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飞假少爷,万人嫌爆红全网_江扶光【完结】(32)

  车厢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闪电划过的时候能看清彼此脸上的轮廓。

  段其昭满脸惊恐:“我靠,这车是不是要报废了?!”

  话音未落,车头前方亮起一束光。

  那束光在瓢泼大雨里晃得厉害,但稳稳当当地照亮了车前那段被泥石流冲得面目全非的土路。

  沈望京走在车前,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正弯腰拖开一根挡路的碗口粗的断枝。

  雨水把他浑身都浇透了,直起腰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车厢,在江浔脸上停了一瞬,转身继续在车前引路。

  车里就算再挤也能塞下一个人,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上车。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知道哪段路基松,哪段排水沟会被枯枝堵死,哪个弯道最容易积碎石。

  节目组的司机是外地人,在这种天气里开山路,没有人在前面引着,翻下路基只需要一脚油门的工夫。

  车在一片泥泞中开了近四十分钟才到达村委会。

  导演第一个跳下车,踩着满脚泥清点人头。

  段其昭从车后座往下爬,怀里抱着那件湿透的军大衣,嘴里骂骂咧咧这雨再不停他就要游回京城。

  江浔早在车开到半程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此刻脑袋歪在他旁边的车窗上睡得正沉。

  “江浔!到了!下车!”段其昭戳了他肩膀一下。

  没反应。

  “你这睡眠质量都快赶上冬眠的熊了。”段其昭翻了个白眼,把军大衣往脖子上一裹,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江浔的身子顺着车门打开的方向歪过来,段其昭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胳膊环住他的腰,把人从车座上捞了出来。

  江浔的胳膊软塌塌地搭上他肩膀,脸埋进他颈窝里,段其昭被那股灼热的温度烫得一个激灵。

  “我靠,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段其昭把人往背上托了托,边往屋里走边嚎:“导演!江浔身上烫得跟个火炉似的!他是不是发烧了?!”

  导演一听也顾不上清点人数了,火速冲进来。

  江浔被段其昭放在靠墙的长条椅上。

  段其昭把自己那件军大衣团成一团垫在他脑袋底下,又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蹲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拍他的脸。

  “江浔?江浔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江浔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白,呼吸又浅又急,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被梦魇住了。

  导演伸手一探,掌心触到的温度让她心里咯噔一声。

  这烧得不低,少说也有三十八度往上。

  “医药箱呢?谁带医药箱了?”

  场务们面面相觑,撤离的时候兵荒马乱,器材都顾不上搬完,谁还记得带医药箱。

  倒是有个收音小哥从背包里翻出两片退烧贴递过来,导演接过来一看——儿童款,包装袋上还印着卡通小熊。

  “……先贴上。”聊胜于无。

  “他会不会烧傻了啊?”段其昭蹙着眉跟贴在江浔额头上的小熊干瞪眼,“我爸说过,小时候我们隔壁家有个小孩就是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后来——”

  “你闭嘴。”导演心烦意乱地掏手机。

  信号格只剩一格,在山风和大雨之间时断时续,她举着手机在屋里转了三圈才勉强找到一个能打通电话的角落。

  镇上的卫生院离石板村将近三十里山路,平时开车都要一个多钟头,现在村路被冲断了好几处,车根本开不过去。

  导演挂了电话,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沉,“卫生院说路断了,救护车进不来。”

  段其昭猛地站起来:“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烧着?”

  导演当然知道不能就这么烧着,高烧拖久了可是会出事的。

  但她手里没有药,救护车进不来,这么多人里面连个懂医的都没有。

  —

  沈望京把爷爷安置在隔壁房间的藤椅上。

  老人受了惊,一路上攥着他的手没松开过,他蹲在椅子前,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低声安抚了几句。

  等老人安了心他才站起来转身往外走,想去给爷爷接杯热水。

  走廊里挤满了节目组的人,有人在拧衣服上的水,有人在拨电话,有人蹲在墙角对着对讲机喊话。

  他从人群里穿过去,没有人注意到他。

  沈望京从不爱管闲事。

  生来贫穷的人光是把自己和自家人活明白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哪有余力去管别人的死活。

  沈大勇死后他一个人劈柴、种地、修房顶、照顾爷爷、供弟弟上学。

  村里人从他家门口经过的时候会加快脚步,偶尔有小孩子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会被大人一把拽走。

  沈望京从不在意,一亩三分地之外的事跟他没关系,村里人怎么嚼舌根怎么躲着他走都跟他没关系。

  一个从十五岁起就要扛起一个家的少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心任何跟他无关的人。

  今天他会冒雨在前面给节目组的车开路,是因为车里坐着他爷爷,老爷子瘫痪三年,经不起折腾。

  也是因为车里坐着江浔。

  沈望京一开始只想离那个城里来的小少爷远一点。

  管他三十天饭,让他饿不死,三十天后节目组撤走,日子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个家穷得只剩四面土墙,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操心一个跟他非亲非故的人。

  但那个城里来的小少爷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那么娇气,不那么柔弱,相反还是唯一一个在风雨来临时会想到他和爷爷的人。

  第一天见面,那小少爷毫无怨言地喝下一碗稀粥,他以为城里来的人多少会嫌两句,结果江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来在田埂上躺着晒太阳,嘴里叼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看起来比土生土长的村里人还自在。

  脾气倒是真暴,下手没轻没重,嘴上更是不饶人,像个一点就炸的小辣椒。

  但不管怎样,毕竟三十天一到江浔就会回他的京城,回到那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世界。

  而他还是要留在这里,劈柴、种地、照顾爷爷和弟弟,继续过他那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

  所以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

  村委会的茶水间不大,墙角摆着一台老式饮水机,沈望京刚把杯子放到出水口底下,肩膀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

  撞他的是节目组那个瘦高的收音小哥,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条毛巾,脚步急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热水从盆沿晃出来洒了一地,收音小哥龇牙咧嘴地甩着手,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烫烫烫——让一下让一下!”

  沈望京侧身让开,目光落在那盆热水上。

  收音小哥把盆放在旁边的桌上,眉头拧成疙瘩,旁边另一个场务探进半个脑袋催他:“快点快点,导演说再拖下去要烧傻了!”

  “我倒是想快,这毛巾得温水泡,水刚烧开烫得要命——”

  “谁发烧?”沈望京沉声打断他。

  第47章 咽下去

  收音小哥头也没抬:“江浔啊,烧得人都迷糊了,去镇上的路冲塌了,现在也没有药,快急死了。”

  他端着搪瓷盆慌慌张张跑回走廊,毛巾浸在热水里冒着白汽,导演接过毛巾拧了一把敷在江浔额头上。

  那张卡通小熊退烧贴早就被烫得没了凉意,皱巴巴地卷在枕头边。

  段其昭蹲在旁边把那件军大衣又往上拽了拽,盖住江浔露在外面的半截肩膀。

  “这破天,”段其昭咬牙切齿,“要是在京城,一个电话家庭医生十分钟就到。”

  “那你打电话啊。”江浔烧得迷迷糊糊,居然还回了一句嘴。

  段其昭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都烧成这样了还不忘怼人,这人嘴皮子是钛合金打的吧?

  但看他睫毛颤巍巍地半睁开,又赶紧凑过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比个一给我看看——”

  江浔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又闭上了。

  导演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心拧得死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导演又给镇上卫生院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复依然是路断了,救护车进不来。

  四十分钟后导演终于联系上了总台,台里答应紧急调度一辆越野车送药品过来,但最快也要几个小时。

  导演望着院门外那条被暴雨冲得面目全非的土路,嘴唇抿成一条线。

  段其昭实在蹲不住了。

  “导演,”他压低声音,“这都多久了,台里支援的人怎么还没——”

  “路断了,越野车也过不来,镇上说最快也要天亮。”

  “天亮?现在才几点?”

  没有人回答他。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就在这时候,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风雨随之灌进来,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站在门口,水从他身上往下淌,脚边迅速积起一小摊混着黄泥的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