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浔,你怎么能动手打人?他就算说了不好听的话你也不能把他打成这样啊,他是你哥哥!”
江浔靠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自己刚从孤儿院被接回来就被江煜羞辱的时候他躲在屋里不出现,现在江煜掉了两颗牙他就心疼得快疯了。
“哥哥?”江浔唇角轻扬。
“妈妈不就生了三个孩子吗,哪来的又一个哥哥?二哥,你怀里搂着的那位该姓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江砚初脸色变了:“江浔,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小煜从小在我们家长大……”
“在你们家长大就是你亲弟了?”江浔冷笑着打断他,“那我亲妈怀我十个月生我下来,我是不是该在这家里横着走啊?”
“怎么我这个正儿八经的江家血脉反倒成了外人,一个外姓的私生子倒成了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脑子没问题吧?”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婉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精心维持了十几年的温婉面具被江浔这两句话撕得粉碎。
江浔的话不光是打江煜的脸,更是打她的脸,把她当年那点不清不楚的旧账翻了个底朝天。
江砚初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把江煜搂得更紧了些,低声说了句“你太偏激了”。
江浔嗤笑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
偏激?他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里跟人抢饭吃,不偏激他活不到今天。
他转身往楼上走,路过二楼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江家长子江淮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像一截浸在深水里的沉木,无声无息,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从江浔踏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江淮霄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偶尔在走廊里迎面碰上,江淮霄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跟掠过一件家具没有任何区别。
江浔无所谓,他从来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不理他的人他向来不会多看一眼。
谁料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江淮霄忽然沉声开口。
“下次动手,别在客厅。”
江浔侧头睨了江淮霄一眼。
江淮霄视若无睹,转身走进自己的书房。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江浔的幻觉。
江浔挑了挑眉,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关上房门,他飞扑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昂贵到够孤儿院所有孩子吃好几年饭的水晶吊灯,扯了扯嘴角。
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江昌平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和稀泥高手,柳婉莹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江煜是仗着有人撑腰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江砚初是被那对母子当枪使还不自知的智障。
所谓的豪门也不过如此。
不过就是一帮傻×,一地鸡毛。
—
第二天一早,江浔被楼下的喧哗声吵醒。
他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零三分。
江浔向来睡不踏实,昨晚翻来覆去凌晨两三点才睡着,这会儿被吵醒起床气简直能把房顶掀了。
他冷着脸一把拽开房门。
走廊里站了好几个佣人,全都伸长脖子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幸灾乐祸地交头接耳。
“吵什么?”江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女佣被他吓得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少爷,楼下……江煜少爷的几个朋友来了,说要找您算账!”
第3章 泻药敬酒名场面
楼下的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江浔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瞥了一眼。
客厅里杵着五六个跟江煜年纪相仿的男生,个个穿得人模狗样,浑身上下的名牌加起来够在二环买几栋大别墅。
打头那个蓝毛正踩着茶几冲楼上喊话,嗓门大得恨不得把吊灯震下来:
“江浔你他妈给老子滚下来!敢打我兄弟,今天不把你揍得连你亲妈都认不出来老子跟你姓!”
江浔慢悠悠地晃下楼。
几个佣人看见他下来,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给他让出一条通往客厅的康庄大道。
蓝毛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目光在江浔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江煜口中那个“粗鄙野蛮的野种”居然长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但意外归意外,找茬的正事不能耽误。
蓝毛迅速从茶几上跳下来,带着身后五个人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你就是江浔?”蓝毛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长得倒是挺带劲的,可惜是条疯狗。我兄弟的牙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江浔靠在楼梯口的柱子上,懒洋洋地瞥他一眼:“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单。”蓝毛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跪下来给我兄弟道歉。第二,自己敲掉两颗牙。第三——”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瞬间不怀好意,“我看你长得不错,要不跟哥几个出去玩两天?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身后几个人跟着起哄,笑声粘腻又恶心。
江浔也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配着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乖。
蓝毛显然被他的笑容麻痹了,以为江浔要服软,得意洋洋地往前逼近一步。
江浔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蓝毛小腹上,力道比昨天踹江煜那一下只重不轻。
蓝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茶几,玻璃台面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剩下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江浔已经抄起鞋柜上的陶瓷花瓶,照着离他最近那个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花瓶应声碎裂,男生捂着脑袋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花瓶里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卧槽!”
另外四个人终于回过神来,一起扑上来。
江浔侧身躲过最前面那人的拳头,反手一肘砸在对方下巴上。
紧跟着一脚扫出去绊倒第二个,踩着那人的后背跳起来,膝盖直接顶上第三个的胸口。
客厅里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古董摆件碎了一地,沙发被撞得东倒西歪,墙上那幅据说是某位大师真迹的油画也被蹭掉了一大块漆。
柳婉莹听到动静从楼上冲下来,正好看见江浔把一个男生的脸摁在茶几上摩擦。
“住手!都给我住手!”柳婉莹尖声喊道。
但她只敢站在楼梯半中央喊话,生怕拳脚无眼波及到自己。
江浔压根没空搭理她,把手底下那个男生又摁着摩擦了两下才松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成一片。
被踹飞的那个蓝毛捂着肚子从碎玻璃堆里爬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江浔咬牙切齿:“你他妈有种!你等着,这事儿老子记下了!”
“记着就记着呗。”
江浔耸了耸肩,顺手从玄关柜上拎起一瓶红酒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端起来晃了晃。
“我又不靠你吃饭,你记我一辈子也碍不着我什么事。”
他闻了闻酒香,唇角扬起一个很欠揍的微笑,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往楼梯口走。
蓝毛死死盯着江浔的背影,目光又挪到那杯酒上——
罗曼尼康帝,他爸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想拍没拍着,回来念叨了一个礼拜。
结果江浔这个从孤儿院回来的野种就这么随随便便开了,还跟喝汽水似的端在手里晃?
打完人还喝酒庆祝?这他爹的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蓝毛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的疼都在提醒他刚才那一脚踹得有多狠。
而江浔那个悠哉悠哉晃酒杯的样子简直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
“喝你爹呢!这杯酒算你给老子赔罪!”
他冲上去一把从江浔手里夺过那杯酒,仰头一口闷了个干净。
接着把空杯子往地上狠狠一摔,玻璃碴子溅了一地,这才觉得胸口那股恶气稍微顺了一点。
身后几个跟班见状,一窝蜂地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抢过酒瓶往自己嘴里倒。
打架打了一身汗,又被揍得七荤八素,几个人早就口干舌燥嗓子冒烟。
刚才憋着的那股窝囊气正愁没地方撒,喝酒既能解渴又能发泄,一个个跟比赛似的往嘴里灌,骂骂咧咧地摔了酒瓶,搀扶着彼此摔门而去。
江浔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已经空了的小纸包,随手丢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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