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飞假少爷,万人嫌爆红全网_江扶光【完结】(25)

  “那么大一道口子,肉都翻出来了,血把整条袖子都浸透了。有人亲眼看见他那天晚上从河边回来,手上包了件衣服,第二天那件衣服拧出来的水全是红的。”

  “亲爹的指甲剜进亲儿子的肉里,你说那得是多大的仇?得是多拼命地挣扎?”

  赵鹏飞设想过江浔可能会有的无数种反应。

  吓得脸色发白是最基本的,拔腿就跑算正常发挥,立刻收拾东西搬去他家是理想结局。

  他甚至幻想过江浔会红着眼眶问他“真的吗”,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把人往怀里一揽,低沉地说一句“别怕,我保护你”。

  但江浔只是靠在墙上歪头看他,嘴角翘着,表情跟在看一只表演杂技的猴毫无分别。

  “你以为沈望京为什么天天独来独往?”赵鹏飞不死心,逼近一步。

  “那是因为他性格阴郁,天生有缺陷,是个杀人犯!根本没人敢靠近他!”

  第36章 你尺寸这么大!

  “真的吗?”江浔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冲赵鹏飞咧嘴一笑,一双漂亮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得能把人眼睛晃花。

  “那好man哦。”

  “比你这种弱不拉几整天只敢躲在妈妈后面告状的怂包强多了呢。”

  赵鹏飞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这完全不是他预想的剧本。

  “你不信?”他咬着牙,“你可以去村里问问!谁不知道沈大勇是被沈望京推下河的!那天晚上就他们父子俩在河边——”

  “然后你就听你妈说的。”江浔替他把后半句补完,“你妈又是听谁说的?村口嗑瓜子的王婶?王婶又是听谁说的?隔壁村卖豆腐的张大爷?”

  赵鹏飞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妈之前还说沈大勇借了你家一大笔钱呢,欠条呢?拿出来啊。”江浔双手插兜,语气懒洋洋的,“你们家说话跟放屁似的,没一个能拿出证据的。”

  “沈望京再怎么样,他没偷过别人家的鸡,没带人堵过别人家的门,没半夜翻墙进别人家院子——你们家倒是样样都干齐了,还好意思嚼别人舌根?”

  赵鹏飞的拳头攥紧了。

  “你、你他妈就是被他那张脸迷住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把心里最想说的话吼了出来,“他长得好看你就什么都信他的?你知不知道他——”

  “我知不知道什么?”江浔笑眯眯地打断他,“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去找你们校长聊聊,问问他村长的儿子是怎么在学校里霸凌同学的。你爸的乌纱帽也不是铁打的吧?”

  赵鹏飞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攥着拳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咬牙切齿。

  “你等着!等你发现他是什么人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摩托车绝尘而去,歪歪扭扭地拐过土路的弯道,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江浔目送那个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黄尘里,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当然把赵鹏飞的话当放屁,什么“他把亲爸推下河”这种谣言八成是李桂芝那张嘴编出来的。

  但赵鹏飞说的那道疤,他知道是真的。

  沈望京虎口上那道陈年旧疤他第一天就注意到了。

  很长,很深,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内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剜进去过。

  他当时还多看了一眼,心想这人干活得多拼命才能落下这种伤。

  还有沈爷爷。

  江浔注意到好几次了,沈爷爷会在轮椅上没来由地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念叨一些听不清的字眼。

  有一次他在灶房外面经过,听见老爷子在屋里自言自语,声音发颤,反复说着同一个音节,像是“勇”字,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他从没问过。

  这种从小在困境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之间的默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伤疤不该由外人来揭。

  —

  下午,沈望京从地里回来得比平时早。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已经挂满了东西。

  爷爷的轮椅坐垫拆下来晒了,被单在风里鼓成一个饱满的长方形,枕巾用木夹子夹着,他昨晚换下来的那件黑色旧短袖也被洗了,领口的破洞正好对着院门。

  江浔蹲在井边,面前摆着三个大盆,里面泡着一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衣物。

  袖子撸到肘弯,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绺贴在额角,手里搓着一只袜子。

  搓衣板他不太会用,就搁在盆沿上当摆设,全靠两只手硬搓。

  江浔把手里的袜子拧干水丢进旁边的空盆里,从另一个大盆里又捞出一件,展开来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哇!你穿的尺寸这么大!”

  江浔把那条洗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平角内裤拎起来,纯粹的、发自肺腑的赞叹。

  沈望京刚迈进院门的脚步骤然停在原地。

  他肩上还扛着锄头,锄刃上沾着半干的泥土,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几道泥印子。

  黄狗摇着尾巴迎上去,绕着他的腿转了两圈,发现今天这位主子根本没空理它。

  沈望京的目光死死盯在江浔手里拎着的那块布料上。

  “……”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江浔举着那条平角裤对着阳光端详,语气真诚,“这尺寸——哇。”

  沈望京把锄头靠在墙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弯腰把衣服连盆端了起来。

  “你干嘛?”江浔手里一空,那条还在滴水的平角裤被沈望京抽走了。

  “……我自己洗。”

  “我都快洗完了!”江浔站起来,手背蹭了一下鼻尖,蹭出一道泡沫印子,“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我难得干点活!”

  沈望京已经把盆端到了井边,蹲下身,拿起搓衣板三两下就把盆里剩下的几件衣服搓完了。

  动作又快又利索,水花溅在盆沿上,在夕阳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诶,你耳朵怎么红了?”江浔歪着脑袋凑过去。

  沈望京搓衣服的手顿了一瞬。

  “我给你洗个内裤怎么了,都是男的有什么——”

  “以后你别管。”沈望京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水珠子从他指缝里挤出来砸进盆里,“我自己洗。”

  江浔撇了撇嘴:“行行行,你洗你洗,死装哥。”

  他转身往院门外走,“那我洗了半个下午不能白洗啊,我得去找节目组要积分去!”

  第37章 太丢人了!

  导演正蹲在厢式货车后面吃盒饭。

  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如今已经练就了一身反侦察绝学——吃饭时间不固定,地点不固定,连盒饭都不贴标签了。

  江浔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

  “导演。”

  导演差点噎住,猛灌了两口水才把肉咽下去,警惕地把自己那份还没开盖的酸奶塞进裤兜。

  “你又想干嘛?”

  “我来要积分啊。”江浔往她面前一蹲,掰指头算账。

  “我下午给沈望京家洗了三大盆衣服,按你们那个积分规则,做家务一次加三分——三盆就是三次,九分。四舍五入十分,换个白面馒头。”

  导演嘴角抽搐:“四舍五入是你这么用的?”

  “那九分能换什么?”

  导演翻出那张塑封卡片,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九分什么都换不了,最低十分起步。”

  “那你给我先记上,回头攒够了再换。”

  “积分不能赊账——”

  “那我现在就攒够,洗衣服九分,加上前几天赶集帮沈望京卖了两个钟头的玉米——那个算不算帮家人干活?再加三分,十二分了,换个馒头还有找,凑两个吧。”

  导演:“……卖玉米不能算,那是你自己非要跟着去的。”

  “怎么不算了?我帮他把两麻袋玉米全卖完了,嗓子都喊哑了。”

  江浔把袖子往上一撸,指着自己胳膊肘上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红印子,“你看,那天在三轮车上颠的印子还在呢。”

  导演低头扫了一眼,实在没看出那里有什么印子。

  但江浔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脸上两个酒窝明晃晃的,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行吧,给你换两个。”

  导演扭头喊场务去村里唯一那家馒头铺买馒头,又转回来瞪了江浔一眼。

  “你这些天跟节目组抢盒饭、怼导演、半夜拎菜刀抓贼——现在知道来找我要积分了?”

  “一码归一码,”江浔双手抱胸靠在货车车厢上,脸上乖巧可怜的表情转瞬即逝。

  “抢盒饭那是生存需求,跟积分没关系。积分是我凭本事挣的,你管我怎么花呢。”

  导演无言以对。

  场务骑着电动车突突突地去了,又突突突地回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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