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宴深吸一口气才堪堪稳住脾气,不过客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终于许舒言开口解了围,“五爷,茶有些苦,你去帮我煮个果茶吧。”
萧之屹微微皱眉他自然听的出许舒言在找借口支开他,虽说对方是他的小舅舅但毕竟是第一次见不了解,他实在是不太放心。
看出他的不情愿,许舒言只好拽着他的衣服晃了晃,撒娇道,“你煮的好喝,去帮我弄一下嘛,我真的很想喝。”如此攻势下,萧之屹瞬间溃不成军,不情不愿的起身往厨房走去。
虽说早已经从大姐那得知了两人的关系,但亲眼见到的冲击还是不小的,姜宴犹豫着开口,“你跟萧之屹......”
姜宴没有明说,但任谁都能听出他想要问什么。对此许舒言并没有多做解释,十分坦然的开口,“跟外面传的大差不差吧。”
听罢,姜宴的表情变了又变,张了几次口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指责他,乱世之中找棵大树傍身是人之常情,终是无奈轻叹一声,“安安,跟舅舅回家吧。”
许舒言对于姜宴的邀请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把戒指递给姜宴而后缓缓开口,“姜家的目前的形势我已经听表哥说过了,舅舅既可以这么快赶到北平想来形势没有传闻中那么严峻,可见舅舅是完全可以掌控姜家的,规矩都是人定的自然可以更改。现下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看着手中的戒指,在听完许舒言的话,姜宴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决定,微微蹙眉道,“姜家祖制百年来都是如此,怎可能说改就改,族中老人定不会同意。”
闻言许舒言先是轻叹一声而后笑道,“舅舅可是被那帮老东西压榨惯了不成,说不好听点,不过是一帮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能活多久,他们的意见哪里那么重要,年轻一些的不过是觊觎那个位置,那些不说话的才是最聪明的,姜家谁当家又如何真正进了自己兜里的那才是实打实的。我就算是跟您回去他们照样有话说,该不安分还是不安分,对于他们杀鸡儆猴一番也就老实了。”
虽说许舒言说的不差,但姜宴依旧是不同意的,“我们找了你这么多年,现下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可能还让你独自在外受苦。”
许舒言扭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而后面带笑意看向姜宴,“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很喜欢。姜家的形势没有人比舅舅更了解,我会去的用处不大。且不说我只是外亲,单说我自小在戏院长大这一点回去收到的恶意就不会少,相对来说还是在这里更能让我舒服自然一些。”
姜宴即使不想承认,但也很清楚许舒言说的是事实,沉思过后终是松了口,“行吧。这个你拿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不开心了就回去,姜家永远是你的家。”姜宴又把戒指重新放回到许舒言的手中。
许舒言看看手中的戒指又看看姜宴,知道自己不收舅舅那一安心,也知道舅舅这是给自己留了条退路。温和一笑,“好。”重新拿出项链,把戒指放了回去。
姜宴在看到许舒言掏出项链的一瞬间就被上面的金铃吸引了视线,表情先是震惊又是欣喜,克制住自己想要从许舒言手里夺过来的冲动,颤声道,“这个金铃可以给我看看吗?”
许舒言虽是疑惑,但还是很爽快的递给了他。姜宴接过金铃仔细看过之后,有些激动的问,“这金铃是从哪里来的?”
许舒言本想如实说,但是想到师父对自己的嘱咐,“如果有人问你这个金铃从何而来,千万不要说是我给你的。”于是立刻改口道,“这个是我觉得精致随意买的。”
不曾想一直在旁边充当透明人的林璟文却突然开口了,“安安,你不是说这是你师父送你的吗?”
话音刚落,还不等许舒言说话,姜宴就立刻起身,“安安,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有时间再来看你。”说完不等几人反应就快步冲了出去。
第34章
许舒言见他拿着自己的项链出去,瞬间意识到什么,立刻就喊萧之屹让他开车带自己去追姜宴。
周弦青此时正在院子里看着徒弟们练功,金禧阁的大门开着。姜宴闯进来的时候周弦青措不及防直接愣在了当场,姜宴则是直接大步跑过去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意识到不是幻觉,周弦青立刻开始猛烈的挣扎,非但没有挣脱开,反而被抱的更紧了。实在没办法了,周弦青一扭脸对着姜宴脖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姜宴没防备,疼的手上的力道松了,周弦青立刻推开他,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姜宴摸了下脖子,看着手上的血丝丝毫不在意,眼睛猩红死死盯着面前如同炸毛了的毛一般戒备的看着自己的人,哑声开口,“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不是说好了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会去找你吗?为什么不等我?”
姜宴的一连串的质问勾起了周弦青的痛苦回忆,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夺眶而出,他却倔强的仰头擦掉了眼泪,看向姜宴嘴角带着嘲弄的笑,“别做出一副被辜负了的表情来,让人觉得恶心。当年你父亲找到我让我识相一点离开你,我不同意。你父亲二话不说直接找了些地痞侮辱我,然后脱了我的衣服游街示众,彼时的姜大少你在干什么,你在陪你的未婚妻吃饭逛街,擦肩而过你可曾看过我一眼?就算如此我依旧觉得你不知情,我去找你遭到的却是一顿毒打,还有你马上大婚的消息。不是你说的我这种人不要靠近你家让你觉得脏吗?你现在又在装什么?”
听着周弦青的讲述,姜宴先是震惊,又是不敢相信,最终是心疼和后悔,慌乱上前想要去抓他,却被他躲开了,只能站在原地慌忙解释,“我真的不知道,阿青你相信我,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当时在街上我真的没认出来那是你,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受那种屈辱。那个女人也不是我的什么未婚妻,我俩只是逢场做戏应付家里,我们根本就没有真的成亲。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消失了,我真的不知道你遭受了这么多。”
周弦青自然不可能相信的他的解释,擦掉脸上的泪水,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是因为阿言找到我的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下他吗?因为我认出了那枚戒指,我知道姜家都在找他可我就是隐藏他的身份把他养大,教他唱戏,告诉他戏子就该如同妓子一般蛰伏人下才能存活,你们姜家不是最注重这些吗?我就是要毁了他,恶心你一辈子!姜宴!这是你欠我的!”
姜宴到底身居高位多年哪里受得了被人如此言语激怒,猛地伸手掐住了周弦青的脖子,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脖颈间的力度让周弦青呼吸困难,但还是挤出笑容,“你猜这么多年除了萧之屹还有多少人?利用他巴结权贵好使的很呢。”
姜宴气急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似乎真的想掐死他一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师父!”
周弦青笑容更深了,目光直直的看着姜宴,眼中满是挑衅,“你猜,你杀了我他会不会恨你一辈子。”几乎窒息的感觉让周弦青的声音很微弱,只有姜宴能听到他的话。
许舒言快步跑过来,用力抓着姜宴的手试图让他放手,但是姜宴的力气哪里是许舒言可以撼动的,许舒言急红了眼,只能低头咬上姜宴的手背,力度很大直接见了血。姜宴这才甩开周弦青,许舒言也被突如其来的力度甩开,后退两步就要摔倒在地,萧之屹赶紧托着腰将人抱了个满怀。
许舒言没工夫关心自己的情况,推开萧之屹就跑到周弦青身边,跪在地上将人扶起,看着气息细弱猛烈咳嗽的周弦青,许舒言心疼的眼泪哗哗掉,一边给他顺背一边焦急道,“师父,你怎么样?”
直到周弦青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许舒言才松了一口气,扶着周弦青起来坐到一边的石凳上,才扭头看向姜宴,生气质问,“舅舅,你在做什么?这是我师父。没有他十几年前我就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安安,他把你留在身边不过是为了报复我罢了!”姜宴眼睛猩红,面对外甥的质问既有委屈,又生气。
其实两人刚刚的对话,许舒言全都听到了,但是师父自小把他养大,那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没人比他更清楚。对于姜宴的解释,许舒言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师父我对我的疼爱不是假的,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父亲。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姜宴还想说什么,许舒言已经不理会他了,转身去看周弦青的情况。林璟文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过往,但眼下的情况之呢个先拉着姜宴出去。
萧之屹看了眼许舒言也转身跟着出去了,靠在车边点了支烟给林璟文和姜宴一人递了一支,三人靠在车边沉默无言的抽着烟。
姜宴似乎突然开口,“他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报复我,为何要牵扯安安?”像是在问身边的两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萧之屹仰头看着金禧阁的牌匾,缓缓开口,“若是我们没有过来你杀了他,然后发现事实和他说的大相径庭,同时你还知道了当初遭受的那些屈辱,你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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