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因为火场那件事，才格外迁就我？”
叶清然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为了救我受伤，我理应多照拂几分。”
江野望着他清瘦的侧脸，语气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只是照拂？”
“叶教授，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别的念头？”
秋风簌簌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
长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叶清然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野以为他不会回答。
才听见他清浅又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该有什么念头？”
江野往前半步，距离又拉近了些。
几乎能看清他镜片后泛红的眼底，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冷的书卷气息。
“比如……舍不得我受伤。”
“比如……看见我昏迷，会整夜守在门外。”
“比如……明明在生气，却又忍不住担心我。”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叶清然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情绪。
他呼吸微滞，指尖轻轻蜷起。
“那是人之常情。”
江野望着他固执克制的模样，眼底泛起无奈，又带着温柔的纵容。
“只是人之常情吗？”
“叶教授，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叶清然抬眸，对上他澄澈的蓝色眼眸。
那双眼睛太干净，太通透，仿佛能一眼看透他所有伪装的冷静与克制。
他别开目光，轻声道：
“我是你的教授，你是我的学生，本就该守着分寸。”
江野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少年的执拗：
“分寸？”
“你整夜守在监护室外不眠不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分寸？”
“你对我格外温柔、格外纵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分寸？”
一连串的反问，句句戳心，不留半点退路。
叶清然被问得心口发颤，喉头微微发紧。
“那是特殊情况。”
江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慢慢软下来，不再步步紧逼，只低声淡笑道：
“逗你的，你这么激动干嘛？”
【只是逗我的吗？】
【而不是他看穿了什么？】
叶清然身子微僵，指尖微微发凉。
不敢接话，也不敢看他。
江野望着他隐忍闪躲的模样，放缓语调，温柔得像秋日的风：
“我从来不是安分听话的学生。”
“从前逃课、顶撞、惹你生气。”
他停顿了一下，温柔又认真。
“以后不会了。”
叶清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涩、发烫、发软，交织在一起。
眼底瞬间亮起浅淡的笑意。
像拨开云层的天光，温柔又澄澈。
秋风漫过长廊，落叶轻轻飘落。
叶清然抬眸，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
心底多年筑起的清冷围墙，不知何时悄悄裂开了一道温柔的缝隙。
第65章 撞上去
伦敦城郊，环山险路。
暴雨倾盆，砸得车身噼啪作响。
一侧是陡峭冰冷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积水在路面汇成溪流，车轮碾过，溅起大片冰冷水花。
江野乘坐的黑色迈巴赫，是顶级私人定制的移动堡垒。
全车军用级加厚防弹钢板，四层夹胶防弹钢化玻璃，防爆油箱、防穿刺轮胎。
寻常子弹打上来只会弹飞，就算步枪近距离持续扫射，也只能轰出细密蛛网裂痕，绝不可能击穿。
车厢内气氛紧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驾驶位，保镖阿凯双手紧攥方向盘，指节泛白。
“少爷，前方连续弯道，山路狭窄，没有任何避让空间。”
副驾驶，阿彪脊背绷得笔直，锐利的目光反复扫过后视镜。
“这路段太过安静，暴雨封山，根本不该有外来车辆。少爷，恐怕有人蓄意截杀。”
后排，江野懒懒靠着真皮座椅。
雪白碎发垂落，遮住半张冷白侧脸，眼眸半眯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漆黑手枪。
“安静点不好？”
他语气散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总比一群聒噪的废物围着我吵要强。”
阿彪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少爷，那边近期动作频频，屡次暗中下手，这次怕是专程在险路设伏。”
话音刚落。
一道刺目的惨白远光，骤然撕破厚重雨雾，蛮横钉死在迈巴赫后挡风玻璃上。
嗡——
狂暴的引擎轰鸣，瞬间碾压雨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阿凯瞳孔骤缩，急声喊道：
“少爷！后方车辆高速逼近！速度异常，来者不善！”
阿彪猛地回头，眼底寒光暴涨：
“是改装重型越野车！车子全焊防撞护杠，就是用来撞车灭口的死士车！”
轰隆！
一声巨响炸裂雨夜。
越野车丝毫没有减速，全速野蛮冲撞，狠狠砸在迈巴赫车尾左侧。
整辆车震颤，摇晃偏移。
阿凯咬牙稳住方向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冲击力太强！对方想直接把我们撞下悬崖！”
车尾猛地往悬崖方向甩去，后轮大半悬空，底下就是漆黑乱石深谷，坠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阿彪厉声低吼：
“稳住方向！千万别松油门！”
“明白！”
阿凯手腕飞速反转，极限回打方向盘，轮胎在积水路面摩擦出刺耳尖叫，硬生生将濒临坠崖的车身拽回车道。
还没等众人喘息，第二记凶狠冲撞接踵而至。
哐嚓！
金属挤压撕裂的刺耳声响炸开。
越野车死死咬住车尾，持续往前顶推。
隔着防弹车窗，能听见对面杀手疯狂又阴狠的嘶吼。
“拿命来！今天这条山路，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乖乖受死，别白费力气挣扎！”
阿彪脸色铁青，立刻请示：
“少爷！要不要立刻呼叫外围安保支援？前方两公里就有安保卡点！”
“不用。”
江野缓缓抬眼，蓝色的眸子褪去所有慵懒，覆上一层刺骨的寒意与戾气。
他指尖握紧手枪，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嘲讽的弧度，漫不经心开口：
“就凭他们养的这群只会躲在暗处偷袭的废物，也配让我求援？”
阿凯心头一紧，连忙提醒：
“少爷！对方车身加重改装，专门用来冲撞，硬碰硬风险极大！”
“风险？”
江野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冷嘲，
“我的车全车防弹防爆，刀枪不入。他们开着一堆破铜烂铁，也敢在我面前谈风险？”
“直接撞上去！”
阿彪立刻沉声下令：
“阿凯！执行少爷命令！全速对冲！”
“收到！”
迈巴赫引擎骤然爆发出低沉咆哮，车速瞬间飙升，黑色车身如蓄势凶兽，破开漫天雨幕，径直朝着后方越野车反冲而去。
对面越野车里的杀手瞬间慌乱，嘶吼声变得刺耳：
“他居然敢反撞？疯了不成！”
“别让他靠近！开枪！扫射车窗！杀了他！”
哒哒哒——
密集的全自动步枪枪声骤然炸响。
子弹如同暴雨般疯狂砸在迈巴赫侧窗、后窗。
四层防弹玻璃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裂痕飞速蔓延，却始终坚挺不破。
车身钢板溅起细碎火星，所有子弹尽数被弹飞，根本伤不到车内分毫。
阿凯余光瞥见不断蔓延的玻璃裂痕，心头一沉：
“少爷！对方火力太猛，玻璃恐怕撑不住长时间扫射！”
“我看得见。”
江野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慌乱，反而带着戏谑的嘲弄，
“一群亡命徒，也就只会靠乱枪壮胆。”
阿彪盯着与己方并行的越野车，急声提醒：
“少爷！雨天风阻大，对方车身晃动，开枪难度很高！”
“我知道。”
江野单手按下车窗开关，后侧防弹车窗缓缓降下。
冰冷暴雨裹挟狂风猛地灌进车厢，打湿他雪白的发丝，凌乱贴在冷白脖颈上。
他手肘抵住座椅，单手举枪，动作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晃动。
两车此刻并肩疾驰，间距不足半米。
一侧是万丈悬崖，一侧是坚硬岩壁，稍有打滑便是车毁人亡，惊险到极致。
对面杀手看见车窗降下，瞬间红了眼，疯狂调转枪口：
“他露头了！就是现在！开枪！杀了他！”
又是一轮密集扫射，子弹擦着车窗边缘飞过，砰砰砸在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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