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操，是他刚才嫌太辣没碰的那个凉拌菜。
一口下去，辣得他眼泪哗就下来了。
“咳、咳咳——”程久呛得弯了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秦越赶紧放下筷子：“没事吧？”
池柯也关心道：“是不是吃到小米辣了？那个可辣了。”
程久摆摆手，声音都哑了：“没事没事，就是太辣了，没注意。”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呜了一声。
那声儿藏在咳嗽里，听着像是被辣着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半声是爽的。
岑彧的手终于收回去了，程久松了口气，但是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空落。
岑彧站了起来，表情特别自然，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去下卫生间。”
程久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秦越递了张纸巾过来：
“擦擦，眼泪都出来了。”
程久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鼻头也红了，看着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池柯笑着说：“程久哥你不能吃辣啊？那明天我做湘菜得少放点辣椒了。”
“能吃能吃，”程久嗓子还有点哑，“就是刚才那口太多了。”
岑彧从卫生间回来了，手里拿着瓶冰可乐，走到程久旁边拧开盖子递过去：“哥，喝点冰的解辣。”
程久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下去，那股子燥劲儿压下去了一点。
他偷瞄了岑彧一眼。
岑彧已经坐回位置上了，正拿筷子夹花生米吃，脸上一本正经的。
程久越想越气，气得想掀桌子。
可他不能，他只能端着可乐慢慢喝，脸上挂着笑，跟秦越聊明天去古城的事。
吃完饭才下午三点，太阳还老高呢。
池柯说这附近有个洱海边的生态廊道，走路十几分钟就到，租个自行车能骑老远。
秦越说行，那就去呗。
程久闷不吭声地往前走，故意跟岑彧拉开距离。他走到秦越旁边，跟秦越肩并肩。
秦越笑了笑：“吃撑了？”
程久点点头：“嗯，那鱼太下饭了。”
秦越：“确实，酸辣鱼汤泡饭绝了。”
两个人就聊起来了，聊吃的，聊明天去哪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得还挺热闹。
程久故意不往后看，但他耳朵一直竖着，后头那两个人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池柯在跟岑彧说话，声音不大，听不太清说什么，就听见池柯笑了两声，然后说了句“你走路能不能慢点”。
程久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这一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池柯拉着岑彧的袖子，拽着一角，跟小孩拽大人似的。
两个人挨得特别近，肩膀都快贴一块儿了，池柯歪着头跟岑彧说话，笑得眉眼弯弯。岑彧也没躲，跟习惯了一样。
程久心里那股火蹭地就窜上来了。他赶紧把头转回去，脸绷得跟铁板似的。
秦越还在跟他说话，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池柯拽岑彧袖子的画面。拽什么拽？岑彧可是他老婆！不对……
秦越说了半天，发现他没反应，叫了他一声：“程久？”
“嗯？”程久回过神来。
“我问你明天想几点起，”秦越看着他，“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程久扯了扯嘴角：“没事，太晒了。”
确实晒，大理这太阳跟不要钱似的，晒得人皮肤发烫。
秦越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后举到程久头顶上：“来，遮着点。”
程久想说不用，但太阳确实毒，他就没推辞，往秦越那边靠了靠。
“你怎么还带伞了？”程久问。
“我查天气了，说这边紫外线强，”秦越笑了笑，“就顺手塞包里了。”
后头，岑彧看见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子快了半拍。
岑彧从自己书包里也掏出一把伞，递给池柯：“给你。”
池柯接过来，愣了一下：“你不打？”
“我还有。”岑彧又从包里掏出一把，他拿着伞快走了两步，追上前面的两个人。
“哥，”岑彧叫了一声。
程久回过头来。
岑彧笑了笑，把那把蓝伞递过去：“你觉得晒早说呀，我带了好多伞，一人一把。”
程久没接：“我跟秦越挤挤就行。”
“挤什么挤，那伞那么小，两个人打多别扭。”岑彧把伞塞他手里，“拿着。”
程久只好接了。
然后岑彧又从包里掏出一把。
他爹的，他弟这是带了多少伞？这下好了，四个人一人一把伞，整整齐齐的。
第93章 哥哥又被偷袭了
四个人沿着洱海边的生态廊道往前走。
苍山上的云厚墩墩地堆在山顶，看着跟棉花垛子似的。
租自行车的地方就在廊道入口，几排花花绿绿的车子停在那儿，老板是个大叔，正躺椅子上嗑瓜子。
“租车吗？二十块钱一小时，四十块钱不限时。”大叔把瓜子壳一吐，坐起来了。
池柯第一个上前：“租四辆山地车。”
岑彧拦住他：“不要山地车，骑长途屁股疼。”他指了指旁边那种带大座垫的休闲车，“租这种。”
池柯点点头：“行，听你的。”
四个人挑了车，沿着廊道往北骑。
左手边是洱海，右手边是田埂和白族房子，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人浑身舒坦。
程久从没觉得这么自在过。在单位天天对着电脑，眼睛都快瞎了，这会儿骑着车吹着风，感觉肺里头那点浊气全让风带走了。
骑了大概半小时，到了一个观景台，几个人把车停了，靠在栏杆上喝水。
观景台上还有几个游客，三女一男，看着也是出来玩的，正在那儿互相拍照。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姑娘举着手机拍照呢，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岑彧。
她手机举在那儿半天没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短发姑娘：“你看那个男生贼帅。”
短发姑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也直了：“哇，真的好帅。”
马尾姑娘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直接就走过来了：“帅哥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她笑得大大方方的，声音也不小，旁边几个全听见了。
岑彧正拧瓶盖呢，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挺客气：“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马尾姑娘也没纠缠，笑了一下说“没事”，转身就要走。
结果她眼神往旁边一扫，愣住了。
旁边还站着仨男的呢。
她刚才光顾着看岑彧了，没注意旁边，这会儿一看，好家伙，四个人全是帅哥。
马尾姑娘回头冲她两个朋友招了招手，那俩姑娘也过来了，你推我我推你的。
穿白裙子的姑娘走到程久跟前，笑得有点害羞：“那个……方便加个微信吗？”
程久下意识看了岑彧一眼，岑彧脸都黑了，他连忙说：“不好意思啊，不方便。”
短发姑娘走到秦越跟前：
“帅哥，加个微信呗？”
秦越笑了笑，掏出手机：“行啊。”
短发姑娘眼睛一亮，赶紧扫了码，加上之后还冲他挥了挥手：“回头找你聊天哈。”
马尾姑娘又走到池柯跟前，脸有点红：“可以加个微信吗？”
池柯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加好友。”
马尾姑娘也挺痛快，说“好的”就退回去了，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地走了。
几个人重新跨上自行车，继续往前骑。
程久故意骑慢了一点，跟秦越并排，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秦越，你现在……喜欢女生？”
秦越偏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有点意外又有点想笑：“喜欢女生男生怎么会分时期呢？”
程久愣了一下：“不分时期吗？”
“不分啊。”秦越声音挺平静的，“看对眼了就谈谈，管他是男是女。”
程久没说话，蹬了两下脚踏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越又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程久笑了笑：“没怎么，就随便问问。”
后头岑彧蹬了两下追上来了，挨着程久骑，胳膊肘都快碰着他胳膊肘了。
“哥，你俩聊什么呢？”
“聊你呢。”程久眼皮都没抬一下。
岑彧笑了：“聊我什么？”
“聊你脸皮厚。”
岑彧笑得更欢了：“哥说啥就是啥。”
他转头朝后面的池柯招手：“池柯，快骑过来，我们四个别分太开了。”
池柯点点头：“来啦。”
风吹过来，洱海的水一浪一浪地拍着岸边的石头，听着就让人心里安静。
骑到快六点，几个人掉头往回骑。
太阳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水面上金灿灿的，跟铺了一层碎金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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