不喜欢男的！”
“那你昨晚还亲我亲得那么起劲？”岑彧一针见血，“直男会亲男的亲成那样？”
第42章 哥哥气死了
程久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但视频里那个骚得不行的东西确实是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那是喝多了，不算数。”
岑彧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不哭了，声音也平稳下来：“哥，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程久没吭声。
岑彧坐正了：“我就是觉得，咱俩既然都睡过了，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也不是。”
程久想说“我不是随便的人但你是”，想想又咽回去了。
“结婚你不同意，那就谈恋爱呗。”岑彧说，“我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我也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说不定谈了才发现，我对你就是亲情，不是爱情呢？”
程久听进去了，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岑彧好像又想套路他。
“你想想啊。”岑彧越说越来劲，“我从小就跟着你，你对我好，我就想对你好。我分不清这是兄弟感情还是别的什么。说不定我就是习惯了伺候你，习惯了跟你待着，换成别人也一样呢？”
程久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岑彧的眼神很真诚：“我的意思是，咱俩试试，试完了我发现我就是缺爱，我对你就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感情，那咱俩就散了，我以后找别人谈恋爱去，再也不缠着你了。”
程久没说话。
岑彧又补了一句：“哥哥，你把我睡了，你得负责让我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我这辈子都稀里糊涂的，以后谈对象也谈不明白。”
程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觉得岑彧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这崽子从小到大没跟别人好过，整天围着他转，说不定真分不清依赖和爱情。
要是试完了发现岑彧其实不喜欢他，那不就解脱了吗？
而且他确实理亏，他要是不答应，岑彧肯定会一直拿这事说事儿，烦也烦死了。
程久故作镇定：“试试就试试，但我把丑话说前头。”
岑彧眼睛一亮：“你说。”
“第一，不公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行。”
“第二，就是处着玩玩，你别当真。”
岑彧抿了抿嘴，点了下头：“行。”
“第三，那个视频，你给我删了。”程久指着他的手机，“现在，立刻，马上。”
岑彧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相册，找到那个视频，删除。
“没了？”
“没了。”
“回收站里也得清。”
岑彧又把回收站清空了，把手机递给他看：“哥，你看，真没了。”
程久看了一眼，确实没了，这才松了口气。他往沙发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居然答应了这种事。跟一个男的好？还是跟自己弟弟？虽然他弟弟不是亲的，但那也是弟弟啊。
他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
就因为昨晚喝多了干了混账事，他就要跟人谈恋爱？这叫什么事？
可他又一想，反正就是试试，又不是真的。岑彧说不定谈两天就腻了，发现他对程久根本不是那意思，自己就走了。到时候他就解脱了，不用再被这狗东西缠着了。
对，就是陪他过家家。
岑彧想玩，他就陪他玩两天。
等岑彧玩腻了，自然就消停了。程久这么一想，心里头那口气顺了不少。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澡睡觉。
岑彧也站起来了，跟在他屁股后头，程久走了两步，扭头一看：“你跟着我干嘛？”
岑彧眨巴眨巴眼睛：“哥，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不？”
程久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一起睡。”岑彧说得特别理直气壮，“咱俩不都处对象了吗？对象不就该一起睡吗？”
程久气得七窍生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谁告诉你处对象第一天就一起睡的？”
“那处对象第二天一起睡？”
程久：“岑彧你少给我贫！你睡你的客房，我睡我的主卧，各睡各的，听懂没？”
岑彧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吭声了。程久以为他消停了，转身继续往卧室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抽泣。
他回头一看，岑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模样可怜得跟被人遗弃了似的。
“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程久头都大了。
岑彧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哭，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程久告诉自己不能心软，这狗东西就是装的，就是演苦肉计，他要是心软了就上当了。他硬着心肠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那一瞬间，他听见外头抽泣声更凶了。程久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的哭声，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岑彧还在哭，一声一声的，听着跟死了人似的。
程久坐了半分钟，坐不住了。他拉开卧室门，岑彧还站在客厅中间，哭得满脸是泪，看见程久出来了，哭得更凶了。
“你到底想怎样？”程久语气凶得要命。
岑彧抽抽搭搭的：“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躺一会儿……什么都不干……行不行？”
“不行。”
岑彧又开始哭了。
程久气得浑身发抖，他想打岑彧，但想起上次打完之后，岑彧跟吃了春药似的，他又不敢打了，怕给岑彧打爽了。
不打吧，岑彧又哭得跟丧门星似的，邻居听见了还以为他虐待人。
程久站在那儿，气得心脏都要炸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行行行，你进来睡！”程久终于妥协了，“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动手动脚，咱俩马上分手，我说到做到。”
岑彧立马不哭了，跟关了水龙头似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好，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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