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好吃。
谢昀热爱甜食，心情很好道，“先上一份蜜渍珍珠果给我尝尝。”
不同于谢昀想象的果脯类小零食，蜜渍珍珠果是装在一只浅口玻璃碗里被端上来的。
碗底铺着一层琥珀色蜜汁，里面浸泡着十来颗圆润的半透明球状物，每颗只有指甲盖大小。
谢昀用勺子舀起一颗放进嘴里，外表的口感居然是软弹的，内里的果肉则绵密而细腻，味道类似于荔枝和青提的结合体。
好吃。
谢昀意犹未尽地吃完一份，“待会吃完晚饭再来一份。”
曲慎之微微躬身，“是。”
珍珠果是今年的改良品种，十分香甜味美，但多吃易上火。曲慎之料想到主人可能会喜欢，这回特意叮嘱只上了半份。
……这样就算主人还想吃，也不至于贪多上火了。
谢昀也不急着吃晚饭。他脑瓜子滴溜溜转，又想出一个玩耍的好办法。
“来人。”他随意叫了一个三等内侍进来，吩咐道，“去找一身你这样的制服来，要我能穿的。”
角色扮演，重出江湖！
*
奴才不被允许留主家的影像，谢昀又没怎么插手事务，他的长相对大部分缒人来说都是秘密。
反倒是曲慎之和苏璟明，去年来的时候有参与不少缒星内政，大部分人都对他们比较脸熟。
……所以陪谢昀玩角色扮演的重任又担在了叶舒熠身上。
叶舒熠：……
虽然是殊荣，但他还是好想哭。
谢昀才不管呢。他看着叶舒熠也换上三等内侍的衣服，不禁感慨，“还是你们自己的制服好看一些。”
三等内侍制服有点灰扑扑的，衬得人都不鲜亮了！
叶舒熠运气逆天，上来就是一等近侍，一秒钟冷板凳都没坐过，还真没有穿过这种制服。
他不太习惯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小心翼翼地询问“主人…我们要去哪里啊？”
谢昀兴致勃勃，“就去主城街道逛逛，微服私访！”
他要是用自己的身份去，城区肯定要被整顿到焕然一新，完全失去真实感，不如微服私访。
他倒是想扮成缒星本地的平民，奈何缒人的特征实在太明显，完全无法扮演。只好退而求其次，扮成“小少爷内侍团”的一员了。
叶舒熠蔫头蔫脑地跟在他后面，“好的，您当心……”
天地祖宗保佑，可千万别让主人再撞上不长眼的蠢货！
暮色在主城的街巷铺开一层温润的暖意。谢昀一路逛一路买吃的，但他永远不会忘记那碗谷米糊的震撼，自己一口不吃，全塞给叶舒熠踩雷。
真是踩雷。根据叶舒熠报出来的口味，有酸得掉牙的、苦得灵魂出窍的，还有又酸又苦的。
真不知道这些小吃摊怎么活下去的。谢昀一边感概一边继续买买买塞塞塞。
叶舒熠想哭，眼泪都要被酸出来了。
谢昀都有点可怜他了，决定不再欺负小奴才，在一家卖摆件的小店停了下来。
这家店主看到谢昀和叶舒熠的长相，微微躬身，用蹩脚的蓝星语询问，“两位大人，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
黑发黑眼，是现在的缒人认知中最为“高贵”的长相。他们知道这是从蓝星来的大人，都十分尊敬，甚至隐隐讨好。
谢昀一挥手，“我们自己看看。”
他又回头看向叶舒熠，大方道：“有什么想要的？”
给小叶子买一个玩具，就当他的精神损失费了。谢昀计划通。
叶舒熠受宠若惊。他当然不敢挑三拣四，乖巧道：“主……您挑就好了，什么东西我都喜欢。”
谢昀也懒得拉扯，悠闲地在店里逛起来。他每看一样东西，叶舒熠的呼吸都会跟着顿一下。
他觉得好玩，故意把目光投注在一个……奇丑无比，凶神恶煞的小摆件上，问老板，“这个是什么？”
店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更加费力地运用自己不熟练的蓝星语，“这是……小神，用来管，吃饭……”
谢昀：“你说缒星语，我听得懂。”他戴了翻译器！
店主松了一口气，流利道：“大人，这是一种叫‘乞咕’的小神，专门管人消化不畅，一般是摆在小孩的床前，防止积食的。”
这东西倒是有意思。
谢昀故意拿起那个奇丑无比的摆件，问叶舒熠，“就送这个给你好不好啊？”
叶舒熠两眼放光，完全没有对丑摆件的嫌弃，只有对“主人所赐”的渴望。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嘴上却道：“都听您的。”
这下不得不买了。
谢昀拿下丑摆件一尊，到底还是嫌那玩意有些伤眼，又挑了三枚木珠串的手链。
他把其中一条扔给叶舒熠，“喏，这个也赏你。”
叶舒熠笑得牙花都要露出来了，捧着宝贝一般给自己戴上。他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了，“谢主人！”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两人付了账，继续在外头闲逛，东西自然都是叶舒熠拿着。
一路逛到太阳快落山，谢昀才准备打道回府。他还特意叮嘱叶舒熠，“不许告诉你前辈，我买了三条手链，知道没有？”
叶舒熠还在乐呵呵摸自己手腕上的链子呢，闻言赶紧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是，奴才记住了！”
第97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谢昀玩够了，就带着叶舒熠回了行宫。
逛了这么久的街，叶舒熠吃各种奇葩小吃快吃饱了，但谢昀自己一口没吃，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于是传了晚膳。
谢昀特意叫了叶舒熠来侍奉。这人布菜盛汤做得很是认真，动作之间，手腕上那串木珠链子就藏不住了。
奴才当值，除了通讯器，素来不准戴任何配饰……除非是主人赏的。
曲慎之和苏璟明的目光先后掠过那串手链，倒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异样。
谢昀悠悠然吃完一顿饭，接过曲慎之递来的帕子擦嘴，却唤，“璟明，你过来。”
苏璟明应声上前，他跪得端正而自然，“主人有何吩咐？”
他面前出现了一串手链，圆润的木珠一颗颗挨在一块，大小均匀。
谢昀把手链抛给他，见这人小心翼翼地接住捧好，笑了一声，“赏你了，戴上吧。”
苏璟明的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这枚手链，把它系到腕上，“谢主人赏。”
叶舒熠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地想：接下来是曲前辈……诶？主人看都没看曲前辈一眼，就走了？
叶舒熠下意识转头去看曲慎之的脸色。
“……”曲慎之安静地起身，脸上看不出异样。他低声吩咐一旁的小奴，“再去备半份蜜渍珍珠果来。”
叶舒熠咽了口唾沫，“曲前辈……”
他下意识想安慰一句：主人买了三条手链，肯定是没有忘记曲前辈的。
——但他猛然一惊。主人下了明令，不准他说这个。
曲慎之已经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叶舒熠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把即将涌到喉咙口的话硬咽了下去，“就是觉得您今天辛苦了…”
他显而易见的结巴，但曲慎之也没追问，只是极浅地笑了一下，“伺候主人是分内之事，怎么能言辛苦呢？”
“是。”叶舒熠低头，以此掩盖自己些许的愧疚和心虚。
*
谢昀真的挺喜欢蜜渍珍珠果的，因此曲慎之奉上的时候，他欣然笑纳，又吃了一小碗。
他吃完小甜点，顺手又摸上这奴才的小辫子，照样解开来编着玩。本来曲慎之编得很整齐，被谢昀这么一搅和，反而歪歪扭扭的显得凌乱了。
谢昀不太满意，放过了这人可怜的头发。
他轻轻扇了曲慎之一巴掌，故意问，“怎么不高兴？”
曲慎之温顺地受了这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主人明鉴，奴才没有不高兴。”
能近身侍奉主人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很感恩 ，很快乐。
“啧。”谢昀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的指尖停在曲慎之的耳廓线附近，随意摩挲了几下，“真的？”
他的嗓音还带着一点懒散的尾调，仿佛一点也不在乎面前这人的答案。
主人看着心情不错，曲慎之就大着胆子贴了贴他的掌心，“奴才不敢欺瞒主人。”
温度从皮肤相接的地方缓慢渗入，谢昀将手掌翻过来，改为托住这人的下颌。
他强迫曲慎之仰起脸，含笑看着那双眼睛，“他们都有的东西，就你没有，这样也不难过？”
“奴才不敢。”曲慎之安静地仰着脸，眼底有很浅的一点亮光，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才蒙主人恩典才有今日殊荣，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因死物而生出怨怼难过之情呢。”
他是认真的，并非为了哄谢昀开心。
从他唤出第一声“主人”开始，不，从那时的小少爷叫出假山后的他开始，曲慎之就一直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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