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桉没推开他,反而往他身上靠了靠,小声说:“不陪你了,我明天要回杭市。”
陈子逾怔了下,偏头去亲他的嘴角,眼底笑意缱绻:“行,你先回杭市,我三天后回去找你。”
路桉的脑子好像被人抽空了,愣了许久才问:“你怎么不阻止我?”
在他的印象里,陈子逾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让他和他在一起的。
“因为我尊重你的每个决定呀!”
陈子逾笑着帮他理了理微乱的围巾,指尖亲昵地捏住他的脸,“现在不能抱你了,我要帮你收拾行李。”
飞机落地杭市。
决定一个人回来。
就是想给三年前的独自离开画个句号。
他和徐代曼说了航班,一到航站台就看到了她。
三年没见,她憔悴了不少。
原先保养得体的脸,肉眼可见多了些皱纹和疲惫。
“桉桉……”
见到他的第一眼,徐代曼就红了眼,指尖紧掐着自己的掌心,靠着这点痛感,强撑着自己往他的方向走。
她二十一年相敬如宾的婚姻在路桉死后,彻底泯灭为灰烬。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丈夫不爱她,也能接受丈夫的出轨,就连丈夫的私生子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
但唯独接受不了路桉的死。
更接受不了路桉因自己的软弱而死。
若是她当年狠心一点,不瞻前顾后,想着那些名为虚无的家族利益,早早和路展宏离婚,她的桉桉也不会被迫从beta分化成Omega。
更不会被路展宏逼死。
“对不起。”
路桉抢先说下那三个字。
他死的诀绝,可回头看时,才发现身后满是牵挂。
“我不该不告而别的……”
开口的嗓音哑疼得厉害,几乎是含着哭腔的。
路桉垂眸,鸦青色的眼瞳不断颤抖,想隐下眼底的泪,可在低头那一刹,还是掉了下来。
“没关系,妈妈只要知道你安全就好。”
就像三年前,茫茫海岸,寻不到他任何一丝踪迹。
她也愿意抱着那丝仅存的希望,饮鸩止渴。
路桉见频频有人望过来,赶忙止住眼底的泪:“我以后不走了。”
“好好,我们先回家。”徐代曼擦干眼角的泪,想牵着他回车上。
“桉桉!”
熟悉的声音穿透人海。
司朔看见他的那刻,心脏停滞两秒,又疯狂跳跃,红着眼朝他跑过来。
昨天徐代曼和他说,路桉要回来了。
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待在米国,立马定了最近的一趟机票飞杭市。
“桉桉。”司朔从后背抱住他,感受到那真切的体温,眼泪又哗啦啦往下流。
“我们先回去。”
他哭得太凶了,堂堂S级Alpha,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路桉刚给他擦干净,他又哭。
期间,徐代曼也帮路桉安慰过两句司朔。
但那傻子就是一直哭,也不说话。
“不哭了好不好,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
司朔推开他虚情假意的安慰:“我一喊你,你就跳海,路桉,你是有什么不满吗?你对我不满,你把我推下海啊!”
“没有,没有不满,一点也没有。”
“你骗人,我们那天都约好领证了……你知道我在民政局等了你多久吗?”
“好好好,不就是领证吗,我今天带身份证了,咱们现在就去。”
第165章 天塌了,也要领证
司朔挂在眼角的泪止住 ,仰头巴巴望着他,“桉桉,你认真的吗?”
“什么认真,不认真的,你别哭了。”
路桉手里还捏着徐代曼做的桂花糕,见他不哭后,顺手塞他嘴里。
软甜的糕点在嘴里化开,连带着司朔的心也甜滋滋的。
甜完后,他又伸手去抱路桉,眨着湿漉漉的睫毛说:“我也带身份证了,咱们现在去。”
“明天吧,六点钟民政局下班了。”
这剧本三年前司朔拿过。
不同的是,上次是因为两人没带身份证。
为免夜长梦多,一生谨慎的司小少爷决定睁眼等到天亮。
路桉:……
“你真的不过来睡吗?”
“不睡。”一生谨慎的Alpha说得斩钉截铁。
徐代曼回徐家后,不太能习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徐宴文给她在离家不远的郊区,买了套小公寓。
四室两厅。
徐代曼不知道司朔也来,就只给路桉收拾了房间。
多间房少间房对路桉来说没什么,因为他和司朔出去玩,睡一个房间睡惯了。
一个躺床,一个睡地板。
“你再不过来,我就关门睡觉了。”
司朔拧了把大腿,微倦的眼睫还是哭红了眼的小模样:“你睡,我不困。”
路桉瞥了眼他睁不开的眼,意味深长丢下一句,“如果你不想明天结婚证上有两个黑眼圈的话,就过来睡。”
致命一击。
自以为长得惊为天人、俊美绝伦,靠脸待在路桉身边那么多年的司小少爷秒起身。
“桉桉,如果是和你睡的话,睡一个晚上也没关系。”
路桉:“……你也可以不睡。”
司朔躺在地上,身体困得要死,可一想到明天能跟心心念念多年的人领证,就激动得睡不着。
“桉桉,你睡了吗?”
“没睡。”他在和陈子逾发信息。
【深水鱼】:你到了杭市,也不给我发信息,你心里一点也没有我了!
【zZᶻ】:没什么好发的。
【深水鱼】:你都不说想我。
察觉到有只手悄咪咪探过来,揪着他的被子,撒娇似地晃来晃去。
路桉熟练地回握住司朔的手,十指相扣。
视线始终在手机屏幕上。
【zZᶻ】:你想我了吗?
【深水鱼】:“想了,特别想你。洗澡时想着你*了两小时。”
他发的是语言。
声调懒懒的,带着丝事后不满的微哑。
听得路桉红了耳根,连牵着司朔的手也不自觉加了几分力。
【深水鱼】:“我说想你了,你怎么不说想我?路桉宝宝。”
【zZᶻ】:在睡觉。
【深水鱼】:“接电话,我们连麦睡。”
路桉反复回味“连麦睡”这三个字,眼尾略弯,已经能想象到陈子逾对着他喊宝宝的声音了。
越想脸越烫。
扯了扯被子后回:【不方便。】
【深水鱼】:?你在和谁睡,不方便和我打电话。
路桉还没回,司朔握他的手却用了几分劲,像是在不满。
两人的手都有些微凉,握久了竟暖乎乎的。
最暖的是司朔的手,直接比路桉的高一个度。
“你是不是发烧了?”路桉探下头问。
司朔躲在被子里,里边透出一点手机光。
听到路桉的声音,司朔吓得手一抖,慌慌张张说:“没有,是你的手太暖和了。”
“那不牵了。”
“不行!”
司朔强势拒绝,将路桉的手握着更紧,同时气愤地警告手机里的人。
【大晚上的,你烦不烦,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傅云这神经病大晚上睡不着给他打电话,还好他手机静音了,不然就吵到他最爱的路桉了。
一想到这,司朔更气了。
【以后咱俩也别联系了,我要回归家庭了。】
发完后,司朔火速将傅云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一个合格的丈夫,要主动守A德,斩断外面对自己有肖想的莺莺燕燕。
没有A德的陈大导演还在骚扰即将和别人领证的Omega。
【深水鱼】: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前几天说,卡颜卡身材卡手卡声音卡年龄卡姓名,此生非陈子逾不娶,都是骗我的?
【zZᶻ】:不是和你说的,睡了。
司朔的手太烫了,路桉松开些,改为捏着他的手指。
一觉醒来下午两点。
路桉的起床困难症告诉他,他还要再睡一会儿。
可床前站了个一脸怨气的司朔……
他被迫起来。
徐代曼去徐家帮忙照看小侄子了,给路桉和司朔留了饭。
“等一下,我们买杯咖啡再去民政局。”
不同于京市直吹人脸的冷,杭市的冬天是魔法攻击。
阴寒潮冷的气息冷飕飕往骨头钻。
一出门路桉就冷得直打颤。
司朔也好不到哪去,但强大的大A面子止住了他直打颤的牙齿。
从咖啡店出来,路桉捂着手心的咖啡,感受那直暖灵魂的温热,暖得正开心时,司朔忽然拽过边上的毛毯,甩他身上。
按着他的头往下压。
路桉的脑袋缓缓长出两个问号??
还未出声,就听到一道极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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