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久哦了一声，眼睛又闭上了。
过了没一会儿，他把手从岑彧手里抽出来，又搭回岑彧胸口了。这回不摸了，就那么放着，像是要确认岑彧还在旁边似的。
没几分钟，程久的呼吸又匀了，他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岑彧看着胸口那只手，嘴角翘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程久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把被角掖好了，才重新拿起电脑。
这回他把屏幕亮度调低了一点，键盘也敲得更轻了。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程久又醒了。这回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在被子里头拱了两下，往岑彧那边蹭。
蹭到蹭不动了，脸贴着岑彧的腰，软乎乎地说了一句：“你怎么不来亲亲我。”
那声音跟撒娇似的，一点不像平时的程久。岑彧看着腰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他哥这是没睡醒呢，还是睡醒了在跟他发嗲？不管了，反正他哥让他亲他就亲。
岑彧把电脑合上放床头柜上，慢慢往下出溜，跟程久脸对脸躺着。
程久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打在他脸上，又轻又热。
岑彧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跟蜻蜓点水似的。
程久没反应，他又亲了一口，这回亲在嘴唇上，多停了一会儿。
程久哼了一声，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搂着。
岑彧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程久的唇。程久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岑彧又舔了一下，这回程久嘴张开了，他舌尖就顺势钻进去了。
程久哼唧了一声，手搂得更紧了，腿也从被子里伸出来缠上他的腰。
岑彧被他缠得呼吸都重了，但他没敢乱动，就那么慢慢地亲。
程久被他亲得舒服了，整个人都软下来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乖得不行。
岑彧搂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心里头酸酸涨涨的。
程久今天肯定心情不好，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难受得要命。
他哥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头，不说不闹不哭，就一个人扛着。
可睡着了就不一样了，睡着了就藏不住了，想要人陪，想要人亲，想要人抱着。
岑彧在他头顶亲了一口：“哥，我在呢，我一直在呢。”
程久在他怀里拱了拱，含混地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踏实多了，没再翻来覆去地折腾，就那么窝在岑彧怀里。
程久再次睡醒，已经凌晨两点了。
屋里黑漆漆的，小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他伸手摸了摸旁边，没人。
岑彧不在。
程久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他把自己裹成一个团，缩在被窝里头，眼泪就下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就是觉得委屈，觉得孤单，觉得这世界上好像就剩他一个人了，他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哭着，卧室门开了，灯也亮了。
程久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头，使劲擦了两把眼泪，心脏砰砰跳。
岑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喘：“哥？你醒了？”
程久没吭声，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第71章 哥哥有点粘人呢
岑彧蹲下来，扒拉着被角：
“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程久的声音带着鼻音。
岑彧把被子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程久半张脸。程久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鼻子也红红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岑彧心疼得不行，摸着他的脸：“哥，你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程久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有。”
“那怎么了？”岑彧的声音特别温柔，跟哄小孩似的，“跟我说说，怎么了？”
程久不说话，他在被子里头使劲擦眼泪，但是却越擦越多。
他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半夜醒了哭鼻子，还被自己弟弟看见了，这说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岑彧没再问了，他把被子掀开，把程久整个人搂进怀里。
程久僵了一下，没挣开。
岑彧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哥，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程久本来已经快不哭了，听他这么一说，眼泪又哗哗地往下掉。
岑彧搂得更紧了：“哭吧哭吧，哭出来好受点。”
程久哭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他从岑彧怀里抬起头来：“你刚才干嘛去了？”
岑彧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我怕你醒了饿，去厨房给你弄了点吃的，皮蛋瘦肉粥，炖了一个多小时了，刚弄完你就醒了。”
程久心里头忽然暖洋洋的，跟揣了个暖水袋似的。他弟弟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看着岑彧，嗓子发紧，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劲。谢谢？太见外了。你真好？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
他就那么干巴巴地看着岑彧，眼眶又红了。岑彧笑了笑，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快起来吃点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程久嗯了一声，从被窝里爬出来，跟着岑彧走到饭桌前坐下，然后呆呆地看着岑彧给他盛粥。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又稠又糯，皮蛋和瘦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咸淡刚好。
程久闷头喝了小半碗，忽然抬起头看了岑彧一眼。岑彧坐在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程久：“你坐那么远干嘛？”
岑彧愣了一下：“远？”
“你坐过来一点。”程久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岑彧站起来，端着碗坐到他旁边来了，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程久心里踏实了，继续喝粥，喝了两口，他忽然又开口了：“你喂我。”
话一出口，程久就后悔了，他疯了？他是不是睡傻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程久赶紧低头扒粥，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头。
岑彧看着程久，嘴角翘得老高。他哥今天这是怎么了？半夜醒了哭鼻子，嫌他坐得远，还让他喂饭。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扇他巴掌的程久吗？
岑彧把勺子从程久手里拿过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程久嘴边：“来，张嘴。”
程久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他想说不用了，想说自己来，可嘴已经张开了。
他嚼了嚼咽下去了，低着头不敢看岑彧。他今天到底怎么了？就因为半夜醒了身边没人，就矫情成这样？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一个人住，半夜醒了顶多翻个身继续睡，连厕所都懒得去上。今天怎么就非得有人陪着才行？
程久心里头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变了，变得矫情了，变得不像他了。
他是哥哥啊，他比岑彧大五岁，他应该是照顾人的那个，怎么现在变成被照顾的了？吃个饭还要人喂，他成什么了？
程久想着想着，眼泪又上来了。他赶紧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泪意憋回去了。
岑彧又舀了一勺粥递过来，程久张嘴吃了，就这么一勺一勺的，一碗粥见底了。
岑彧把碗收了，去厨房洗了，回来的时候程久还坐在饭桌前发呆。
“哥，还吃吗？”
“不吃了。”程久的声音有点哑。
岑彧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因为在医院听的那些事？”
程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可能是在医院听他妈说的那些话心里头堵得慌，也可能是半夜醒了发现身边没人心里头空得慌，也可能两样都有。
岑彧捏了捏他的手：“哥，以后你半夜醒了，我不在，你就喊我，我马上就过来了。”
“我又不是小孩。”程久嘟囔了一句。
“你不是小孩。”岑彧站起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你是我老公。”
程久瞪了他一眼，但眼睛红红的，瞪着也没什么气势。
岑彧牵着他往浴室走，和他一起刷牙洗漱完，又牵着他回卧室。
程久上了床就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腰上，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
岑彧跟着爬上来了，凑过来想亲他，程久一巴掌推他脸上：“一边去。”
“老公——”
“别叫，睡觉。”
岑彧被推开了也不恼，又蹭过来搂他腰，程久又给推开了，这回用了点劲儿：“我说了别碰我。”
岑彧看着他哥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他哥这会儿又开始端着了。
但他没再作妖，乖乖把手缩回去了，靠在另一边的床头，拿起手机开始刷视频。
程久睡了那么久，这会儿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他点开一个电视剧，随便放了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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