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闲话迟早会传到江昌平耳朵里。
柳婉莹拿起手机,拨了公关公司的电话。
“柳总,”对方接得很快,背景音是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偶尔夹杂几句压低的交谈,“现在硬黑确实推不动了,网上全是站江浔的,我们之前铺的那批账号一冒头就被网友追着骂,好几个号直接被举报封了。”
柳婉莹蹙眉:“我付钱不是来听你汇报坏消息的!”
“柳总您别急,我有个新思路。”电话那头顿了顿,键盘声停了,“综艺最怕什么?最怕嘉宾翻车。江浔现在人设越完美,翻车的时候摔得越惨。”
“说重点。”
“沈望京他爸的死因。您上次给的资料里提过,村里传言是他把亲爹推下河的。我们查过了,当年这事在石板村闹得很大,虽然警方最后认定是意外溺水,但村里人到现在都管沈望京叫杀人犯的儿子。”
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
“柳总,江浔现在跟沈望京绑定得太深了。只要把‘江浔跟杀人犯同吃同住一个月’这个点引爆,舆论立马就能翻回来。”
“网友最吃反转这一套,反转越狠,流量越大。到时候我们再带一波节奏,说江浔明知沈望京是杀人犯还替他洗白,这人设不就全塌了吗?”
柳婉莹从梳妆台抽屉里摸出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点燃。
“要多少钱?”
“一百万。我保证三天之内把这事翻出来,从前期的悬念铺垫到后期的爆发式传播,一条龙服务。您放心,这种陈年旧案最难自证清白,江浔跟他绑在一起,自然也洗不干净。”
柳婉莹弹了弹烟灰。
“八十万,事情办成了,尾款追加二十万。”
“成交。”
柳婉莹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发尾。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角落那张全家福上——江昌平坐在正中,江淮霄和江砚初站在两侧,她抱着江煜坐在旁边,笑容温婉大方。
照片里没有江浔的位置。
没关系,她只需要再有点耐心。
等江昌平回来,看到的是一个全网唾骂、性格乖张、跟杀人犯混在一起的小儿子。
到那时候,这个家里就永远不会有江浔的位置了。
—
第二天一早,江浔搭节目组的车去了镇上。
导演说需要补录一段他在镇上的镜头,顺便让他配合拍几组宣传照。
江浔对拍照没什么兴趣,但对镇上那家包子铺的肉包子很有兴趣,于是在节目组答应拍摄结束后给他买包子的条件下,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段其昭本来也要死皮赖脸跟着去,结果早上起床的时候从长板凳上滚下来闪了腰,只能趴在炕上骂骂咧咧地目送车子绝尘而去。
车上,副导演递过来一张塑封的任务卡,表情神秘得像在交接国家机密。
“这是节目组专门为你设计的隐藏任务。”
江浔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山景一成不变地往后掠,他连眼皮都没抬。
节目组的套路他摸得门儿清,什么狗屁隐藏任务,无非是让他配合演一出叛逆少爷改邪归正的戏码,他懒得奉陪。
副导演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
“完成一项就有一笔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食物哦!比如自热火锅、肉包子、甚至能换一顿镇上饭馆的小炒……”
江浔刚要伸出去撕任务卡的手猛然顿住,指尖在任务单边缘停了一秒,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把那张塑封卡片翻了个面。
江浔低头扫了一眼任务单。
任务一:在不被任何嘉宾发现在做任务的情况下,叫三个嘉宾“哥哥”。
任务二:让沈望京在镜头前笑一下。
任务三:把江砚初劝回去。
“……”江浔嘴角抽搐,“你们节目组的策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副导演选择沉默是金。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江浔把任务卡翻过来,背面还印着一行小字:任务全部完成的额外奖励,带全家人到镇上餐馆就餐一次。
“……”
江浔把任务卡揣进兜里。
不就是叫几声哥哥,他江浔能屈能伸。
让沈望京笑确实有点难,但去餐馆吃小炒的诱惑力足以让他认真考虑一下可行性。
至于把江砚初劝回去,这个太简单了,他有一百种方法能把他那位二哥气得连夜收拾行李滚蛋。
—
与此同时,石板村沈望京家的院子里,江砚初拦住了正扛着锄头要出门的沈望京。
“我们谈谈。”
沈望京脚步一顿,把锄头靠在墙根,转过身来。
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不闪不躲,沉得像村口那口深井。
“我查过你。”江砚初开门见山,“你父亲沈大勇欠了一屁股赌债跳河,你十五岁辍学,一个人扛着瘫痪的爷爷和一个上学的弟弟。你们家确实困难,我同情你的处境。”
他话锋一转,温度骤降。
“但这不是你可以借机接近我弟弟的理由。江浔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被人真心对待过,别人对他好一点点他就掏心掏肺。你给他买药,你给他上药,这些事我都知道。”
江砚初往前迈了半步。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利用他。”
第54章 #江浔沈望京#【爆】
段其昭把探出去的半颗脑袋缓缓缩了回来,后背紧贴着土墙,心跳得咚咚响。
卧槽卧槽卧槽,他在心里疯狂刷屏。
砚初哥是真勇啊,他知道他面前这人当初一个人一把锄头把一群讨债的打出了村吗?难道他比那群讨债的更扛揍吗?
段其昭本来只是出来上个厕所,他刚扶着老腰从茅房出来,就听见院门口江砚初那声压低了八度的“我们谈谈”。
脚自己就钉在地上了,耳朵自己就竖起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墙根底下,姿势标准得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务。
但现在他后悔了。
这俩人之间的气场简直比山里刚下完暴雨的泄洪道还湍急,他一个无辜的蓝毛蹲在旁边,万一被卷进去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江浔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段其昭从未如此迫切地想念过那个怼天怼地的活阎王。
江浔在的时候,所有火力都往他身上招呼,自己最多挨两句“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的嘲讽,痛是痛点,但至少不致命。
江浔一走,院子里这俩一个冷脸一个黑脸,一阵腥风血雨气压低得能把人压扁。
他蹑手蹑脚退回灶房门口,黄狗趴在门槛上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他蹲下来揉狗头,压低声音自言自语:“你主子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能给我带点好吃的,我以后再也不背后骂他心黑了。”
他甚至开始认真盘算,如果江浔真的带了好吃的回来,自己该用什么姿势去迎接才不显得太狗腿。
跑过去太谄媚,杵着不动又不够热情,靠在枣树上假装偶遇大概是最自然的。
前提是江浔真的会给他带。
但那家伙连亲哥热好的牛奶都视而不见,会记得给他带吃的?
段其昭把脸埋进黄狗背上,发出一声幽怨的哀鸣。
黄狗舔了舔他的耳朵,表示同情但无能为力。
—
京城,江家别墅。
江煜出院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踹开了沈俞星的房门。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门把手在墙纸上砸出一个坑。
他气势汹汹站在门口,脖子上过敏留下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衬得他那张脸格外狰狞。
“是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怒火烧变形了,“鲜花饼是你放的!”
沈俞星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被踹门的动静吓得肩膀一抖,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转过头来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小煜哥哥,你在说什么?”
“少他妈装蒜!”江煜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体育课那天更衣室就你一个人,不是你是谁?你知道我对花粉过敏,你知道我妈每天给我送点心,你他妈什么都算好了!”
沈俞星被他拽得整个人往前倾,脖子被衣领勒出一道红印,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声音细细的,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小煜哥哥你误会我了,那天我是被人泼了水才去更衣室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在你的点心盒里放了鲜花饼,我还帮你叫了救护车,医生说再晚五分钟你就危险了——”
“你闭嘴!”
江煜把他往床上狠狠一推,沈俞星的后背撞在床柱上,闷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装什么可怜!”江煜指着他的鼻子,“你在我二哥面前装,在我妈面前装,在镜头面前装,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你他妈就是个死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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