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京为的不只是他的安全,只要那帮人还在,爷爷和沈俞星就都睡不安稳。
何况还有沈望京妈妈的案子。
沈望京很少提他妈妈,那天晚上在医院,江浔只听了个大概。
她的名字没人记得,她的家在哪没人知道,她被人毒哑了喉咙,连喊疼都发不出声。
沈望京想知道她是谁。
想知道她从哪里来,被谁害成这样,她当年望着的那条路尽头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件事江浔拦不住,也不能拦,他只能守着这通每天十点的电话,听沈望京的声音,把那句“等我回来”当药吞下去,一天熬过一天。
手机又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沈望京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好梦。”
江浔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锁了屏,把手机倒扣在胸口,眼眶酸酸胀胀。
要是世上有神明,听得见人许愿,他愿意把自己往后几十年的好运全划给沈望京。
一辈子没享过的福,没遇上的好事,全给沈望京。
不够的话,还有别的。
健康,寿命,随便什么,只要沈望京能全须全尾地回到他面前来。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命值钱,可沈望京的命,在他这儿比什么都值钱。
第131章 张牙舞爪的小混蛋
段其昭发现一向信奉无神论的江浔最近变得神神叨叨的。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尊巴掌大的观音像摆在自己床头,又弄了个青瓷小香炉,每天早晚各点三炷香。
卧室里成天烟雾缭绕,像一座小庙。
“不是,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段其昭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床头柜上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
“少管。”
“你供观音求什么?求财运?求学业?求你家京哥平安?”
江浔手里那柱香差点插歪。
段其昭看在眼里,难得没有嘲笑,安静了半分钟后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玉观音放在掌心,默默地合上手掌,闭上眼。
“那我也祈一个吧。”他小声说,“保佑沈望京,也保佑我兄弟,要倒霉就倒霉那些害人的王八蛋!”
江浔转头看他。
段其昭把玉观音重新挂回脖子上,“我过几天得去庙里一趟,这玉观音我奶奶给我求的,灵得很。要不我把京哥的名字也报上去?听说大相国寺的平安签最灵。”
江浔想了想,说:“我也去。”
“行,周六一早我来接你!”
还没等到周六,江昌平就回来了。
他以散心为由在澳洲待了近一个月,对近期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直到回国后第三天,一位老友在应酬时关切地问起小儿子伤势如何,江昌平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天晚上他黑着脸回了家。
“你到底有没有把你弟弟当回事?”江昌平把一沓打印出来的新闻截图摔在茶几上。
“绑架!追杀!闹到警察满城抓人!这件事你跟我汇报过吗?”
“小浔自从认识了那个什么京之后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事,这种隐患你们不想办法切断,还任由他们联系?”
江砚初试图插话:“爸,这件事可能另有内情——”
“什么内情!”江昌平打断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爹的最后一个知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江淮霄坐在沙发上抬眼看过去,声音不紧不慢:“您倒是挺会撇清关系。”
江昌平一愣。
“小浔为什么去的石板村您难道忘了吗?”江淮霄扯了扯唇角。
“是您爱妻柳婉莹往他牛奶里下药,把人塞进综艺节目。您回来之后干什么了?和稀泥,装糊涂,一门心思筹备那场认亲宴。”
江昌平的脸涨得越来越红。
“如果不是您当年非要把柳婉莹娶进门,小浔不会被算计。如果不是您对家里的事放任不管,柳婉莹没那个胆子动手,小浔不会去石板村,不会认识沈望京,后面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小浔遭受的一切苦难归根溯源都是因为您,这您不会不知道吧?是忘了吗?还是根本不敢提起?”
江昌平站在客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了好半天,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江砚初在旁边,手指攥着裤缝,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开口:“可是大哥,沈望京那个背景太复杂了,小浔跟着他我总是不放心。这次被绑架不就是因为那些人想拿小浔威胁他吗?以后要是再来一次——”
“没有以后。”江淮霄的声音忽然沉下去。
他站起来,整了整袖口,目光扫过江昌平和江砚初。
“他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不会再受任何伤害。专案组已经接手,用不了多久就会收网,这段时间小浔的安全我负责。”
“谁要是再往他身边塞人、再动什么手脚,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江淮霄没再给江昌平留半分面子,话音未落便径直上了楼。
江砚初站在客厅中央,看看父亲铁青的脸色,又看看大哥消失的方向,最终选择低头溜回自己房间。
这种局面他掺和不起,掺和了也是炮灰。
江昌平独自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最终把手里那沓新闻截图揉成一团狠狠摔进地上。
楼上书房的门合得严严实实,灯也没开。
江淮霄坐在书桌后面的转椅上,窗外的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割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他点了根烟夹在指间,看着烟灰一点点积起来,最终断成两截,无声地掉在深色地毯上。
沈望京走后的头几个晚上,他根本闭不上眼。
白天在公司里开着一场接一场的会,签着那些动辄上亿的文件,晚上应酬到一半就找个借口离席。
司机把车开到城东别墅门口,他不进去,就停在路边,熄了火,车窗半降,眼睛盯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这么熬了四个晚上,江淮霄终于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江浔把大门密码改了,江淮霄找物业调了备用钥匙,轻手轻脚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极轻的声响。
他从门缝里看见江浔背对着门坐在床上,肩膀上搭着条薄毯,正低头拨弄那个黄铜望远镜。
床头柜上三炷香烧得只剩一点红头,观音像前的香灰积了薄薄一层。
江淮霄顺着门缝又看了一眼,江浔把望远镜抱在怀里,眼睛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在等什么,想什么,是那么显而易见。
江淮霄喉结动了一下,无声地退开,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最后掏出手机给陈秘书发了条消息。
“联系周宴清,打听一下沈望京在专案组那边的情况,要快,别走漏消息。”
信息发完他仰头盯着天花板上一道极细的裂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才闭上。
他知道江浔此刻最需要的就是那通电话。
只要手机亮起来,只要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喂”,江浔就能活过来,能重新变回那个张牙舞爪的小混蛋。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化成一道沉默的防线,挡在江浔和那些他还不知道的危险之间。
护着那通电话能顺利打进来,护着那扇门不被任何人敲开,护着那个缩在被窝里抱着望远镜的人能安稳地等到天亮。
第132章 我没事,别怕
江浔的生活变得十分规律。
每天早上按时起床,吃光厨师做的早餐,上车,去学校上课。
每天晚上十点准时把自己关进卧室。
段其昭有次贴门板偷听,听见江浔在里面絮絮叨叨,中间夹着几声极轻的笑,软塌塌的,尾音往上勾,像猫爪子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但电话不是每天都能打通。
偶尔江浔会在房间里待到很晚,出来时眼眶微红。
段其昭问,他就说打游戏输了,段其昭不戳破,只默默把宵夜往他面前推。
—
看似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天下午班会课,江浔照例坐在教室里发呆,段其昭趴在他旁边偷玩手机。
校长突然推门进来,把班主任叫出去说了几句话。
班主任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学校接到通知,今天有校外人员在学校周边徘徊,已经报警处理了。大家放学后不要单独行动,尽量结伴回家。”
教室里嗡地议论开来,段其昭的背瞬间挺直了,他扭头看江浔,江浔正盯着窗外,面色平静得有些过头。
“浔儿。”段其昭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江浔没应,他从窗户望出去,看到校门口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车顶落了好几片树叶。
那车早上来的时候他就在,当时只当是哪个家长的,现在再瞧,总觉得那辆车的尾气管里冒出的白烟有些扎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