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体育生,每天都被理疗师按哭_三金昄【完结】(112)

  “跑不完呢?”

  陆巡抬眼看他。

  “我背你回去。”

  沈言盯了他一会儿,伸手去抓他的衣领,手臂刚抬起,肌肉牵扯带来的酸痛便让动作停在半空。

  陆巡握住他的手腕,把它放回床面。

  “今晚别乱动。”

  “明天我要拿金牌。”

  “我知道。”

  “拿不到呢?”

  陆巡替他掖好床单,指腹在床沿敲了一下。

  “那就回来继续治。”

  沈言哑着嗓子笑了一声,笑到最后,胸口又牵出疼痛。

  陆巡递过水杯,杯沿贴到他唇边。

  沈言喝了两口,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陆巡。

  “陆大医生。”

  “嗯。”

  “老子要是真拿了金牌,你准备让老子怎么包养?”

  陆巡把水杯放回桌面。

  “先把腿养好。”

  “这算什么回答?”

  “等你拿到金牌,我再回答。”

  沈言还想追问,门外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

  陆巡回头看向门口。

  门外的人没有继续敲,只隔着门报出一句话。

  “陆医生,队里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陆巡应了一声,转回来替沈言整理衣服。

  沈言的手指搭在黑色肌贴的边缘,轻轻按了按。

  “明天几点出发?”

  “六点。”

  “赛场呢?”

  “八点四十检录。”

  陆巡把新的护具放到床尾,又将沈言的鞋摆到触手可及的位置。

  “今晚睡四个小时,凌晨两点起来做一次活动度检查。”

  沈言抬起眼。

  “你还让不让人睡?”

  “你想在赛道上睡,我可以现在把你送回床上。”

  “少来。”

  沈言撑着床面坐起,左腿刚落下去,整个人便向前晃了一下。

  陆巡伸手扶住他的肩。

  沈言没有推开,只把额头抵在他胸前,停了片刻。

  “明天别离我太远。”

  这句话说得轻,陆巡却听得清楚。

  他抬手按住沈言后颈,掌心贴着汗湿的皮肤。

  “我在终点等你。”

  沈言抬起头。

  “终点见。”

  陆巡替他穿好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黑色肌贴只在衣摆下露出一角。

  理疗室的门再次打开。

  走廊灯光从门缝里铺进来,照过床尾那双钉鞋。

  沈言扶着陆巡的手臂站稳,左腿仍有酸意,脚底却已经能够完整落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黑十字,转身走向门外。

  赛场只剩最后一夜。

  终点线前,所有人都在等沈言重新起跑。

  第147章 我爱你

  法兰西体育场上空,铅灰色的云层贴着穹顶,场内没有风,湿气沉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八万名观众被低气压压得说不出话。

  今天是世锦赛男子百米重赛日。

  此前那场起跑器机械故障引发了持续数日的争议,国际田联承受着舆论和证据的双重压力,最终批准了这场巅峰重赛。

  广播里,现场DJ没有用往常高昂的语调介绍选手,肃穆的声音传遍看台。

  “第五赛道,来自华国,Shen Yan。”

  通道口,沈言走进赛场。

  他穿着红黄相间的国家队战袍,没有戴防风墨镜,那张带着攻击性的脸收得干净,眉眼间找不到多余的情绪。

  宽松的黑色竞速短裤随着脚步移动,左侧大腿根部露在高清转播镜头下,那块纯黑色十字形高分子碳纤维肌贴也被全世界看得清清楚楚。

  黑色的交叉线压在白皙的小麦色皮肤上,横竖两道边角贴合着肌肉走向,留下一个不容忽视的标记。

  第四赛道的美国名将布莱克和第六赛道的牙买加飞人同时看向那里,脸上的轻蔑收了回去。

  顶尖短跑运动员都清楚,内收肌群贴上这种交叉高张力肌贴,说明深层筋膜遭受过重创。

  带着这样的伤站上世锦赛重赛的起跑线,沈言等于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这场比赛放在同一张赌桌上。

  这个华国人,疯得没有退路。

  周围的视线跟着他移动,沈言没有回应,走到第五赛道的起跑器前,把鞋尖停在指定位置。

  他抬起头,越过看台上密集的人影和声浪,望向场边的医疗观察区。

  那里站着陆巡。

  陆巡今天没有穿白大褂,黑色法式衬衫贴着肩背,领口敞开,衬衫袖口挽到腕骨,整个人融进医疗区的阴影里。

  隔着数十米的跑道,两人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陆巡看着沈言,抬起右手,食指隔着西装裤落在自己大腿内侧对应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咚。咚。”

  沈言看懂了这个动作。

  那是他们在五天复健里磨出来的暗号,意思很简单,把命交给我,带着我的力量跑。

  沈言胸口起伏了一下,贴在伤处的黑色十字肌贴牵着皮肤,让他想起昨晚陆巡隔着肌贴落下的那个吻,也想起训练台上一次次被逼到极限的疼痛。

  那些疼痛没有消失,只是被身体记住,变成了起跑之前必须承担的重量。

  他的眼尾泛出红色,收回视线,走进自己的起跑位置。

  陆巡,看好了。

  老子今天就用你给的这副身体,把这个赛道撕了。

  “各就位,On your marks。”

  全场没有人出声,观众席的旗帜也垂在栏杆边。

  沈言俯身,双手撑住红色塑胶跑道,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追求双侧平衡,反倒将大部分重心放到右侧骨盆。

  “预备,Set。”

  电子发令枪响起,八道身影同时冲出起跑线。

  沈言的起步慢了。

  “起跑,沈言的起跑慢了!”解说员的语调乱了一下,“他的反应时是0.145秒,这对他来说是少见的失误,左腿没有完成发力!”

  前三十米的加速阶段,沈言没有拿出以往的爆发力,左腿落地时避开了最重的受力,布莱克和牙买加选手已经领先他半个身位。

  看台上的华国观众捂住嘴,总教练老李扶住身前的栏杆,脸色一下白了。

  所有人都以为沈言的伤势在起跑时发作,比赛还没有开始多久,他就要被那场意外拖回原处。

  医疗区里,陆巡没有动。

  他看着沈言的步幅和身体角度,视线顺着每一次落地移动,手指搭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叫停的手势。

  “三十米。”陆巡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被观众席的喧响吞没,“开始吧,我的神。”

  跑过三十米标志线,沈言的上身向右侧倾去。

  这个角度超出了常规跑法的范围,他放弃了左侧内收肌群的主要作用,让黑色十字肌贴替左腿收住多余张力,再把重心交给右侧骨盆和右腿。

  右腿的落点变了。

  右侧髋部先接住身体,脚掌随后快速扒住地面,核心力量沿着躯干向下传递,所有动作在高速奔跑中连成一条新的发力路径。

  这就是陆巡在五天复健里为他定下的右腿极限单核代偿跑法。

  “你们看他的步频!”外籍解说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完全超出了常规训练的范围!”

  三十米之后,沈言的步频开始上升。

  钉鞋连续切过跑道,细密的摩擦声跟着他的脚步向前推去,右腿承受的力量越来越重,左腿则只负责完成落地和回收。

  “他在用单腿承重!”场边一名外国教练抱住了头,“这种负荷会把右膝震坏!”

  陆巡没有移开视线。

  这套跑法是把每一次受力都限制在训练时测出的范围内,右腿能承受多少,躯干该倾到什么角度,左腿需要保留多少支撑,都经过了反复计算。

  五十米。

  沈言追上了布莱克。

  他身体向右倾斜,红色战袍在跑动中掠过一片鲜明的残影,右腿每次落地都在抢回距离。

  七十米。

  布莱克察觉到身边逼近的脚步,余光扫过去,沈言已经越过了他的肩线。

  牙买加选手也被甩到身后。

  沈言没有回头,胸腔里只剩粗重的气息,右腿肌肉在连续承重中发热发麻,左腿根部被肌贴束住,疼痛沿着腹股沟往上牵扯。

  他没有减速。

  最后二十米,看台上的声音压成一片,沈言抬起脖颈,额头青筋浮起,汗水从鬓角滑到下颌。

  右腿的力量已经接近负荷边缘,他仍然把重心往前送,降低身体,脚掌踩住地面,继续向终点推进。

  国家队战袍被风扯开,沈言第一个撞过终点线。

  计时器在冲线时停下。

  身体失去平衡,他向前踉跄几步,翻滚着滑进减速区,最后用右膝撑住了地面。

  大屏幕上的数字停止跳动。

  法兰西体育场没有立刻响起欢呼,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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