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兄弟上学期那么内卷就是为了这个?
沈望京头也没抬:“我陪他考。”
段其昭发出一声哀嚎,扑过来抱住江浔的腿:“你们不能丢下我啊!”
没人理他。
从那天起,城东别墅二楼的灯每天都亮到凌晨,江浔背单词跟打仗似的,段其昭隔着一道墙能听见他在跟沈望京较劲。
“这个单词我背了八遍了!它凭什么还不进我脑子!”
紧接着沈望京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低低地给他拆分记忆法,这才哄得小猫慢慢安静下来。
沈俞星没考雅思,走的是A-Level路线,目标明确,材料递得又快又准。
段其昭则把亲爹堵在办公室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他这辈子从没求过什么,就想去英国跟兄弟一起念书。
段父哪见过宝贝儿子这副模样,差点直接给他买下一所学校。
后来冷静下来签了张留学中介的合同,又砸了一大笔钱托人写了推荐信,总算把段其昭塞进了伦敦的一所私立预科。
江浔的申请材料全部自己搞的,江淮霄原本要让公司顾问帮他准备,被他一口回绝。
小孩在书房里连熬了三个通宵写个人陈述,沈望京逐字逐句帮他删改,改到最后江浔已经瘫在沈望京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四份录取通知书,隔了一个半月陆陆续续到齐。
江浔收到的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法学院的Offer,信封上校徽烫金,厚重得拿在手里都沉。
沈望京去的是伦敦大学学院,跟保送时那个名额一个方向,只是这回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进去的。
沈俞星的Offer来自帝国理工,而段其昭凭借亲爹的支票也拿到了伦敦城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江浔高兴了好些天。
那份录取通知书被他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来看两眼。
他给江淮霄发了一长串照片:通知书的正面、通知书的背面、通知书信封上的火漆印、自己跟通知书的合照……
江淮霄在开会。
手机在静音状态下连震了十几下。
董事们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接下来的会议途中,老板的语气柔和得让在座所有人后脊梁发毛。
当天晚上,江浔收到了陈秘书发来的一份文件,后面跟了条消息:“小少爷,江总给您的入学礼物。”
江浔点开,里面是一份伦敦市中心的房产文件。
位于泰晤士河南岸的一整栋公寓,六层高,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伦敦市中心,从他学校门口步行过去只要七分钟。
每一层都是三百平的大平层,带电梯入户,顶楼还附带一个能看见伦敦眼的露台。
产权登记在江浔名下,全款付清。
江浔还没缓过神,段其昭已经凑过来抢他手机,只看了一眼就开始鬼哭狼嚎。
“卧槽!一整栋!弟控一发力真是无人能敌啊!”
“帮我问问你哥还缺弟弟吗?饿了会自己吃饭困了会自己睡觉的那种!”
—
这个春天就这样在兵荒马乱的幸福里翻了页。
登机那天,江淮霄和江砚初把人送到机场。
江砚初把江浔的登机牌正反检查了四遍,江淮霄递过去一张无限额黑卡和公寓的钥匙:“到了先给我打电话。”
“知道知道,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因为你这个小路痴很让人不放心。”江淮霄伸出手,在江浔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江浔捂着额头瞪他,眼圈却比平时更红些。
直到坐在飞机上,江浔还攥着那把钥匙,他望着舷窗外空旷笔直的跑道,嘴角轻轻翘着。
“在想什么?”沈望京问。
江浔眼睛亮晶晶地望过去:“我在想过去我们都经历了什么,孤儿院的狗日子,石板村漏雨的屋顶……”
“现在我们竟然真的要一起去伦敦了。”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某种苦尽甘来的安静。
沈望京扣紧他的手,十指交错间,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窗外天光豁然开朗,将两个人的侧脸同时染成了模糊的金色。
—
江浔的适应能力在伦敦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小孩好像天生就带着一种走到哪儿都能落地生根的野劲儿,野草般的生命力出了国门照样烧不尽。
头一个礼拜还偶尔在电话里跟江淮霄抱怨英国菜难吃,第二个礼拜就摸清了学校周边所有中餐厅。
第三周跟学校门口咖啡店的意大利老板混成了忘年交,第四周已经能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英伦腔跟本地同学吵架了。
段其昭简直叹为观止。
同样初来乍到,他还跟地铁老头看手机似的,江浔已经在法学院的新生派对上凭一张漂亮脸蛋和那张能把人怼到哑口无言的嘴,成了当晚最受欢迎的人。
开学刚一个月,江浔就收到了各种颜色各种字迹的小卡片,有约咖啡的,有邀请周末去逛集市的,甚至还有情书混在里面。
段其昭把那些小卡片一张张拍下来发到四人群聊里:“京哥,你家小朋友在学校被外国狼盯上了。”
当天下午,收到消息不到二十分钟,沈望京就出现在了法学院教学楼门口。
第171章 你一直都很厉害
沈望京往台阶上一站,冷风掀起风衣下摆,那张冷脸显得尤为突兀。
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回头,有胆子大的直接掏出手机拍。
江浔从楼里出来,眯着眼在台阶底下的人堆里扫了一圈,认出沈望京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眼睛弯起来。
“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课。”
“我问你怎么突然来接我下——诶。”话头断在沈望京突然凑近的动作里。
沈望京伸手把江浔脖子上歪掉的围巾重新绕了一圈,动作极慢,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江浔后颈。
周围还没走散的学生齐刷刷看过来,江浔耳根不争气地开始发烫,拿手里的书挡了挡脸,压低声音骂:“沈望京你幼不幼稚。”
沈望京不为所动,接过他手里的书,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他,十指扣得严丝合缝。
“去吃饭。”
“你先松开,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沈望京牵着他往校门外走,“你是我男朋友,我接你下课天经地义。”
江浔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
这闷葫芦平时话少得要命,可每次说这种话都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把他这个自诩脸皮厚的人噎得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段其昭后来从法学院同学转发的视频里看到这一幕,在群里连发十八个大拇指表情。
“京哥这波操作,直接把情敌阵线打了个七进七出啊。”
沈俞星回了个省略号。
段其昭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你们觉不觉得京哥这盯人的劲儿比那些追浔儿的还疯?我感觉他恨不得在浔儿脑门上盖个‘沈望京专属’的章!”
沈俞星破天荒回了一句:“你才发现吗?”
段其昭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突然福至心灵。
他以前一直觉得这段感情里是江浔更黏人,是江浔离不开沈望京。
江浔会撒娇,会吃醋,会因为沈望京回消息慢了就闹小脾气,会因为沈望京多看别人一眼就瞪眼睛。
而沈望京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站在那儿等着江浔扑进他怀里。
直到现在段其昭才后知后觉,这段感情里最患得患失、最离不开对方的原来一直都是沈望京。
—
江淮霄和江砚初往伦敦跑得更勤。
最初是每周末来一次,后来变成一周来回飞好几趟。
再到后来,只要江浔在群里随口说一句“最近有点累”,江淮霄第二天就带着陈秘书出现在伦敦街头。
江砚初更夸张。
有次江浔发消息说公寓的冰箱坏了,他一个电话打给物业吼了二十分钟,又连夜定了张机票飞过来,亲自盯着维修师傅把冰箱修好,还顺手把江浔房间里的饮水机滤芯全换了。
“你们这样真的很像那种在幼儿园门口排队的家长。”段其昭忍不住吐槽。
江砚初完全不为所动,蹲在地上给江浔收拾衣柜。
他自己在京城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到了这里就跟突然觉醒了母性似的,把江浔的每一双鞋都擦了,每一件衬衣都熨了,连内裤都叠成了豆腐块。
“你懂什么。”江砚初把叠好的衣服整整齐齐码进抽屉,“这些事我以前想干都没机会,现在补回来还不行?”
段其昭看了眼半躺在沙发里打游戏、把亲二哥当佣人使唤的江浔,又看了眼忙得满头汗却满眼笑意的江砚初,内心感叹弟控之力果然是人间奇迹。
江淮霄每次来都会带江浔出去“考察”,在伦敦各大律所周边转悠,约那些打过交道的合作伙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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